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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在寒风中驻足了一炷香的功夫,脑子才缓缓转过弯,她又弄错了方向?唔,就算指错了方向,吉门还是在正北方,贵人这是朝南而去?呀!那个方向可是大凶呢!往大凶方位去,寻宝谈何容易,贵人的追宝之路真是困难重重。不行,她一定要助他一臂之力!
可是,她连他丢失了什么宝物都不知晓,该如何着手帮忙?她得好好想想,黑衣人,小猫的叫声,迷尘宫的马车,这几样东西能有什么关联?黑衣人神神秘秘的没有头绪,袋子里的小猫咪更叫人摸不着脑袋,唯有从迷尘宫入手了。她都能想到这点,那贵人也是在暗中调查迷尘宫?
她从他的只言片语中得知迷尘宫皆是女子,府邸又位于湖中岛,唯一通往岛上的通道涨潮时没入水中,进出需依赖船只。这么看来颇为难办,他一个男子想混进去更是不易。可她不同,她若能混进去同他里应外合,定能事半功倍助他早日追回宝物,也能早日回开封府帮她寻亲。她几乎要为自己的妙思喝彩,巴巴地跑去胭脂铺子寻上回招呼她的姑娘去了。
且说毛庄镇南面的迷尘土宫外,展昭藏身在隐蔽处耐心等待,寻着契机混进去之前,他只能在这守株待兔。在冰天雪地中守了将近一日,手脚早已发木。冬日日短,加之天气不好,此刻时辰尚早天色却已开始昏暗,展昭不免在心中苦笑,难不成今日又要无功而返?
幽幽地叹口气,沉着性子继续等候,直到夜幕低垂,由远及近传来的马蹄声打破了僵闷,带来一丝契机——迷尘宫有访客!因隔的远,又被夜色掩盖,他只能模糊地看到来者是一名身材高大魁梧的男子。男子似是常客,在湖边利落下马,同身旁接待的女子交代了几句,便将马匹交与她,继而登上船之往湖中岛去。
展昭的精神为之一振,深夜男子来访?可是有急事?一日累积下来的疲累因男子的来访一扫而空,令他又提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却不料那男子竟一夜未离去,这更勾起了他的疑惑,迷尘宫皆是女子,那男子到底是何人?又为何事而来?他不敢有丝毫放松地守在雪地中,直到隔日戌时,才见男子趁着夜色自迷尘宫策马离去。
当即,展昭就沿着马蹄的痕迹悄然尾随。行至一个岔道口,他不禁眉头皱紧,在心中道了声可恶。这里有三个岔道,除了往迷尘宫方向的这条道行人稀少,其余两条道上的积雪早已被踩踏得凌乱不堪,哪还能分辨醒来过往的马蹄印?
守了几近两个日夜,好不容易寻着的线索戛然而断,这令他身心俱疲。不由地重重地叹口气,呼出一团白雾,望着如勾弯月心情越发沉重。稳了稳心绪,只能先回客栈再做打算。那男子不似有急事,又夜宿迷尘宫,想必同迷尘宫关系匪浅,应该还会再出现。
现下估摸着已是亥时过半,街道上难见行人,展昭便这样就着月光,踏着积雪,步伐略显沉重地往客栈方向去。忽然,右前方隐隐传来嘈杂的犬吠声,展昭眉头一紧,朝那头凝望片刻,疾步寻声而去。犬吠声渐低,哭喊声清晰了起来,隐约可分辨“孩子”二字。
孩子?劫婴的黑衣人又出现了?展昭不敢耽搁,连忙提气使了轻功赶去。上了屋顶,视野顿时开阔,一眼便望见前方不远处的屋子透着亮光。几个起伏到了近处,却突然转了方向——屋顶上的积雪有被人踩踏过的痕迹,应该是歹徒留下的!
循迹而去,不消片刻就瞧见一个黑衣人抱着一个幼儿踏雪疾行。展昭凌空而至,落在黑衣人前方,挡住去路。黑衣人不料有人横插一手,抱紧啼哭不止的幼儿略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展昭,似在判断形势。展昭执剑而指,厉声质问:“你是何人?为何要夺人骨肉?”黑衣人见来者不善,亦不多言,眼眸一沉,自腰间抽出软剑,直取展昭心窝。
展昭以剑格挡,不想巨阙竟被软剑缠缚紧束,动弹不得。他正暗诧,但见软剑似活了一般又弹跳着松弛开来,折着冰冷月光,沿着诡异的轨迹袭向他的颈项。寒光近在眼前,迫使他本能地眯了眼眸,侧身躲过。心中有些忌惮黑衣人的诡异招式,立即后退两步,拉开距离。
黑衣人动了杀念,一击不中又紧迫而来,软剑柔中带刚,既能如水柔韧又能如钢坚挺,刚柔并济千变万化。而在招式上干净利落,招招刁钻,直取要害,皆以夺命为旨。连过十数招,两人势均力敌。展昭心中暗忖,此人武功招式很绝毒辣,招招致命,极尽诡异,瞧不出是何门派的武功套路。这劫婴案背后究竟是何人在操纵指使?其目的又是什么?
幼儿的啼哭在寂静的深夜尤为令人揪心,方才被黑衣人抱着一番打斗,已是惊得哭声嘶哑。展昭一颗心悬着难安,深恐一个不慎伤了孩子,故而在方才缠斗中也多有放不开手脚。黑衣人似是看出展昭的顾虑,猛地将手中的幼儿用力抛向天空,引得展昭惊心分神,欲腾空追去。却被如同疾风流光的软剑拦住去路。相交的剑刃摩出刺耳的噪音,刮擦耳膜直刺心底。黑衣人紧缠不休,丝毫不将幼儿的生死放在眼中,幼童是生是死,死在这或是死在别处对他而言都无甚差别。
展昭的心随着幼儿嘶哑的哭声焚烧不已,几次意摆脱纠缠去救人却都不得脱身。情急之下只能以身犯险,任凭软剑直取颈项,在千钧一发之际身形微侧,让软剑割破衣领划出血痕,同时手腕翻转射出袖箭。黑衣人暗惊,旋身回避已迟,短瞬的停滞让展昭寻到机会,聚力在掌中,猛力拍向他肩头,震得他后退数步,跌落屋顶。
此时幼儿即将跌落,展昭飞身而至,堪堪接住,化险为夷。待确认幼儿安然无恙之后才回身去寻那黑衣人,却早已不见人影,想来是负伤之后不再恋战。幼儿哭的几乎喘不过气,展昭不敢多耽搁,急欲送他回去。忽感脚下踩到异物,低头一看,竟是块刻着“迷尘宫”的腰牌。他从未听闻迷尘宫有男子,这其中究竟有何隐情?
☆、鲁莽的三月姑娘
作者有话要说: 真是羞于启齿……2分……跪求!
回了客栈,小二又颠颠地迎上来,展昭想到自己有一夜未归,此刻又已是深夜,小二该不是受三月所托特意在等他吧?不禁有些头疼,那姑娘难缠的紧。小二先是问了声好,继而道:“客官,您可回来了!住您隔壁的那位三月姑娘托小的给您带句话。”展昭几不可闻地叹口气,果然是她!面上不甚在意地边听便往二楼客房去,在听闻三月已退房离去时才稍顿了顿脚步,疑惑道:“你说三月姑娘离开了?什么时候离开的?她可有说去哪?”她怎么会突然主动离去?昨日晨间还想跟他一道去查案来着。
小二听闻三月要退房离开时也吃了一惊,他记得她说过展昭是她好不容易才寻到的命中贵人,且她也着实缠得紧,故而就多嘴问了几句。这会儿展昭问起,他便答道:“三月姑娘是昨日傍晚走的,说是要去迷尘宫。”
“迷尘宫?”又是迷尘宫!展昭一阵困惑,她去迷尘宫作何?
小二在毛庄镇土生土长,对迷尘宫本就了解颇深,又在客栈这样鱼龙混杂的消息集散地讨生活,因而对迷尘宫的一些秘闻也有所耳闻。见展昭似是不解,笑道:“客官是外地人可能有所不知,迷尘宫在我们这声望颇高,宫主柳忘尘的美貌是一个传奇,更有姑娘因艳羡她的美貌和驻颜之术加入迷尘宫。三月姑娘同小的说她也是冲着驻颜之术而去的,姑娘家爱美,人之常情。”
为驻颜术而加入迷尘宫?这……展昭眉心微皱,她意在找寻双亲,又怎么会为所谓的驻颜术改变初衷?沉吟片刻,问道:“她走时可开心?”
“何止是开心?简直欢呼雀跃,要飞上天一般乐呵着。”小二笑着替展昭开了房门,手脚麻利地擦了桌面,给他倒了杯热茶。心想这位客官是外地人,不清楚迷尘宫的威信,穷苦人家的姑娘若能进迷尘宫,那比在地里刨食嫁给庄稼汉不知强多少倍。三月姑娘那模样能进迷尘宫是她的造化,哪能不高兴?
展昭听小二这么说才略定了心,既是她自愿去的,那应该自有她的缘由。眼前的小二倒是个机灵的,或许能从他口中探得些什么。想着,摸出块碎银打赏,“多谢小二哥传话,有劳了。”小二得了好处,眉开眼笑:“这都是分内事,应该的应该的!客官,您有事尽管吩咐。”展昭笑笑,喝了一口茶,缓缓道:“你将迷尘宫主夸得如同仙子下凡,可我听闻她年岁已然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