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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永强就以这么一款造型扶着路边的墙,慢慢往前移动。他知道自己有多滑稽,滑稽到欲哭无泪的地步。
谢明宇站在公寓的落地窗后面,看着楼下艰难前行的罗永强,他一瘸一拐,明明站都站不稳了,还惦记着用一只手挡住脸。路上一过人,他就低着头贴到墙面上去。
看见他这个倒霉样子,谢明宇心里就来气,还是收拾的不够。
他想把他揉得碎碎的,他的钱,他的身份,他的身体,还有他那滑稽的自尊。
罗永强不知道自尊是个什么东西,他光着脚走了十几条街,只觉得这辈子没这么累过。他想着,也许是累过头了,两只脚不听脑子的,自己就走到罗永彬的大楼跟前。
罗永强站在路边歇脚,就此清点了一下自己的交际关系,发觉冷清的可怜,往日里围绕在自己身边的那些人,他根本连名字都对不上几个。
这不能怪谁,这是他自己一手造成的,身为一个纨绔子弟,他还能怎么样呢?
罗永彬是罗老头子第二个女人带进来的,显然他缺乏成为二世祖的先天土壤。他刚来的时候,小心翼翼的看罗永强脸色,罗永强那阵似乎心情很好,对他也很好。后来他心情不好了,罗永彬也长大了,变成了一个惹不起的人,精明而自律,生硬得像把刀。
罗永强没有跟他明着闹翻过,只不过维持着河水不犯井水的关系,他花老头子的钱,他接老头子的事业。
老头子的钱现在都是他的钱了,所以,罗永强出现在他面前,简直就是在表达自己是个傻逼。
罗永彬正下车,几个助理拥着他往大门走,罗永强正犹豫上去还是掉头就跑,一个助理胳膊肘捅过来,把他撞翻到路边。
罗永强就地滚了两滚,忍着没叫,肋骨格格的响,也不知道是不是撞多了断了。
他现在的样子就像是路边的垃圾,合该躺到某个垃圾堆里横尸街头,他这是蹦达什么呢?活着这么累,活什么呢?路边的草皮蹭在脸上,湿湿的,蜇得伤口刺痛。
这么万念俱灰的时候,居然还能觉得痛。
皮鞋,又是皮鞋。蹭亮的一双皮鞋走到面前,罗永强抬头,罗永彬的身体背着光,夕阳在他肩头绽开红色的光芒。
罗永强看不清他的脸,只看见胜利者的姿态。他抽动了一下嘴角,莫名的笑起来。
罗永彬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悦:“给他。”说完他就走了。一个助理把罗永强扶起来,一边笑一边掏钱给他。“大少爷,您别嫌少,咱们这些人跟您不能比,钱包里能有这么十几张就不错了。”
罗永强盯着钱,不动。助理用钞票拍拍他的脸,把钱塞到他领口里。“你一天不死,多少像个人样点,别这么贱。说到底,你丢的是罗总的人。”
罗永强笑了,嘴上都是伤口,笑容就变得扭曲。他乐呵呵的把钱攥出来,拿着就走,走两步回头扬扬胳膊。“谢了啊。”
助理呸了他一口,一句话,贱。
罗永强大步朝前走,他没死,他还好好活着,那就活吧。他把一脸的血水蹭到老头衫上,妈的,有什么可哭的。
4
换了任何一个人,都会觉得这是不知死活的做法,罗永强在半天的时间里消费完了他的自尊。
从罗永彬那拿到钱,他直接进去酒店,把一叠子钱拍在柜台上,大堂经理看看钱,递上房门钥匙。罗永强迫不及待的要把自己收拾干净,衣服扔进垃圾桶,在喷头密集的水流下站着,血红的水线从身上一道道流。
洗干净了,似乎就可以当没这么一回事。没挨打,没丢人,还是那个光鲜的罗大公子。
罗永强浑身软绵绵的,脑子也轻飘飘的,这才是他的生活。穿着舒适的衣服,坐在酒店顶层的餐厅里,看着服务生为他开香槟。他自如的适应着,觉得每个毛孔都惬意起来。
他只找回来半天生活。
经年的消费习惯让他忘了一件事,他根本没数那叠钱到底有多少,结果就是,他衣冠楚楚的被大堂经理请出来,盘子里还剩着细致切开的牛排。
罗永强是个没有赖帐前科的人,从来没想过有钱不够花的时候,经理的问话让他愤怒。“你是谁?你凭什么这么跟我说话?”那愤怒没有底气,两三句就熄了火,熄在帐单上。
他付的钱只够他身上的衣服,经理请他找人来买单,罗永强哼咛了两声,横着说:“没有!”经理后头站出来两个保安,罗永强声音低下去八度:“没有就是没有!”
保安上来拉他,罗永强垂死挣扎,浑身的伤痛跟着发作。外套给扒了,人被提出去后门,最后还踹了他两脚。
前一分钟,他躺倒酒店阔大的浴缸里,后一分钟,他躺在楼底阴湿的水泥地面上。
天已经黑了,两旁大楼窗口的灯光远远的,一团团的虚着,世界变化得太快,快到他觉得不真实,他干脆闭上眼睛,缩在围墙跟的阴影里,累,只想睡死过去。
半夜的时候来了两个要饭的,把他摇起来,说是他们的地头。
罗永强半梦半醒的没听懂,往外爬了一段,到巷口歪墙边接着睡。快天亮的时候饿醒了,嘴里干得发涩,眼睛也疼,酸胀酸胀的,半天才睁开。
睁开就看见一张脸,挺好看的一张脸,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的。
罗永强根本不想看见,他哼了一声,就当是发噩梦,侧个身接着睡。谢明宇乐呵呵的,扳着他下巴扶过来,放大声音在他耳朵边喊:“永强哥,我来看你啦。”“滚!”罗永强含含混混的说了一声,声音哑得厉害。
谢明宇发现手里的脸滚热,他在巷口吹了半夜风,身上又有伤,这是烧起来了。“真他妈娇病!”谢明宇骂了一句。
谢明宇把他架上车,扶着他坐好,车一打弯,罗永强就往他身上靠,脑袋刚刚好摆在他肩窝。谢明宇把他推出去,再拉回来,摸摸他脑门的温度。
“你到底想把我怎么样?”罗永强迷糊着,带着哭腔问他。他一会打他,一会扔他,一会又要抓他,猫玩耗子最后是要吃,他要他有什么用呢。
他什么都没了,而且病得要死。
谢明宇看着他的脸,他脸上沾着一条一条的泥水印子,嘴角有昨天留下来的血痂,眼角,颧骨下面都有淡淡的一片青。这些痕迹让他的脸有点模糊,谢明宇仔细回想了一下他往日的样子,他眼睛很亮,总是挑着眉毛笑,嘴里还咬着一根烟。
手指摸了一下他的嘴唇,很干,有点走形。我能把他怎么样呢?谢明宇想了想,吃了?
5
医生来过一趟,给他挂了三瓶点滴,罗永强的酒肉生活最对不起的似乎是他的身体,虚得厉害。谢明宇给他擦汗喂药灌水,弄完了直起腰,觉得自己还真是一善人。
把毛巾往水盆里一扔,谢明宇抱着胳膊坐在床跟前,发怔。
这些事他可以请看护来做,但是他想都没想过,好不容易捞着的玩具,怎么也得自己先玩够了。这会伺候他,也就是为了接着收拾他。谢明宇思索完毕,顺利的说服了自己。
他看着床上的罗永强,一边点头一边仔细抚摸自己的拳头。
罗永强有感应一样,打了个抖,小小声的呻吟。谢明宇凑到他跟前听,他半睁开眼睛,乌黑的眼珠定定望过来。谢明宇愣了一下。
“我不相信。不信。”一字一句的说出来,清清楚楚。
不信什么?这是醒着还是睡着?谢明宇没见过他这副样子,比他所知的任何一个罗永强都实在。正要问他,他合上眼睛,偏着头睡过去了,睡得沉沉的,真像是累坏了。
看看额头,又起了一层汗,谢明宇给他擦净,从头上到脸上,顺到脖子里,搭上手发现衬衣都湿透了。谢明宇骂了一声,这回非得服侍到底了。
掀开被子给他解扣子,露在外面的半身着了点凉,他哼唧起来。谢明宇干脆上床,把被子兜头一罩,就这么埋在一片黑的被窝里,摸索着给他脱干净。
手上凉,挨着他就动,谢明宇狠狠按住他,从被子外头摸进来毛巾,给他擦汗。擦着擦着就不对了,皮肤沾着汗水,细滑,手摸上去打圈一样,胸口还有几道伤,微微肿起来。摁到伤口就听见他的声音,低低的嗯了一声,从鼻子里吐气。
谢明宇跟着吐了一口气,这混蛋荤素不忌,男女通吃他是知道的,真赶上了还是想抽他。
罗永强身上只剩条底裤,谢明宇跪在他两条腿中间,很容易发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