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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都给杨海晨一一拒绝了。
七月,在周源生日前一周,他向杨海晨提议说到东南亚旅游去。
那时他们正在公司的後梯间谈话,杨海晨听见他这话只是很平淡的笑了一下,说:“你疯了吧你,咱们还得上班呢。”可其实他心里一听见周源说东南亚,他就有点向往了。中国很多地方他都去过了,可中国以外的地方,他真的哪里都没有去过。他马上想到了泰国,听说那儿帅哥多呢。
倒是周源这边,其实只是一时兴起,对这事没有多少计划过。听见杨海晨这麽说,他也就随口答了句:“请假呗。”
“怎麽可能?”杨海晨思考一会,又说:“我那边还行,可你们老板肯让吗?”
周源没想到杨海晨还认真起来,他便猜测杨海晨是真有点想去,随即也在心里雀跃起来了。他们之後没再聊这事,周源表面不动声色的,下班後却悄悄跑到旅游公司去看了一下。泰国马来西亚五天团,周源瞄到那价钱,相等於他一个月的粮晌。周源顿时甚麽兴致都没有了。当晚回到宿舍,他便跟杨海晨说:“要不咱们去黑龙江?请两天假就行了吧。”语气还有点磨蹭。
杨海晨听了也已提不起半点兴趣,他笑著说:“还是算了吧,这种时候请假,怪麻烦的。”
这事就这麽不了了之。周源也觉著自个挺扫兴的,可他也无可奈何。就是那时候起,周源开始有点为自个的将来挂心了。
坦白说,周源从来不是一个爱花钱的人。从前他的钱都花在女人身上,这里说的女人包括他那些女朋友,还有他的母亲。会花在他自个身上的钱,大概除了烟酒,其他也不值一提。
而现在跟杨海晨在一起,他的钱便比从前花得更少了。跟杨海晨上街,他们的钱永远是混著花的,根本没有分清。可是周源始终没有多少积蓄,这要归根於他的工作,那毕竟是靠力气混饭吃的活儿,工资发下来,减掉自己与母亲的生活费,还有平日消遣用的钱,已没剩下多少了。
周源从前对这些都不怎麽上心,不管母亲在他面前怎样罗嗦,他也敷愆数句了事,女朋友花他的钱,他也从不抱怨半句。就是从前跟方相婷在一起,他连结婚都想过了,他也没为钱银的事情烦恼过多少。可是现在,周源突然就不这麽想了。经过这次计划旅游失败的事件,周源一想到自己的积蓄问题,就感到特别的力不从心。他又有点後悔自己年轻时的奢狂放荡。
後来一次跟老彭吃饭,他便看似无心的说了句:“你有没觉得在技资混饭吃,真特别的没意思。”
老彭听罢却奇怪的盯著他:“那你想怎麽样?”
“我没想怎麽样,我就是觉得特没劲。”
老彭似乎看懂了周源所想,他慢斯斯的吹口烟,用夹烟的手指著周源,认真的说:“我告诉你,周源,你可别乱来。你现在还算是给大公司打工,大公司有啥好?有规模呀,要升职当个管事啥的也不全无可能,还有宿舍住呢。一旦到外面去了,哼,屁都没有。”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周源叹口气说。
老彭便在周源肩上用力的拍了几下:“总之你听我的,千万别乱打主意,现在也挺安稳的不是麽?”
“安稳?安稳个屁哦?我现在银行里就没半分钱剩。”
“周源,你是不是急著用钱啊?要不……”
“不是。”
“是不是伯母……”
“没事,不是。我就抱怨一下,我就是他妈觉得没劲。”
老彭便也跟著叹了口气:“我说,咱们有谁不是这样呢,养了自己还得养家,养了家也还有个情人得养,谁叫咱们脑袋使不得。”过一会儿又说:“哎,周源,你不是要结婚了吧?”
周源差点呛住:“结?我跟谁结呀?”
“我哪里知道你呀?你现在不是有人吗?”
周源便有点警觉:“甚麽人?”
老彭哭笑不得:“我哪里知道你那是啥人。”
周源心中烦乱:“你少胡说八道了。我他妈能跟谁结婚,也许这辈子我也是结不成了。”
老彭听罢便当周源这是气话,多少没放在心上。可他还是更加的觉得周源这次是在跟甚麽了不得的人交往了,他看他都整个儿栽进去了。
杨海晨跟周源和好了後,为了安抚家中两老,他更多的回家吃晚饭去。有时候为了使父母更安心,他吃过了饭便直接在家里睡,隔天才乘车上班。他估计这样的情况不会持续太久,他现在只是想让父母觉得他不是抗拒呆在家里而已。
对於杨海晨经常彻夜不归,周源知道原因以後,也没说出半句怨言。其实自从两人吵了架,又复合了後,周源便变得比从前大量。他不会再动不动便乱发脾气,也不会为一些小事无理取闹了,好像很多事情,他都比从前看得开了。
杨海晨觉得自私、霸道的周源有时会给人一种不羁、狂野,却又特别迷人的感觉,从前每当周源不高兴,杨海晨瞧见他那梗著腮帮子、刚毅而又带点孩子气的模样,便会很自然的去迁就他。而现在的周源,好像已没了那时候的锐气,而是变得大方、好相处了。杨海晨觉得这样的周源也没有甚麽不好的,起码是比从前更成熟稳重了。
周五的晚上,杨海晨约好了跟技资一伙人去玩撞球,因为两个部门的下班时间不一样,杨海晨是自个儿吃了饭才再跟他们回合的。到了撞球厅,杨海晨看见技资所有人都到齐了,唯独不见周源一人。
老彭招呼著杨海晨过去,没等他开口就说:“那小子加班呢。”
杨海晨不解:“为何就他一人啊?”他心想周源该不会是得罪他们头儿了吧。
黄狗在旁边说:“他自愿的,他的事罗。”
杨海晨以为黄狗开玩笑,便又问老彭:“他又干啥了啊?”
老彭朝他递个眼色,并不说话。杨海晨不明所以,後来老彭趁黄狗跟阿民赌局,把杨海晨拉到一旁说:“我看那小子是想升职呢。”
“是麽?我怎麽没听他说?”
老彭摇头:“他也没跟我明说,我猜的呗,他之前跟我谈过工作的事。”
杨海晨便不再说话了。虽然他从来不曾对周源现在的工作职位有甚麽意见,但他心里也觉得,男人有点儿野心,或者退一步说,有点上进心,怎麽也是一件好事。他不知为何周源从没跟他商量这些,周源不说,他自然也不会去问。反正他深信只要是周源真用心想去做的事,没有甚麽不成的。
事实上,周源的确是想升职。自愿加班、巴结上司,这些事他从前绝不会干,可现在他都一一试著干了。那种卑躬屈膝的滋味,周源总算是尝到了。
在行动上,周源并没有尝试掩饰自个的意图。渐渐地,技资里的同事也看出了他打的甚麽主意,周源性子冲,在技资里也算有挺多人跟他合不来的,这些人在这些天便是尽说一些风凉话,有意无意的讽刺著周源。
任凭周源现在变得多麽圆滑,也不可能天天让人这样明嘲暗讽却仍忍气吞声。有一次,周源刚要把一箱文件夹搬到公关部,头儿就唤他进办公室谈话,其实搬运小箱子这种活儿,谁搬到哪里在技资没有分得很清,周源当下便让一个年轻小伙把东西搬一下,口气也还算客气。谁知那男孩却不甘心让周源使唤,接过东西的同时,撇著嘴哼了声:“屁精。”
周源听见了,立马就抄起一把剪刀朝那人走去,也多亏阿民眼疾手快,几步窜上去按住周源。那大男孩听见动静转过身来,看见周源手上的剪刀,吓得腿都软了,愣在那里不晓得动。阿民凶神恶煞的瞪著他:“你滚,快滚。”那男孩转身就跑。
周源被阿民按住,也没多挣扎,反而很快便冷静下来。自此至终他半句话也没骂出来,阿民一个劲在旁边劝说,说你何需激动呢,那孩子刚进来不久,不懂事,何必跟那种小屁孩儿计较。周源面无表情的说,我没事,我就是他妈看不惯他那嘴脸。
阿民还想再说,周源却已是沉著脸站了起来,一声不吭的往头儿的房间走去。
後来周源在後梯间与杨海晨见面,他再也忍受不住,把事情一五一十给杨海晨说了,又捏著烟狠狠的说:“那龟孙,我下次一定他妈捅死他!”
杨海晨看见周源这凶狠的模样,却是没心没肺的笑了开来:“我真不知你跟个孩子计较甚麽。”
“靠,就是因为他小,更不能纵容!”周源用力的抽了口烟:“我跟你说,他这会儿是走运了,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