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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乐沣摸瞎摸了很久才用脚尖碰到楼梯,手却怎么也摸不到扶手在哪儿,他
尝试了几次就放弃了,准备就这么用脚尖摸索着上去。然而那些木质楼梯虽然质
量不错,但毕竟年代久远了,有些地方翘起了一个小小的边,平时是没什么,可
到了这时候就是障碍。
温乐沣一脚挂到了一块微微翘起的木板上,啊呀一声就往前栽去,眼见就要
摔倒了。
忽然,黑暗中伸出了一双冰冷的手,扶住了即将倒地的他。
“啊,谢谢……”他是站稳了,手里的东西却咕咚咕咚地都从塑料袋里掉了
出来,从楼梯上一溜往下滚动,“坏了!我的东西……”啤酒——八成完蛋了!
“没有关系……”那双冰冷的手的主人说话了,声音阴沉,声调拖得很长,
不过听得出是女性的声音,“我帮你……”
冰冷的手离开了几分钟,将装好东西的塑料袋交还到他手里。
“你一个人……回得去吗……”她问。
“这个……只要找到扶手就没问题。”他有些汗颜,自己居然需要女性来救
——虽然她并不是人。
从碰到那双冰冷的手时他就发现了,她应该就是他白天在楼梯上看到的那个
前后都是背面的那名女性。如果是普通人的话现在已经被吓死了吧,不过他不会
的。
冰冷的手带着他向左移动了几公分,他终于触到了久违的栏杆。其实栏杆一
直就在他手边,只不过他摸岔了而已。
“谢谢你!”他感激地说,“你是属于这楼梯的吗?什么时候来的?我以前
没见过你。”
那位女性嗯了一声:“我才来这里不久……”
温乐沣笑道:“那以后可能还要你帮忙了。我能请教你的名字吗?”
女性静了许久,久得温乐沣都几乎以为她已经离开了,她才开口道:“……
冯,我姓冯,你叫我冯小姐就可以……”
“谢谢你,冯小姐。”
“不客气……”
上了二楼,公寓后的路灯灯光从窗外射入,照得地面一片明亮。温乐沣正想
取钥匙开门,却忽然发现那个一直跟在楚红身边,不离她左右的那个男鬼正蹲坐
在她的门前,眼睛茫然平视前方,眼中默默流泪。
03房间在01房间的左侧,因此从温乐沣的方向看来,正好只见到了那个男鬼
完整的那半张脸和身体。如果不是之前就见过他的话,见到这种情景,温乐沣一
定会以为这是一个失意的男“人”,坐在自己被赶出的家门外,无处可去。
他知道温乐源警告他是有充分理由的,这么接近这些鬼对他自己也没有好处。
可理智归理智,在看到那男鬼无声流泪的样子后,他泛滥的同情心一瞬间就冲垮
了理智的围墙。
他受不了别人哭,最受不了男人哭。女人的哭是让人不能抗拒的美,男人的
哭则是让人无法不同情的痛苦。
在几经挣扎之后,他的感情战胜了理智,脚步自动走到了那男鬼的面前,嘴
自动张开,对他说:〃 你,要不要到我家来?〃
“你居然就让他这么进来了!!”温乐源怒吼,他的声音高亢得简直像要把
房顶掀掉,“我以前警告你的话你都当耳旁风是不是!鬼——不准带到家里来!
你听见没有!温乐沣!”
“那有什么关系?他又不是恶鬼。”温乐沣不在意地放下手中的东西,招手
让垂着头站在门口的男鬼进来。
“乐沣!你……”温乐源指着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哥,别这么小心眼。”
“你居然说我小心眼!”温乐源暴跳,“我说了!不准他进来!不准不准!”
“哥……”温乐沣无奈地拍拍他的胸口,说,“我已经让他进来了,只是给
他个安身的地方,没关系的,他过一会儿就回楚红那边去。是不是?”最后的
“是不是”是问那男鬼的。
男鬼微微点了一下头。温乐源气呼呼地甩开温乐沣,一肚子闷气地看电视去
了。
“请坐。”
那鬼轻飘飘地移动到离温乐源稍微远一点的地方蹲坐下来,头埋得低低地,
似乎有意不想别人看到他的脸。
温乐沣和温乐源吃过饭,那鬼仍然坐在原地没有挪动。温乐沣收拾好东西,
坐到了他的身边。
“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出了什么事?”
“乐沣!”温乐源出声警告。
“只是问问而已……”
那鬼向他们笑了一下,无论怎么看,那微笑都相当凄凉。他摆了摆手,似乎
告诉他们他没事,或者只是说,他不想开口。
“你为什么不说话?”
男鬼又笑了笑,表情中有明显的推脱之意,不过却还是张开了口,声音细若
蚊蝇:“我已经……很久没有说话了。”
他的声音很嘶哑,不知道是死前曾激烈地叫喊过,还是原本就是如此。
“为什么?”温乐沣问。
“因为没有人听我说。”男鬼抱着自己的膝盖,寂寞地说,“楚红听不见我
的声音,不管我怎么努力和她讲话,她都听不见。”
长久的寂寞让他几乎忘记了自己还能向人倾诉,一旦有了听众,一旦张开了
口,言语就像涓涓的水流一样淙淙流泻,该说的、不该说的,统统倾倒出来。
他名叫周正,隔壁的楚红是他的女朋友——不过,那都是五年前的事了。
那时候,他有楚红这个完美的女友,还有一个名叫林哲的朋友,他们二人由
于他的关系而相互结识。林哲是个很优秀的男人,但周正对楚红很放心,他们从
大学时代就开始相恋,感情之深不是林哲能够插足的。
但他只想到了楚红,没有想到林哲。
林哲——爱上了楚红。
林哲是什么时候爱上楚红的,他不知道;林哲为什么会爱上楚红,他也不知
道。直到林哲对楚红展开的猛烈的追求严重地影响了她的工作和心情,她不得不
向周正和盘托出,请求他的帮助时他才震惊地发现这件事。
中国的男人不可能像外国骑士一样丢手套决斗,但这件事也是要摆平的。他
专程请了林哲和他一起与楚红见面,小心地向他解释,请他谅解,他们之间是不
可能容得下其他人的。
周正认为自己的措辞并没有不妥,因为林哲是他的好友,而楚红是他的女人,
他希望两者兼得,而不是为了一个而失去另一个。可是,并非所有人都能理解他
的苦心的。
几天后的一个夜晚,当他经过立交桥下的时候,一辆没有车灯的汽车忽然从
暗处驶出,将他撞死后逃逸……
“是林哲?”温乐沣心中既惊讶又愤怒。为什么世上有这么多这种人!为了
一点执着的东西就能随意剥夺他人生存的权利!
周正缓缓地点了点头:“我不敢相信……我们多年的好友……他却这么毫不
留情地撞死我……”
“现在那个家伙呢?”温乐源听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他怎么了?
被绳之以法了?你们谁也没有得到她?”
周正摇头:“不……”
“嗯?”
“他死了。他撞死我后刹不住车,撞到一辆卡车上,当场死亡。”
温乐源不满道:“那你还有什么不愿意的,早早超生多好。”
周正苦笑起来:“如果是的话我还不轻松吗?可是——他现在是楚红的男朋
友啊!他居然成了她的男朋友啊!”
温乐源和温乐沣兄弟愣住。
“男朋友!?”温乐沣努力思考,“那个楚红似乎不像是已经死掉的人……”
“是那个吧……”温乐源用手托着脑袋,粗壮的身体肚腹朝上躺着,就像一
条快晒干的鱼,“灵魂由于极度强烈的执念而留在身体里,让身体成为一具会行
动的腐尸……”
温乐沣的寒毛都立起来了:“那……楚红不是在和一个腐尸——”
周正看看温乐沣,又看看温乐源,忽然大声道:“我总觉得两位一定不是普
通人!能不能——求求你们!帮帮楚红!我没办法和她交流!求你们帮帮她!求
求你们!”
温乐沣低头做思考状,温乐源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乐沣!不准你去管他们的闲事!”
“这哪里是闲事?”温乐沣分辩,“这对楚红没有好处!说不定还会影响到
姨婆,这不是我们的工作吗?”
温乐源冷笑,顺手在肩膀上拍死一只蚊子:“工作?我们的工作就是拿人钱
财与人消灾,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