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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Matina给的软件输入终端电脑,公司内的所有的帐目瞬间完成了自我更新。档案全部由Leck转移。当我在七点离开公司的时候,那里已经成为了一家完全和军火无关的普通运输公司。虚幻的帷幕抢在对手之前便拉了下来,即使对方派出商业间谍也查不出个所以然。他们所希望得到的东西已经全被抽光,只留了一个空壳子。
脱了西装,戴上有色眼镜,扣上一顶棒球帽,嘴里嚼着口香糖。我变成了夜游少年,拉低帽檐,我从厕所的窗户翻出公司,把手插在口袋里,急急地走在Mallarpa的大街上。
口袋里是手机,刚才收到唐给我发出的信息。看到这消息时,我的血液仿佛从心脏里抽出一样,心一片惨白,难以搏动。
Kei的状况越来越糟糕,张似乎已经无法控制他的伤势,而他总在断断续续地叫我的名字。唐要我立刻来看看他,也许我的出现将是Kei最后的转机。
我招不到的士,只有跳上拥挤的公车,挤进拥挤的人群掩饰自己的脸。胸口一阵阵绞痛着。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夜幕早已降临,几个小时就此无声流失,而Kei 在那里呼唤我,我全然不知。
公车在霓虹中摇晃,巨大的显示屏上播放今日新闻,到哪里都能看见我的脸在屏幕上闪烁——那个自信冷静的家伙对着麦克风振振有辞。我听见隔壁座位上的两个女孩在讨论“Syou”的传奇,可只有我自己看得出他的苍白和紧张——他的拳头捏得很紧,他的肩膀也很僵硬,在他嚣张自信的微笑后,能看到嘴角细微的抽搐。
我垂下脸,不愿再看“他”苦苦挣扎。女孩说他英俊有为,多金浪漫,可我很清楚这家伙有多懦弱。抬眼看向华丽的夜景,冷感,明亮——像孙眼中的世界。
突然很想打个电话叫Kei 听,然后对着电话大哭一场。乞求他的原谅,惩罚片刻里我的漠视。要他一生都留在我身边,无论多痛苦多不愿,请为我而留驻于这世界,这城市,这房间,这角落。请他等一等,这个懦弱的孩子正在努力为他蜕变,请他看完最后的成果再做决定。曾经梦中Kei绝情的身影在脑海中急剧放大,我咬紧了嘴唇忍住恐惧的哽咽。
共车终于开出了市区,车上的人已经寥寥无几。直到城外临海的小镇,公车到了终点站。我跳下了车,向海边的别墅直奔而去。
Kei在等我,或许……是的,他在等我。
一路上,我停不下任何一个脚步,捏着手机拼命跑。海风的咸味逐渐清晰,我扑进海的气息中,湿湿的空气沾湿了发丝。我停住了。
风吹来,卷来海的濡湿和叹息。
我站在海边喘气,看着不远处的身影。
他面对大海,仿佛给那份深沉的蓝黑所吸引,金色的头发在风中乱舞,与飞扬的衣角构成了雕塑般的画面中唯一的灵动。他抱着双臂,似被海风吹冷,可依旧站在海滩边,望着它漆黑的胸膛,寻找着什么。灰蓝色的眸子不曾转动,只有沾了海雾的睫毛偶尔扇动,滤去里面忽而泛上的雾气。
海浪声很大,我们谁都听不到谁的气息。
忽然,他叹了口气,转身向回走去。他又没穿鞋,光脚走在沙滩上。金色的沙子留在他的脚上,细白的脚踝在微弱的光线下仿佛蒙了层金粉。他如被遗忘的精灵降临沙滩,望着无法归去的故乡一人寂寞,缩起肩膀忍受人世的寂寥。
也许并不是他不愿离去,只是他走不了。
感情像从崩溃的心角漏出来,一发不可收拾。我的呼声穿透濡湿的海风,呼喊他的名字。
背影一晃,他停下脚步,回了头。唇动了动,但是我听不到他在说什么。身旁的海浪汹涌而来,我直直地冲上前,把他抱在怀里,害怕海将他带离我的身边。不能!我将他死死留住。
海浪猛地激扑,溅了大朵浪花。水粉随风吹到我们周围。我护住他纤瘦的身躯,所有的冰凉都落在我身上。湿了头发,脸颊,眼睛。我反复体会怀中纤细的存在感,收紧怀抱,让这种感觉渗透皮肤骨肉一直到骨髓灵魂。是的,我感到自己拥抱到了他的灵魂,就在怀中这细弱的身体里,正在一点点地抖动着。
海在呜咽,那是一无所有的绝望。
我用力亲吻他微湿的头发,紧紧拥住他。安心让我禁不住一边颤抖一边哽咽。
“Kei……我来了……你别走……留下来陪我,哪里都不要去。”
我想把谁拥抱在怀里呢?人,总是把神扔下,再四处去寻找神。
梦永远都是捉不住的。渴望的双手把“空虚”紧压在我的心上,终于压碎了我的胸膛。无人能想象,我的一切都因Kei而存在,没有他的浅笑,任何事物对我都只是真实和虚幻之间的浮尘。
历史上的国王、皇帝、战争、英雄,很容易被遗忘。但是,那夜海边的一小块时光,那刻骨铭心的拥抱,犹如难得的宝石一样,深藏在时间的宝盒里,只有我们两人知悉。
彼此渴求对方的留驻。
我抱住他,把脸埋进他的颈间,借海浪掩饰我的哭声,把Kei收紧在怀里。
“我吓坏了。亲爱的,我吓坏了……我以为你死了……”
他慢慢用手搂住我的腰,把脸贴近他的脖子。他的呼吸像叹息一般扑上被海水和海风吹得发凉的皮肤。
“我在这里……你说了会来,我就会一直等你。”
我破涕为笑,如一个小孩找回了自己的宝贝,吻着他的眼睛。那里有我最美丽的宝石,无价之宝。它的美丽可以碾碎时间的星尘,然后积聚在灰蓝中变成海一般的永恒。
他垂着眼睑闪动蝶翅般的睫毛,轻轻地掠过我的唇瓣,像五月的微风一样柔软。
几声咳嗽打破了宁静的空间,我皱眉看他忽然捂着嘴轻轻咳嗽,蜷起了小小的身体。这几天被他吓破胆的我,立刻将他横抱而起,奔进身后的别墅。
一脚踹开大门,只见唐从楼梯上急急走下,见到我怀里的人,原来似有话要说的嘴立刻闭上了。
“你的眼睛长着做什么的!Kei跑到外面你居然都不知道?”
唐面对我的斥责没有任何反驳之意,只随我来到Kei的房间前。我用肩膀顶开门,进去就把他重重地放回床面,再把掀开的被子全砸到他身上。唐站在门口,看我粗鲁地一脚踢开了床边的凳子,心急火燎地完成这一系列动作。
明亮的光线下,Kei的脸惨白得丝毫不见血色。我皱紧了眉,急得要发疯,回头瞪向门口的唐。
“发什么愣!!把张给我叫过来!!”
唐看了看Kei,轻轻地开了口:“Syou,他只是被你弄痛了。”
我一愣,回头看向Kei。他已经不咳了,慢慢撑起被我硬摁在被子里的身体。衣物悉索间,我看到他胸口上的绷带,紧紧缠在苍白纤细的肩膀上。灰蓝色的眼睛瞄了我一眼,转开了视线,苍白的唇弯出了最美丽的弧度——Kei笑了,似乎在笑我这一脸似被人耍了个彻底的表情。
“整个下午Kei都处于昏迷状态,发现他醒来是在发觉他离开房间后。”唐见我面露愠色,连忙正色解释,“我并不知道他会突然醒来,以张的判断,Kei撑不到明天。”
那个庸医!我啐了一口,再白了唐一眼。Kei并非凡人,他的生命力比任何一种野生动物都要强,难道唐没发现从未见过开胸手术后第三天就下床乱跑的人么?
“但他的确是……一直在叫你的名字。”
一愣,犹如吞了个沾了蜜的黄连。
有时候,唐比我还清楚什么叫“适时的幽默一下”。他向来如此,即使是后面的三十年中,他一贯地保持着处惊不变的扑克脸,说着冷冷的幽默用语。
气氛一下子尴尬起来,我侧目看看Kei,可他别开了脸。我抿抿唇:“行了,唐……你休息去吧,这里有我。”
唐没有多说,转身出去了。我对着房门狠狠瞪了一眼:算你狠!!唐!我就知道他现在一定在心里暗笑!
心里偷偷地嘀咕着,我瞟了Kei一眼。他已经转回了脸,直直地看着我。我们两人间原本就没有什么好掩饰的。谁的怯懦,谁的城府,彼此都知道得很清楚,但是我们都相信自己与对方的爱情没有半点瑕疵,没有懦弱也没有城府,只有用生命和人生去互相拥抱的东西。
“你瘦了。”
许久,Kei才开口,说了与Yiqai相同的话。有些愕然,有些刺痛。他们这句相同的台词,究竟包含着什么意思?
“你不也是?”我抽了根烟。Kei惨白的脸颊显得憔悴,灰蓝色的眸子中透着淡淡的倦意,但他似乎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