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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他嘴里还乱喊着:“打台湾啦!解放台湾的战役开始啦!我一个人解放的……”
一连士兵,穿着衬衣,背手叉腿,在嚎唱《说打就打》。
贺子达光着脑袋,攥着两只拳头,“恶狠狠”地指挥着,两只眼睛凶光闪闪……士兵们深受感染,完全不是唱,纯粹在嚎!
远处,谢石榴、楚风屏默默地看着几乎疯狂的贺子达的背影。良久,楚风屏缓缓地说:“要不,把盼盼的事告诉他吧。”谢石榴满脸棱角,好一会儿才答:“小碾子没有死!就是死了,伢子、崽子,还有你,都该挺过去。战场上爬过来的,什么没有遇上过。如果现在丢了个儿子便挺不住了,就该扒掉这身皮!”
“……打它个样儿叫它看一看!杀——嘿!”
一遍唱完。贺子达高吼:“今天吃饭了没有?!”兵们喊:“吃了!”
贺子达:“干的稀的?!”
兵们:“干的!”
贺子达:“鸟!给我重来!两部轮唱。‘说打就打’,给我——唱!”
兵们吼声入云。
海水拍打船舷。鸥鸟叫着,飞着……
甲板上炮弹壳、高射机枪弹壳一片狼藉。大碾子累得躺在中间,如牛粗喘。突然,他叫道:“坏了,遇上海盗怎么办?国民党也会出来找船的!我怎么把弹药都干光了?蠢货!快逃吧!”
大碾子跳起来,奔下轮机舱,三摆弄两摆弄,居然把轮机发动了起来。他又奔进驾驶室操舵,看看罗盘,还拉了一下汽笛,乱呼舵令:“航向西北,右满舵,两进三,前进!”
这艘白捡来的船推波前进……
——此材料选自海军某基地类似奇遇
但是,船走了不远又停了。大碾子捶了一下舵轮,丧气地说:“一个人还是忙了操舵顾不上轮机!”他一屁股坐在舱门。
石娥的舢板向前划着。
盼盼:“妈,那边好像有艘军舰。”石娥也看见了:“可能也是找人的,走,过去问问。”舢板加速向大碾子的船靠过去。
盼盼忽然惊叫:“不好,妈,那是国民党的军舰!”石娥也看清了船首的国民党徽。“快走!”石娥迅速掉转船头。
舱门处的大碾子看见了舢板,跳起来高呼:“老乡——老乡——”隔得太远,加之石娥、盼盼头不回地拼命划船,没有听见。眼见舢板越来越远,大碾子奔进轮机舱,发动起来,再奔回舵舱,开船追赶。
盼盼:“妈,不好,追来啦!”
石娥:“快划!”
大船离小船越来越近。石娥停下榷,抱住女儿,悲壮地说道:“盼盼,只有一条路了,死也不能落在那些匪兵手里!”说着,抓起船舱里的一把砍刀。
“妈,我不怕死,你先砍我吧!”
大船越来越近。石娥双手颤抖,不忍下手。大船已靠近小船。石娥心一横,举起砍刀。盼盼闭上眼睛。
大碾子在舱里见此情景窜出舱门,大叫:“大嫂!我不是国民党!”石娥看去,手落了下来。盼盼回过头,又猛地转回身,双手捂脸:“流氓!”大碾子突然意识到他连裤衩也没有了,慌忙退进舱去。
大海,鸥鸟……
石娥、盼盼已在大碾子的船上。大碾子用一条床单围着下身,很像是缅甸筒裙。他极尽炊事舱所有,招待着客人。石娥疼爱地睁着一双母亲式的眼睛,注视着大碾子的一举一动。
盼盼边吃边问:“解放哥,你怎么掉到海里去的?”
大碾子:“别提了,我正蹲在潜艇的厕所里,谁知道……”
盼盼大惊:“啊?你是从茅坑漏进海里的?哈哈哈……”
大碾子:“你别笑,不是那么回拿,潜艇的厕所在背上,是供潜艇浮起后艇员们出来用的……”
盼盼:“那屎尿不都掉到艇里去了吗?”
大碾子:“那厕所没在潜艇背上凿窟窿……唉,跟你说不清楚,老百姓就是老百姓!”
盼盼:“你还不是老百姓?!通知上说了,‘有一青年学生贺解放,偷乘舰艇,自溺失踪。该学生为警备区副司令之子。’哼,副司令的儿子有什么了不起,好像不写上这句,我们就不救人似的。要不是我妈,冲这句话,我都懒得出来找你!找了三天哪!”
大碾子再次致谢:“再次谢谢大嫂,谢谢小妹妹。请问大嫂姓名。”
盼盼:“我妈叫……”
石娥拦住盼盼,说道:“这里的渔家有个规矩,常年在海上走,谁都有个遇风遇浪的时候,救人救船是理所当然的事,不兴留名留姓的。”
大碾子:“行,现在不说就不说,等到了大陆,从地方政府一查就知道了,吃,喝!”
石娥:“我们也累了,今夜休息一晚,明天再走。”
大碾子:“好。本船长非常荣幸地感谢某太太、某小姐来我船作客,干杯!”三人一齐笑起来。
月夜,海景极美。大碾子与盼盼并坐在甲板观景。大碾子总盯着盼盼的脸。盼盼不好意思,说道:“你总看我干什么?”
“你真像你妈,可你还像一个人,我怎么也想不起来。”
石娥正在炊事舱刷碗。她停下手里的活,倾听两个孩子的谈话。
盼盼的声音:“还像我爸爸嘛!”
大碾子的声音:“你爸爸是干什么的?”
盼盼的声音:“听妈妈说,他是满天下舞枪弄刀的一个人,相貌堂堂,威风凛骧,就是脾气大。大得让人又怕又爱。不过,我没见过。妈说怀我的时候,爸爸就跑到很远的地方去了,一去没回头。”
大碾子的声音:“我知道了,你爸爸是个耍把式、卖艺的。”
“反正是个没良心的。”
“跑江湖的人,要么是侠义之士,早晚会回来找你们娘儿俩;要么是薄情小人,他呀,现在不定在什么地方又欺骗别的良家妇女呢。”
石娥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
甲板上,大碾子说道:“跟你聊了这么半天,却不知你的姓名,真别扭。”
盼盼想想,悄悄说:“只告诉你我的名字吧,我叫盼盼。我估计,这意思是我妈还盼着我爸爸回家。”
大碾子老人似的叹息一句:“女人啊——”
盼盼:“解放哥,你可真命大福大,那么大的风浪没要了你的命,老天爷还送了你一条船!我白天还说过,除非你是龙王爷的儿子,淹不死。”
大碾子笑笑:“真还差不多。你还不知我小时候的事呢,还乡团差点儿把我扔水缸里。”
盼盼:“怎么回事?你快讲讲。”
大碾子:“我有点儿困了。这回到江海市,你和你妈一定要在我家住几天,到那时,我痛痛快快地给你讲个够!”
盼盼:“我们不去,越是大官的门,我们越不稀罕进。”
大碾子:“不去?我绑也要把你们绑去。说实在的,你真的像什么人,一见你,我就觉得我们有缘分!”
“瞧你……”盼盼捂脸。
大碾子急辩:“我可不是说那种缘分,我说的是那种……那种……比如兄妹……对,比如兄妹!”
夜深了,海平如镜,月圆如盘。小船拴在大船之尾,微微荡漾。
石娥先在“大副舱”给盼盼盖好被单,又来到“艇长室”。她坐在大碾子床头,慈爱地看着大碾子的脸。大碾子还没睡实,发现石娥坐在身边,半醒半睡地说:
“……大嫂,还没睡?……忘了告诉你一件事,我军对蒋军驾机、驾船的弃暗投明者……有重金奖励。这条炮艇,按赏格最少值……二十万两黄金,我一半,你一半……你也别打鱼了,带着盼盼好好过日子,别再等那个坏男人……”话没说完,大碾子彻底睡着了。
石娥开心地微笑着。她抚摸着大碾子的脸颊,轻声说道:“你长得不像他,禀性可和他一模一样。”
石娥故意轻声叫着:“小碾子,小碾子,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叫谢石娥,是你家老号长的亲妹子。你知道盼盼的爸爸是谁吗?他可不是耍把式、卖艺的,他是个恶鬼一样的人,是那种叫人又怕又爱的人……小碾子,你还记得小时候只有听石娥姑姑唱,你才睡得着吗?”
石娥轻吟着当年那首湖南民歌。歌声飘荡在月夜、海面。
渐渐地,天海似锦。
石娥醒来。她先推醒盼盼:“盼盼,我送你解放哥去大陆,你自己摇船回农场。”
盼盼不乐意:“不嘛,我也要去江海市玩玩。长这么大都没出过海南岛。解放哥对我那么好,他会带我到处逛逛的。反正农场的学校也不正规。”
“听话,好孩子,这离农场不算远,你两个小时就到家了。”
大碾子出现在门口:“大嫂,你干吗要让盼盼回去。”
石娥:“带着她不方便。”
大碾子:“奇怪,有什么不方便?”
石娥语塞了一下:“是这么回事,我们昨天出来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