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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今捡起球,笑了笑:“好久没练过了。”
高城放下球拍,拿起一旁的矿泉水瓶,灌了一口:“史今啊,你结婚后就很久没找我打过球了,怎么今天突然想起啦?”
史今擦了擦汗,笑道:“不就琢磨着好久没活动活动了么。连长您又不是不知道,六一他不会玩儿兵乓。”
“连长,上次的总结报告写好了。”正说着,伍六一推门而入。
“不错不错,辛苦了。”高城笑着迎上前去,接过报告翻看起来。
伍六一走到史今身边,将手中泡了绿茶的水杯递给他:“……许三多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史今给了他一个询问的眼神。高城瞥了伍六一一眼:“什么心事啊。自打那天我把死老A关起来后,他不就一直闷着么。没事儿没事儿,过段时间就好啦。”
伍六一随口答道:“可我刚才过来的时候,看他一脸严肃地朝禁闭室方向去了,还走得很快呢。”
“——哎哟!”史今暗地里揪了伍六一一下,伍六一抱着胳膊莫明其妙地看着史今。
高城看看伍六一,慢慢将目光移向史今:“……史今,你那儿的禁闭室备份钥匙呢?”
史今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我,我没带在身上,放寝室里的呢。”
高城注视着史今,脸色越来越阴沉:“……好啊,你们合伙的啊?”
“连,连长,你听我说……”史今急着找词儿解释,高城却突然猛地把伍六一交的报告往桌上一摔,大步冲出门去——
史今愣愣地站在原地。伍六一望着高城远去的背影,回过头,小心翼翼地看向史今:“那个……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史今慢慢回过头,看着伍六一,微笑:“……你认为呢?”
明明史今脸上的笑容如同春风一般温暖,伍六一背后却有一阵凉意直窜而起,他颤颤惊惊地问:“……那,那我现在回去跪搓衣板儿吧?”
“……不用。”史今抬脚往前追去,伍六一如蒙大赦,正喘了口气,却听见史今的声音传来;“晚点儿回去跪键盘,用膝盖打字‘我错了’,50遍。到时候给我检查。”伍六一的腿瞬间软了一下。
话分两头说,袁朗正躺在禁闭室的床上闭目养神,忽然听到外面一声闷哼,接着,是钥匙开锁的声音——
许三多推门而入,快步来到袁朗面前,拉起他的手就往上拽:“快走!”
袁朗反手拽住他,笑了:“三多,不生我的气啦?”
许三多瞪他一眼,脸微红:“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快走!再不走就走不掉了!”
袁朗表情轻松,似乎一点儿也不着急:“那你得和我一起走,不然我也不走。”
许三多看了他一眼,没吭声,只是拽着他快速出了门,越过被击昏的哨兵,走向楼梯口——然而刚转过走廊,便看见高城带着甘小宁、马小帅站在前面。
“许三多……你现在是胆大包天了啊。”高城盯着许三多,声音很冷,“你要做钢七连的第一个逃兵么?你不会不知道逃走的后果吧?”
袁朗想上前一步护住许三多,然而许三多拦了他一下,朝他摇摇头,然后回头看向高城:“连长,我没想逃。我只是让袁朗走。”
袁朗惊讶地看向许三多,许三多只是依然平静地注视着高城:“连长,我想了很久。有些话想跟您说。”
高城抱着手臂,沉默了一下,点头。
“连长。”许三多咽了下口水,“袁朗混入钢七连,是不对;可您私自扣留A大队的中校,也不对。”
“……许三多,你是谁的兵啊?你到底帮哪边?!”高城脸色变得难看,忍不住提高了音量。
走廊上,越来越多的人,因为听到声响,渐渐聚集了过来。
“连长,我知道,您一直很介意之前连续5次演习都输给老A的事。”许三多见高城脸上开始积聚乌云,连忙接着说,“可是,我们部队也正是从这5次失败中总结了很多有用的经验,改正了缺点,更快地取得了进步啊。”
站在周围的钢七连众人默默点头。虽然大家对于输给老A很恼火,但是,经过老A的“打击”,确实暴露了自家部队的不足,给702团针对自身缺陷改进战术等方面,提供了更直观的材料。
“许,许三多,我看你在这件事上,完全没有分清个人和团体!居然帮着讨厌的死老A说话!我,我以前真是白疼你了啊!”高城硬者脖子,还是不肯松口。
“可是,您也没有分清啊。”许三多深吸了口气,给自己壮了壮胆:“您以前常告诉我们,要纠正旧有观点,连我都一直在改正错误,可现在您却完全放弃了这一点。”
许三多对上高城的眼睛,目光清澈;“连长,袁朗真的就这么讨厌吗?他和我们相处的这半年,难道还比不上演习中的两三天?他这样的老A,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难道我们到现在还看不明白么?我们为什么不能承认之前对老A的旧有看法,是错误的呢?”
周围都安静了。高城和许三多静静地对视,两人之间仿佛有暗涛汹涌。袁朗站在许三多身后,轻轻握住了他背在背后,微微发抖的手。
良久,高城嘴角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终是转身离开,只抛下一句:“……算了!我现在是管不了你了。随便你们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
马小帅和甘小宁偷偷冲许三多竖了个大拇指,连忙跟上高城的步伐。
众人探头探脑地瞧见高城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了,立马一拥而上,围住了许三多和袁朗:“许三多!看不出来你这么能说啊!连长的牙都快给你嘣掉了~!”
许三多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我只是说出我想明白的事儿。”众人又是一阵起哄:“许三多啊……你怎么可以如此谦虚……如此低调……”
袁朗笑着把被大家臊红了脸的许三多揽进怀里。许三多抬眼瞧他,脸蛋红扑扑的。袁朗忍不住捏了一下他的脸:“三多啊,我又发现了你的一个优点。”
接着,袁朗把许三多搂得紧紧地,拖长了音调:“这下,我更舍不得把你让给别人了。”然后转头望向周围众人,故作严肃道:“喂,这孩子我定下了啊!谁敢抢,我捶死他!”
众人愣了一下,轰然大笑。笑得许三多把脸藏在袁朗怀里,不敢抬头。袁朗则抱着许三多,笑得那是百分之一百二十的满足。
不远处,史今站在那里,注视着闹成一团的众人,笑着摇了摇头。许三多,已经不是那个曾经在他面前哭着鼻子说想家的孩子了,现在的他,已经是一个能独当一面、堂堂正正的兵了。
伍六一站在史今旁边,偷偷瞧了他一眼,凑到史今耳边悄声道:“当家的……您看今晚咱这顿跪键盘……能不能免了?”
史今仍然望着许三多,笑得如沐春风:“好啊。”
伍六一大喜。
史今笑着回过头来,拍了拍伍六一的肩:“那还是改成跪搓衣板儿吧。”
伍六一心中,此刻泪流面满。
高城一路闷不吭声,回了房间就把门锁上,谁也不理。甘小宁和马小帅在外面小心地陪了一会儿,听见里面没任何动静,两人对看一眼,摇摇头,只得走了。
许三多等袁朗和大家都回寝室了,想了想,还是走到了高城寝室这儿来。
“连长?连长?”许三多试探性地敲了敲门,唤了两声。没反应。
“连长,你开开门吧。我还有话想跟你说。”许三多锲而不舍,加大了敲门的力度。
里面没有回音,只传来一阵 “噼哩啪啦”往地上摔东西的声音。
许三多犹豫了一下,还是觉得自己脑子里的话非说不可,于是小退半步,对准锁头一拳砸过去,接着,便随着开了的房门撞了进去——
屋里黑乎乎的,许三多正想开灯,便听见高城的声音:“行了,别开灯。”
许三多连忙放下手,等眼睛适应了屋内的黑暗,看见高城背对着门站在窗边,抽着烟,脚边烟蒂落了一圈儿。
许三多缓步走到高城旁边,站定,轻轻唤了声:“连长。”
高城看着外面的夜空,不答话。
“连长……今天我……话说重了点儿。”许三多低头。
“哦?你也知道说重了啊?我还以为有了死老A,你就不认自家人了呐。”高城捻灭烟,声音硬邦邦的。
“连,连长,对不起……我,我嘴笨,说不出啥好听的话,只能想到啥就说啥……”许三多的声音带了闷闷的哭音。
高城终于回过头来,看到眼前那人眼里开始积聚雾气,半晌,终于叹了口气:“许三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