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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想不明白我们为何要亲嘴。”
“你要是不讨厌,那根本没有甚麽需要明白的。我就不讨厌跟你亲嘴。”
“不,周源,你这说法不合理。这不是讨不讨厌的问题。”
“那是甚麽问题?”周源心烦。
“咱俩甚麽关系呀?咱是好兄弟呀。没有兄弟会作这事的。”
“你怎麽知道没有。”
杨海晨无奈。他心想,要是周源连这都要辩驳,那他真是没甚麽好说了。
“海晨,咱别想那麽多好不好?”周源又说:“我喜欢跟你亲吻,只是这样而已,要是你也不讨厌,那根本没有必要想太多的不是吗?甚麽兄弟不兄弟的,重要吗?”
杨海晨冷笑:“你真觉得不重要?”
周源不喜欢杨海晨这嘴脸,声音也怒了起来:“我说不重要就不重要!”
杨海晨不做声了。他在心里盘算到底该怎样说服周源,他真不想激怒周源,周源一发火就不讲道理了。
周源看杨海晨一脸苦恼,心中更是不快,坐到自己床上掏烟,瞧对面杨海晨还不知在苦思甚麽,便是一个招手。“你过来。”
杨海晨不动。
“妈的你给我过来!”
杨海晨似乎瞧出甚麽,这回乾脆摇头。
周源便是压著怒气,丢掉香烟,三两步窜到杨海晨床上。杨海晨一下子跳了起来,周源眼明手快,爪子一伸便把他拉回了床上,一手紧紧搂著他的肩膀,另一手像钳子一样捏著他的下巴。
“你还让不让我亲?”周源怒气冲冲的说。
“周源,你放开我。”杨海晨镇定的说。
“你还让不让我亲!”周源怒不可遏。
“不。”
周源死死盯著杨海晨,胸膛剧烈的起伏著,心中烦躁、难过、愤怒,几种感觉夹杂在一起,让他无所适从。最後他吼了一句:“我管你让不让!”便是把杨海晨按在了床上,硬亲了下去……
方相婷最近觉得她跟周源的关系又有点倒退了。她知道周源这阵子有心事,她不知道是甚麽事儿,她没有问。可周源最近的脾气越来越暴躁,她还觉得,周源越来越不把自个放在眼内。
像早两天,她跟周源吃饭,周源半口饭也没吞下,只一个劲儿抽烟。方相婷有时候会觉得周源身上那种淡淡的烟草味很性感,很有男人味儿,可有时候她又对周源那种流民样儿很反感。像周源现下这中抽烟不吃饭的行径,方相婷受不了。
因此当周源把第四根烟弹出来的时候,方相婷忍无可忍了,她一把抓过桌子上的银色打火机,塞进自己手袋里。
周源两眼眯成一道缝儿,瞪著方相婷的脸,声音冰冷:“拿来。”
方相婷看见周源那种表情,心里也是有点发慌,表面却是不愿意示弱:“你吃完饭我就还给你。”
周源把手一伸,低喝一声:“你拿不拿来!”
“你有毛病呢你?”
周源火了,趁著几杯下肚,一掌拍在桌子上,杯子碟子“啷当”一声响。周源指著方相婷,血往上涌:“表子!你他妈就是一表子!那火机也是你能碰的?你他妈谁!干你娘的,你再不拿出来,你看我他妈敢不敢揍你!”
方相婷惊呆了,当场就哭了出来。
周源没管她,迳自抢下她的手袋。方相婷尖叫一声扑了过来,餐馆里的人都要看呆了,老板娘站在一旁不知如何是好。周源一手挡住疯妇一样的方相婷,另一手使劲往手袋里翻著,终於找著那火机,二话不说塞到兜里去,再抓出一把零钱摔到桌子上,没再看在旁边痛哭著的方相婷,掉脸走了。
像这样的事情,最近经常发生。方相婷不知道周源这人是怎麽了。她明明已经尽量讨好他、迁就他,可周源还是总跟她过不去。方相婷觉得很累,她已经不知道要如何维持两人的关系了。她第一次感觉到绝望。
事实上,周源这阵子心情的确很坏。自从上回跟杨海晨摊了牌,他心情就没有好过。
他想起那个晚上,他不管杨海晨意愿,硬是亲了他。末了杨海晨跟他说,他希望他别再作那种事,他说他从来也只跟男朋友亲嘴,跟好朋友作那事,他觉得挺对不起他男朋友。杨海晨又说,其实世间上真没有甚麽好朋友会作这种事的,不管多亲密也好,开个玩笑不是问题,可像他们那样子,就太不正常了。
听完杨海晨那番话,周源心中就是一个沮丧。杨海晨说那番话的时候,他们一起躺在杨海晨的床上,杨海晨好像没有半点怒意,表情却是十分严肃。周源能感觉到,杨海晨是真的不希望再胡乱跟他接吻。
周源灰心极了。坦白说,他之前真没料到杨海晨会拒绝与他接吻,他总认为以杨海晨的性向,一定会愿意与自个亲近。杨海晨直截了当地拒绝他,对他的打激,无疑是很大的。
他再一次感受到自个身份的突兀。人家杨海晨只跟男朋友接吻,他谁呀,人家哪会管他了?他感觉好像又重新回到了起点,甚麽也没有改变过,对杨海晨来说,他始终不是特别的,杨海晨的心,全都送给那大雄了。
往後,周源就真的没再对杨海晨乱来过。他甚至没再搭他肩膀,揉他头发,也很少叫他上街玩儿了。他知道自己这样,其实就是在跟自个堵气儿,他心中那股想要跟杨海晨亲近的冲动,根本一刻也没有少过。
(二十)
小陈最後一天在那公司工作,他约杨海晨晚上去酒吧喝酒,杨海晨马上答允。
那晚上小陈喝得烂醉,伏在吧台上嚎啕大哭。他不断的说:“我他妈不是个东西!我对不起小瑜,我对不起她啊!”
看到小陈那模样,杨海晨就知道,凤姐说的那事是真的。他不敢说小陈有没做错,他不是小陈,他无法体会他的痛苦,因此他半点不能责怪他。可杨海晨还是有点难过。替小陈难过,也替他那女朋友难过。
晚上杨海晨要把小陈送回家去,小陈死活不依,他说他不想回去,他说他不知如何面对小瑜。杨海晨这才知道他俩是同居的,便说我送你回你父母家呗。小陈还是不愿意。最後杨海晨没有办法,只得把小陈搀到宿舍去。
周源回到寝室时看到的,就是杨海晨替一陌生男人抹脸的一幕。周源血往上涌,马上就在心中狠骂,他为何要把人带到寝室来了?!他这是他妈甚麽意思?!可很快他就认出那是跟杨海晨出差去的同事,他这才有点冷静下来,问道:“他怎麽了?”
“醉了。他今个最後一天。”杨海晨站起来,替小陈盖了被子,又对周源说:“他有点私事儿,不能回家去,哎,就让他在这睡一晚上呗。”
“那你睡哪?”
杨海晨笑:“我也不知道。”
“你睡我床呗,我到隔壁跟老彭挤一挤。”
杨海晨一愣,他当然感觉得到周源的刻意,自他们摊牌那晚上起,周源就那样儿,好像总有意没意躲著他。杨海晨也没有办法,他始终摸不透周源的想法儿,便是爽快的应允了。
周源在老彭寝室里,烟是一根又一根的抽,酒是一罐又一罐的灌,旁边阿民看不下去,一个劲给老彭递眼色,老彭便走过去,拍拍周源的肩头,和颜悦色的说:“哎,周源,别喝了,有心事是不?说出来呀,看哥哥我有啥帮得上忙?”
周源还是闷闷不乐,冷淡的说:“我哪有甚麽心事。”
“是不是小杨又怎麽了啦?”老彭大著胆子问。
周源目光顿时尖锐起来:“干他甚麽事儿?”
“好,好,不干他的事,我就是瞎猜。”老彭还是笑著说,他心想不干他的事你干嘛非得跑这边睡啊?
“我真没事儿,你们别给我瞎猜,睡觉吧。我在地上将就就成。”周源按灭了烟头,迳自在地上躺了下来。
老彭阿民两人又是互比了个眼色,当然没敢多问,各自上床睡了。
半夜,周源蓦地醒了过来,再也睡不著。他盯著天花板,心里空盪盪,像是给人掏空了一块,特寂寞,特空虚。他就那样子躺著,在黑暗中想了很多,很多。他好像忽然明白过来甚麽,可又好像甚麽都搞不清。
他悄悄坐了起来,在老彭的冰箱里拿了一罐啤酒喝著。他很头痛,也心痛。他觉得自个心里某根紧绷的弦快要断掉了。
杨海晨睡得朦朦胧胧,好像感觉到有甚麽东西在面前晃动,迷蒙的睁眼,赫然看到一个人影坐在自个床沿,一瞬不瞬的盯著自己瞧。
杨海晨先是一惊,差点叫了出来,可马上又想到那可能是小陈,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