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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所有的星-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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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伟谦问:“你不想念朱老师?”
  “还好。”
  “你牵记的,是另外一个人吧。”
  “伟谦,你有无那人的照片?”
  伟谦赌气道:“没有。”
  隔了一日,展航发觉他书桌上有一张照片。
  小小家常照,在网球场上拍摄,李举海一只手搭在伟谦肩上,另一只手挽住她的腰。
  她的脸在照片上只有指甲大小,可是美女特征全都显露。
  展航立刻用扫描机将脚片输人电脑,利用打印机放大。
  伟谦过来看见。
  “你打算怎么样?”
  展航不打算隐瞒伟谦,“你说呢?”
  伟谦不置信,“你要在国际网络上寻人?”
  “是,总有人会在世界某角落见过她。”
  “也许,人家并不想见到你。”
  “那么,她可以不作回应。”
  “这样不专心学业,仍然考第一,天无眼。”
  “妈妈也是那样说。”
  “我来帮你。”
  寻人:女,代号星,年约廿六,身高一六八公分,体重约五十公斤,如果有消息,请与于展航联络……
  他打开了寻人网页,要求加入内容。
  对方忠告他:“资料不足。”
  展航取出一本素描部。
  “这是什么?”
  “我的杰作。”
  是一连串速写,主角正是段福棋。
  “我的天。”伟谦说。
  第一张可追溯到多年前,他们第一次邂逅之时。
  “你痴恋她。”
  展航不出声。
  “为什么?”
  展航把那十来张素描都输送出去。
  伟谦摇头,“不可理喻。”
  展航心中却悠然。
  “她会怪你骚扰。”
  “我也曾那样想过,不过,现在我觉得时机已经成熟。”
  伟谦耻笑他:“对,现在你可以做抹车仔供养她了。”
  “客气点好不好。”
  “象她这种狐媚子,丢尽全女性的脸。”
  “你并不认识她。”
  “咄,我早许多年就与她吃饭耍乐,要着迷,比你早。”
  展航反而笑了,“好好好,你一切比我强。”
  “要寻人,你自己去办。”
  他丢下鼠标,回自己房间去。
  展航在那个下午完成了寻人启事。
  他得到的热烈回答令人讶异。
  世上竟有那么多寂寞的人,天天对牢闪烁的荧屏不住浏览。
  “夜空君,我肯定在澳洲雪尼市见过你的女神,她的美貌令人侧目,开头大家以为她是某演员……”附着详细地点时问,以便当事人查究。
  “我认识她,她现在是我的妻子,你太迟了”,还附着合照,不是不好笑的,那女子长得似女泰山,不过不怕,男伴怎么看她才最重要。
  “星是我的病人,不幸她陷入植物状态已近一年,你闲时可以来探访她”。该君不折不扣是美国某大医院的一名主诊医生,附著名片。
  数一数,一共六百多个讯息。
  其中有十一位直言她们就是他要寻找的星。
  展航叫伟谦来读她们的信件。
  伟谦惊道:“这简直是色情读物。”
  “是,黄色泛滥,无法管制。”
  “喂,你不介意耳目受污染?”
  “男性对这种事通常比较大方。”
  “喂,还附着裸照呢,以为寻人是新绰头,这次你有得烦。”
  展航沉默。
  伟谦改变话题:“有人想认识你,托我介绍。”
  “谁?”
  “一个女孩子。”
  “今年额满,下季趁早。”
  “她有个很特别的名字。”
  展航给他接上去:“叫朱八戒。”
  “可以看得出你今日心情欠佳。”
  伟谦见他不可理喻,赌气离去。
  下午,展航发觉伟谦在独自流泪,大惊,立刻走过去:“那女子叫什么名字?我陪她看戏打球跳舞好了。”
  “不,不是那样。”
  “那是什么?”
  “母亲寄来下学年学费。”
  “那多好,还有什么烦恼?”
  “她变卖了一枚胸针筹款。”
  “呵,都是身外物,将来环境转顺可买更多。”
  “但是,我自幼坐在母亲怀中,就把玩那枚蓝宝石别针,我记得十分清楚,那是一只白金镶钻的豹子,一爪抓住一级弹子般大小的圆宝石,如今竟需变卖……”
  他泣不成声。
  于太太连忙赶来安慰他。
  展航的目光回到荧幕上,被吸引住了。
  这个电子邮件这样说:“是你吧,夜空里寻找一颗星,正是你的口吻,念念不忘逝去的人,过去的事,不愿放手,不能安寝……”
  谁,是谁?
  讯号已经中断。
  毫无疑问是个女子。
  傍晚,有两个女同学来探访伟谦,他恢复情绪,央伯母做了三文治水果招待。
  女孩们在展航房门外张望,展航佯装不知,待她们走过,他把门关上。
  伟谦打电话给他:“出来喝杯咖啡,我们在客厅等你。”
  展航很礼貌:“我想早点睡。”
  他自后门溜出花园散步。
  后园凉亭有一角落是他时常流连的地方,还搁着几本属于他的画册。
  一走过去,发觉有人先在赏月,他吓了一跳。
  那白衣女孩子见了他,也站起来。
  展航问:“你是谁?”
  “伟谦的同学黄笔臻。”
  “哗,这么多笔划。”一定就是那个名字特别的同学。
  她也笑,“幸亏念英文,没有罚抄名字这回事。”
  月色下的她眉目清秀。
  “你怎么出来了?”
  “园子极漂亮。”
  “家母花了许多时间在这里。”
  “你怕吵,我先进去。”
  “不,请留步。”
  黄小姐笑笑坐下。
  “你也念电子工程?”
  “量子力学。”
  “难吗?”
  “文学艺术那些才需无中生有,少一分想象及创造力都不行,做科学不外去求证已经存在的各种现象,不算困难。”
  很少女孩子懂得那样清澈地分析事情。
  “来了多久?”
  “一年多。”
  “一家人都在这里?”
  “父母已经不在,只得一个姐姐,住加州。”
  呵,身世与展航有点相似,他不由追问:“是意外吗?”
  “有无听过泛美八OO班机?”
  “哎呀。”
  “到今日还不相信是事实。”
  “我太明白感受。”
  黄笔臻已经转变话题:“这里校风大异,我觉得很难适应。”
  展航同情她,“请讲出困难。”
  “太自由散漫,无所适从,一切资料都得往图书馆里找,师生之间嘻嘻哈哈。毫无尊卑。”
  展航没料到她是个小古肃,不禁好笑。
  “是,这边是不作兴鞭挞学生,至于功课,你可以写半张纸交差,亦可宇宙无限,著书立论。”
  “哗。”
  那时里边有人叫:“臻,臻,你在哪里?”
  她站起来,“我要走了。”
  “住哪里?”
  “宿舍。”
  “家母擅烹饪,又好客,闲时请到我家来摄取营养。”
  “多谢你的邀请。”
  她匆匆走了。
  展航隔很久才回到自己房里。
  睡到半夜,被伟谦推醒。
  “什么事?”展航睡眼惺忪,“有事明天再说。”
  伟谦说:“我刚接到母亲电话。”
  “呵,伯母怎么样?”展航立刻清醒。
  “不是她,是我叔父李举海,他在昆士兰以西回路线海峡潜水失踪。”
  展航的瞌唾虫全都赶跑。
  “他于前日与友众出海潜水,自麦基港出发,黄昏归队时,独他一人失踪。”
  展航睁大双眼。
  “拯救队搜索了三十余小时,并无所获,人海捞针,恐怕已凶多吉少。”
  两人静坐一会,伟谦又说:“据说叔父有部份遗产留给侄子。”
  “那就是你了。”
  “是,当可解窘,不过,我仍然希望他活着。”
  展航用手抹一抹脸,“他这人如此放肆嚣张,胡意妄为,也不枉一生。”
  于太太也起来了,问两个年轻人:“什么事?”
  伟谦视于太太为半个母亲一样,轻轻走近,絮絮把事情告诉她。
  她听完了,不出声,有一点点激动,终于抬起头说:“我去做咖啡。”
  她没有再提这件事。
  过了几日,展航看见母亲在花园种郁金香球茎。
  他出去帮她。
  “埋深一点,否则松鼠会挖出当晚餐。”
  展航挥着汗说:“许久不见英先生来访。”
  “他对我失望。”于太太微笑。
  “的确伤了他自尊心。”
  “展翘也许回来过新年。”
  “呵,你可有得忙了,先得替她张罗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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