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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平安可不知道就在这短短的十来分锺内,自己就已经被旁边这头眼露精光的色狼用他一惯自诩为“稳准狠”的眼神上上下下地琢磨了个遍。
到了车上,陈越叫平安坐在副驾驶座上,平安却坚持将玉雕放在那里,自己坐到了後座上。陈越通过头顶上方的後视镜看看平安,感觉今天的向平安好像特别顺眼些。仍然是那付平淡的表情,但今天似乎柔和了些,不再是那样硬梆梆的感觉。服装仍然是毛衫加夹克,普普通通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就显得很配,特别地散发出一种干净的气息。
虽然不至於真的就此看上他,但陈越承认,自己开始对向平安有了一点点兴趣。
把向平安送到机场,陈越离开的时候说了句,到了之後来个电话吧。向平安轻轻地点头,向他说“谢谢你,再见。”。
今天因为送了平安一趟,他已经向陈越说了不下三次“谢谢”了,陈越听得有些不耐烦。但平安温和的话语中却有种力量,让人觉得即使是一句“谢谢”都是发自内心的,不容拒绝。
陈越还做了一件他已经好久没有想过要做的事情:他在机场大厅的门口注视著向平安拎著箱子,背著笔记本包走进了入口处。当平安的身影快要消失在那个门口的时候,他突然转过身来,朝陈越轻轻地点了下头。
陈越竟有些慌乱似的,赶快胡乱地挥了下手。那一刻,他莫名地觉得内心某一处悸动了一下。他条件反射地抚著自己胸口:原来,我还是有心的麽?
陈越晚上有应酬,吃过饭再去卡拉OK,结束回到房间时已经快12点了。他疲惫地揉揉太阳|穴,去冲了个澡。等他躺到床上调手机闹锺时,看见上面有几个未接来电和一条短信。他不经意地打开来,赫然看见“向平安”三个字。他“啊”了一声,这才想起今天叫向平安打电话的事情。再打开短信,果然也是向平安的。──“我已经到住处了,一切顺利。”时间是22点28分。
陈越借著几分醉意想像平安发好短信後从箱子里拿出换洗衣服走向浴室的情景,发现自己的欲望竟然有抬头的趋势。时间不早了,喝了酒又不能开车。算了,自己用手迅速解决一下吧。
远在异地已经安然入睡的向平安万万没有想到,在这短短的半天里,自己竟然已经第二次成为了某人的意淫对象,且一次比一次更过分。
结果向平安的工作进行得很顺利,5天就已经把问题全部解决了。客户单位非常热情,特意安排了一天请平安去游览了一下当地的旅游胜地。然後向平安坐了早班飞机就回来了。
回来的当天晚上向平安就给赵薇打了个电话,问有没有什麽需要帮忙的。当地的习惯是结婚前新人的好友都应该到新房里去坐坐,帮著做点事情。赵薇接到他的电话好像见到了救星,连忙说要要要!
郑郝是部门的责任编辑,每天负责一档栏目的审片工作之外自己也要做节目,时常是从鸡叫做到鬼叫,根本没有大块的时间来忙活结婚的事。虽然他人缘好,朋友多,但好多事情毕竟还是外人也帮不上。赵薇只好提前请了婚假,成天忙得脚不沾地,却觉得事情是越忙越多,新房里缺的东西也是越买越缺。
一听见平安回来,赵薇就象抓到根救命稻草。虽然说起来向平安更加没有操办婚礼的经验,但他就是有种让人安心的本事。他放下电话立刻就赶到了赵薇的家里,先帮著她把事情分了下类,然後又分门别类地按照紧急程度再细分了一下,然後安排了一个非常具体的日程表,哪些现在就去做,哪些明天做……一大堆本来纷繁复杂的事情马上变得井井有条。
从第二天开始,向平安没空时,赵薇就先完成自己一个人就能做的事情。向平安有空了就陪她去做那些需要人参考或者出劳动力的事。稀奇的是陈越竟然也非常有空,基本上成了全程陪同的专用司机兼随从。
做起这种东奔西跑的事情来,有个车的确方便很多,赵薇自然高兴。不过她还是不太喜欢陈越,总不时在话里话外刺陈越几句,难得陈越即使还嘴也不会说那些让赵薇下不来台的话。
三人一起逛商场的时候回头率高得惊人。这是用膝盖都能想到的事──一位大帅哥与一位大美女的组合已经够引人注目,再加上一个貌不惊人的向平安,就更加有戏剧效果。偏偏这靓女俊男仿佛都以平安为核心:一个人拿起一件东西,首先过来征求平安的意见,“平安,你看这个好不好?”,另一个则经常附和一句“平安说好当然好”,搞得向平安晕死。
他一直以为陪赵薇逛街已经是足够锻炼耐心的事情,因为此时女人的挑剔和善变一定会在她身上发挥到极致。但现在他才算明白,如果再加上陈越,那难度才是呈几何级数地增加。
如果只是听那两人聒噪倒也罢了,听而不闻本来也是向平安的天分之一。问题是这两个人跟商量好了似的,对自己一个比一个热情,弄得他晕头转向。其实他发现陈越到底是设计师,眼光独到且不凡,他看中的东西基本都让人无从挑剔。可赵薇却总是要问自己好不好,自己只要稍微一犹豫就立刻斩钉截铁地来一句“不好!”,然後扭头就走。往往还不等自己开口解释,陈越就会窜过来用很了解的眼光望著自己,还做出那种好像很心有灵犀的笑容。
最令人绝倒的是,这八字不合的两人偶尔却又会配合得天衣无缝。──先是陈越突然看中了一套衣服,硬说自己穿上一定好,不经商量就叫售货员拿了一套来给自己试穿。正待拒绝的时候赵薇过来细细看了一下,竟然也大点其头。向平安在这二人的眼光胁迫下,觉得如果不试穿一下肯定连售货小姐都会觉得自己不识抬举,只好进了试衣室。
穿著新衣服出来,陈越仗著自己人高腿长,比赵薇还抢先一步来替自己整理一下衣领,抻抻衣袖什麽的,然後用审视的目光把自己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地打量了好几遍,最後用拍板的语气对售货员说:买件上衣吧,裤子不要。然後又低头换了一种很温柔的语气:你是穿著走还是脱下来?
平安完全是瞠目结舌地楞在当地。为什麽会这样?!难道不是自己买衣服吗?为什麽自己更像个试衣的模特?如果要说当模特,陈越不是比自己更称职吗?
他的神志在售货员将开好的票据递过来的时候终於初步恢复了清醒,因为他看见陈越竟然伸出手去接那张单子。他一把夺过单子,转身问清收银台的位置就急步走过去。他听见後面有人在喊自己,但没有回头望。付好款回来时他向售货员出示收据时,才发现自己居然穿著那套新衣服走了这麽一大圈。
平安赶快低头冲向试衣间。陈越已经等在门口,手里拿著自己刚才换下来的那身衣服,一见到自己就以非常标准的姿势为自己打开门,再把衣服递进来,然後又把门轻轻拉上。平安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感觉自己脸烫得象要烧起来,根本不敢再照镜子。他急急地往前走,丝毫不顾赵薇和陈越一左一右地跟著自己,每人手上都拎著买来的大包小包。
最後这次购物的过程以又给平安买了一条裤子、一条皮带告终。每次陈越都无比耐心细致地帮他挑选、试穿,让他感觉很不自然。特别是当陈越让他高举著双手帮他调整那条皮带的位置时,他可以清晰地闻到陈越身上传来的由香烟和香水混合而成的淡淡味道。自从平安知道了自己是个GAY之後,一直刻意与其它人保持著距离。象这样与一个男人如此亲近,已经是许多年来未曾有过的事情。他即使紧紧地闭上眼睛,也能无比真切地体会到由陈越身上传来的那种无法言说的蛊惑之意。
奇怪的是,在这种时候,赵薇非常配合陈越的举动。她总是拎著所有的口袋静立在一旁,好让他们有充分的时间和空间慢慢试穿。刚开始平安还尝试向赵薇投去求救的眼神,可是当他连续两次看见赵薇除冲他鼓励地笑笑之外毫无其它行动时,他就知道那两人不知什麽时候已经站到了同一条战壕里。
不过,向平安在心里承认:当陈越的手与自己发生无意的触碰之时,自己并不觉得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