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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儿,平安忍不住问:那……
章鹏仿佛知道他要问什麽,喝口茶继续说下去:
有一天,无意间在电视上看到一个房地产广告,赫然看见了悦悦。镜头里的他穿著休闲装,潇洒地行走在草木葱笼的庭院里,阳光洒在他的身上。
那个广告是在晚8点的社会新闻栏目中间播出的,我为此看了近一个月新闻。傻吧。我自己也觉得挺傻。不过无所谓,反正现在再傻也没人会管我了。呵呵。
不过我还是没想过要再去找他。他根本不喜欢我,很早以前我就看明白的事。或许我可以因为喜欢一个人而自取其辱,但纠缠不清就太过分了,连我自己都不能忍受。
有一天晚上和同事们一起去K歌,听到有人在唱,“你会不会忽然的出现,在街角的咖啡店……”,那一刻,突然无比地想见他一面。不说话,只是见一面,哪怕只是远远的一面。
於是我当即冲到了单色,可那里的人说他很久都没来了。以前我总是去那里找他的,我以为他一直会在。可是,物仍是,人已非。
我实在抗拒不了心中的渴望,後来千方百计地打听到承接那个广告的公司,然後打电话过去,问那个广告中的男演员。对方说抱歉,那是本公司员工,不能透露相关信息。
我便到他们公司主页上去查,看见“创意总监 陈越”的字样。这麽多年,我一直以为他叫“陈悦”。原来,我连他叫什麽都没弄明白。
後来,我特意去了他们公司,通报後在会客室等待陈总监的接待。就在远远看见他向我走来的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自己根本就没有做好见他的准备。於是,我在他进门的那一瞬间,落荒而逃。他与我擦肩而过,却根本没有认出我来。
……
平安的手机震动起来。他拿起来一看,说“对不起”,到门外去接。过了一会儿,他进来,正待说话,章鹏已经抬头:是悦悦吧?
平安点头:嗯。他下班了。
章鹏起身说:那我送你回去吧。
平安说:不用,他……会过来。
章鹏笑:怕我欺负你麽?
平安赶快摆手:不是,怎麽会。
章鹏便坐下陪他等陈越到来。走出茶舍时,他对平安说:我先走了。可以再联系麽?平安点头,当然。又问,你不见见他麽?
章鹏摇头,他不会愿意再看见我。现在的陈越,也不是当年的悦悦了。平安,你真是个好人。祝你们幸福。真诚地。
平安便望著章鹏在夜色中离去。
56
陈越到的时候,看见平安立於茶舍门口。他透过车灯光线看去,只觉得那身影被包围在一个模糊的光团中,一时明暗难辨。
平安上车坐到副驾驶座上,系上安全带。陈越见他表情有些木然,便没话找话地说,怎麽就你一个人了?
平安双眼平视前方,语气平平地回答:他先走了。
陈越也接不上什麽话,只“哦”了一声。
停好车,两人坐电梯上来。陈越见平安一路沈默,心里有几分忐忑,这时又觉得他脸色有些苍白,便问:不舒服麽?
平安摇头。“晚饭吃了什麽?”
“就在和风吃了些茶点。那边位置不能留到太晚。再说另找地方吃饭也嫌麻烦。”
“你也真是。那东西也能当得饭的?下次小薇又要怀疑我没有善待你了。”
“小薇那张嘴你也不是不知道,至於这麽耿耿於怀麽。”
“就知道你总是帮她说话的。”
陈越先开门进屋,换了鞋退後的时候,不小心踩到後面平安。他回头,看见平安恍若不觉地楞在那里。陈越说平安你怎麽了?
平安听他叫,才省过来已经进了房门,便也弯了腰换鞋。
陈越知他去见章鹏,本就有些心慌意乱。自从接了他到现在,只见他一路怔忡,明显神思不属的样子。陈越本想好若平安不愿说,自己就不问,可看著目前这种情状,又实在是不安心,终於还是开了口。
“平安,章鹏他,他跟你说了什麽?”
“也没说什麽。”平安没精打采地回答。
“真的没说什麽?那你怎麽,好像不开心?”陈越问得很委婉。
“也不是。就是心里有点难受。”平安抬起头来,陈越看见他眼睛里仿佛有些闪亮的东西,心下一惊,连忙拉著他问:“他有没有伤害你?我的意思是说,有没有说什麽让你听了不开心的话?”
平安颓然地摇头。“之前其实我也想过,他那样执著地要与我谈谈,多半是想跟我说你们以前多麽亲密。”陈越觉得一丝寒气爬过自己的脖颈。
“……或者是说你是怎样一个靠不住的人。要不就是和我公平竞赛之类。结果都不是。他只是说,他从来没有怪过你。还说,他不会对你纠缠不清。哦,对了,他说你让他感到快乐。即使是卑微的,却仍然很快乐。最後祝我们幸福。”
陈越觉得这些话本身没什麽问题,只是被平安用那样平板笔直的声调说出来,听起来就带著一股说不出的凄然。他柔声说:那不是很好吗?有什麽好难过的。
平安突然垂下了头。“他是真的很喜欢你。爱你。我甚至觉得,比我更爱。”
陈越听他这样说,顿时就慌了,抱著平安道:不要这样说,平安,不要这样说。
平安的头靠在他胸前,声音就变得有些沈闷。“他说,你不喜欢他,一点都不。他早已经明白。”
“他说得对,平安。我喜欢的是你。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他。”陈越一边抚著平安的头发,一边重重地点头。
“正因为如此,我才特别难受。他明知道你不喜欢他,还是那样用力地去爱。明明倾尽所有也无法得到的感情,却还是忍不住要投入更多。那样的绝望。”平安的声音中明显地带著哽咽。
陈越听得心痛,轻轻吻他的头发:傻孩子,谁爱谁,谁不爱谁,那都是没有办法的事。你伤心什麽?
平安听他语气温柔,不由得忆起当年的杨远鹏也曾经在信中写:平安,只有感情是无法勉强的。两情相悦固然好,可是一个人固然有喜欢另一个人的权利,那另一个人,也是有拒绝的权利的。
──那时,念高三的平安在信中告诉杨哥哥,隔壁班的男生喜欢自己班的女生,表白遭到拒绝後借酒浇愁。那个男生平素人缘很好,於是这个女生便被隔壁班女生竞相指责。
平安记得自己後来在回信中说觉得那个男生很可怜。杨远帆便说:你这孩子,总是心太软。可是你要晓得,对方要的是对等的爱。旁人的同情是没有必要的。
那些信,那些陪伴自己渡过无数孤独时光的信件,後来被自己统统地付之一炬。在那样酷热的夏季,脸庞被火焰烤得紧绷著痛,眼睛被烟雾熏得泪水长流,却依然强撑著,目不转睛地看著它们被火苗一点点地被吞噬。
那一刻的平安,深深地明白了什麽叫“一寸相思一寸灰”。
陈越见平安一动不动地偎在自己怀中,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麽。他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只能喃喃地说“平安,我喜欢你,我爱你。不要伤心了,好不好?”
平安依在他怀中,闻到他衣服上传来的气味。有洗衣粉淡淡的清香,隐约还透著陈越身体的气息。他闻到这熟悉而亲切的味道,不自禁地回忆起过去种种,心下悲痛莫名。胸口象有什麽东西堵住,钝钝的痛,顶得他无法呼吸。
平安忍不住张口想大力呼气,眼泪却不由自主地滚滚而下。陈越大约是感觉到了,温言道:难受就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平安听到这温柔的话语,忍不住终於大放悲声。
陈越从未见平安如此嚎啕大哭过。──即使在郑州那次,平安也只是肩头耸动,并未象今天这样放声大哭。他边哭还边死死地揪住陈越的胳膊不放,哭到悲切处还下意识地推搡陈越的身体。
陈越被他推得有些站立不稳,只好极力半抱半拖地将两人移动到墙边。待自己安安稳稳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