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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海晨当然乐於接受这样的进展,只是他搞不清周源到底是怎麽想的。难道他真不怕吗?杨海晨敢肯定,周源是直的,这种东西不难看出。他也明白以周源的为人,不会为了这种事跟他反脸,可就是再讲义气的人,也不可能半点排斥也没有吧?
其实周源这头倒没想那麽多。自从杨海晨跟他说了那事,他也不是没有自个在心中琢磨过。周源想起学生时代,他隔壁班有个胖子,大家也唤他“奶娘”。周源听别人说过,这奶娘是个小变态,说他喜欢摸别的男生那话儿。周源没有被他摸过,可他曾看过这奶娘发骚,拈著个兰花手,身体一扭一扭的斜睨著男生说话,那骚劲,真让很多女生都给比下去,可却让人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周源现在想来,那个奶娘,大概也是喜欢男人的吧。可周源就是没办法把那奶娘与杨海晨扯上关系。没错,杨海晨长得是挺秀气的,也比其他男人要安静一点,细心一点,可周源从没觉得杨海晨有半点娘娘腔的样子。真的,要不是那天那个男人,要不是杨海晨自个跟他说,他也许一辈子也不会发现。
周源始终没办法理解,两个男人,怎能有那种感情呢?杨海晨好端端的,怎麽就会变成个喜欢男人的呢?甚麽时候开始的呢?从前暑假在家门前碰见他那时候,他已经是吗?周源又想,难怪杨海晨之前绝口不提自个的女朋友,他就知道,杨海晨这样子的,不会没有伴的,就没想到,他不提,原来是因为他那口子是个男的哪。
想起那天晚上在宿舍楼口的一幕,周源就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说到底他就是有点替杨海晨感到不值,不就闹个分手嘛,至於要动手吗?周源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出了甚麽矛盾,可他就是认定了,以杨海晨这种乖驯的性格,谈恋爱时,先不管对方是男是女,杨海晨也定必是个吃亏的主,真要闹分手时,杨海晨也会是被欺负的那位。
因此渐渐周源也没去多想那些男的女的直的弯的了。说起来周源这人虽然老爱顶著张扑克脸,对人不冷不热的,其实他可是个特讲义气的主儿,尤其关乎到自己兄弟的,他更是比谁都急。现下他只是觉得,既然身位杨海身的室友,自然得好好照顾对方。他心想,杨海晨这人甚麽都好,就是太会迁就人了,没甚麽主见,而且就是太安静了点,有甚麽事儿总自己忍了算,也不说出来。周源就想著,今後得多多看著他点,可别再让他吃亏了。
杨海晨当然不知道周源这头早已自个把事件简单化了,还一个劲在揣摩周源的想法。他甚至想,难道这周源也是个gay?可他马上就笑自己愚蠢,别傻了,这周源怎麽看也是个直的。杨海晨不明白周源的想法,後来也干脆不去想了。管他呢,人家要对你好,你就乖乖接受好了,有人对你好还不满足嘛?想那麽多,岂不是吃饱了撑的。
杨海晨把周源的事告诉了小陶。杨海晨在圈子里的朋友挺多的,起初很多是当年曾为宏介绍的,後来他自己也认识了不少。杨海晨这人乖巧、恬静,又顺得别人的意,不管圈内圈外,他的人缘也是好的。可杨海晨真正深交的人只有少数,这小陶就是其中之一。这小陶要比杨海晨大上几年,可看上去还像个中学生似的。杨海晨知道这小陶的过去有点不堪,他曾出来卖,小陶还曾经得意地告诉杨海晨,当年他在圈子里可红了,几万块钱过一夜他也尝过。杨海晨不知道小陶当初为什麽要选择出来卖,後来又是为什麽洗手不干了,反正他能肯定那些日子绝对是辛酸、不堪回首的。
小陶初次听见杨海晨形容周源的时候,也不知该是羡慕还是同情他。老实说,他有甚麽帅哥没看过?年轻时在学校,长大後在圈子内外,各式各样的男人他也看过。可像杨海晨所说,跟人家e out了人家还生怕你被人欺负似地照顾你的帅哥,别说碰上了,小陶是听也没听说过。因此小陶不得不觉得杨海晨是幸运的,这样一个稀世尤物,就让他杨海晨碰上了。可反过来说,跟一大帅哥当室友,朝夕相对,吃饭睡觉换衣服甚麽都在一起,却是有得看没得吃,表面还得装个正人君子,人家在换衣服,你还得全神贯注的叠棉被,就怕多看两眼了会吓跑人家,於这一点,小陶的确是挺同情杨海晨。
小陶告诉杨海晨,你跟个直人住一起,没啥好怕,真憋不住,多瞄两眼,人家也没啥吃亏,可最紧要的,千万别动上真感情,没结果的。
杨海晨就笑:“你今天才认识我?哪有这麽容易。”
小陶很妩媚的睨著杨海晨,缓缓喷了口烟,说:“可难说了。我现在看你就一口一个周源的,再两个月,嘿,真的,可难说了。”
杨海晨也懒得跟他争。他知道他自己,从来也是很能控制自己的感情的,不会动不动就跟人家来真的。杨海晨从来没担心自己会爱上周源,他这人一向也很理智,他担心的只是自己会让周源不自在,因此他更是无时无刻也在提醒自己,得自控,一定得自控。
圣诞节他们有一天的假期,周源当真跟杨海晨回家去了。自从搬宿舍住以来,杨海晨有空时也会回去跟父母吃个饭甚麽的,可真的在家过夜的,这算是第一次。
杨海晨的家跟周源记忆中的分别不大。唯一不一样是他们楼口从前种著一棵很高大的凤凰木,夏天的时候开著一束束花球,火红火红的,周源那时就爱蹲那下面啃西瓜,可现在那里空盪盪的甚麽都没有。周源问杨海晨,从前那棵凤凰木呢?怎不见了?杨海晨盯著那个位置,像是现在才发现那树不见了,皱著眉想了半天,才若有所思的说:“真的耶……甚麽时候砍了,我都不知道……”周源就觉得,这杨海晨有时是挺细心,可很多时候,他比谁都要迷糊。
杨海晨的父亲变化也不大,是老了,可那气度还是不变。当年周源在学校皮得紧,甚麽老师不怕,就特怕杨海晨的父亲,杨海晨父亲一个眼神,周源就甚麽锐气也给挫掉了,皮也皮不起来。想当年,自个的父亲还老有事没事拽著他去拜访,那叫甚麽?那叫一个苦哪。
杨海晨父母看见周源,自然是高兴的。杨海晨父亲执教鞭这麽多年,职业病是改不掉了,只看周源两眼,就能喊出他的名字。杨海晨告诉父亲,周源现在是他室友呢。杨海晨父母就对周源更加殷勤了,当晚做了七菜一汤,把杨海晨跟周源两人撑得。
饭後杨母睡觉去了,杨海晨在厨房收拾,周源要帮忙,杨海晨死活不让。周源只好到客厅跟杨海晨父亲聊天。
“你们公司代遇还好吗?”杨父边喝茶边说。
“还行。”周源礼貌回应。
“海晨他工作还应付得来吧?”
“嗯,我看他挺能干的。”周源说的是心底话。
“你跟他一个部门吗?”
“不是。”周源憨笑著解释:“我那活,可差远了,算是个打杂罢了,劳动活儿,辛苦著呢。”
“哎,年青人,辛苦点儿怕甚麽。”杨父又回复当年教书的风范:“能有份稳定活儿干已经很不错了,你看外面多少人,盼也盼不到呢。大学生怎麽了?博士怎麽了?还不天天在撰求职信?”
周源只得笑著称是。
这时杨海晨从厨房探出个头来说:“要不要吃橙?我切。”
周源摇头:“你还没吃饱啊?”
杨海晨没管他,只朝他父亲说:“爸,你吃不?”
可杨父也摇头:“不用了,海晨,你忙活完就出来坐坐呗。”
杨海晨瞄他们两眼又把头缩回去。他自个在厨房把橙切了,再一片片自个吃掉了。末了走出来道:“我先洗澡了哦。”就往浴室跑。
等杨海晨进去了,杨父默默摇了两下头道:“你看我这儿子,他就这德性,从小就这样。”
周源不解:“他怎麽了?”
杨父就苦笑:“就这麽看不出来吧。他啊,是很乖,很听话,从小就不用我俩担心的。可你看他,从来就不愿跟我俩多说两句,每次让他来跟我们坐坐,他总找个藉口跑了。我跟他妈妈也不是烦他、罗唆他了呀,你说他,怎就烦我们了呢。”
周源心想,杨海晨想是怕他父母发现甚麽了吧。可嘴里却说:“他怕是工作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