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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边上的小童侧过头去,这样的情况,他大概是见了多次却还是无法习惯吧。
夏孤漓涩涩一笑,抬手抹去血迹,才又缓缓道:「蒹葭的父母不能接受蒹葭的离开,请了一堆道士想除掉我。那些道士知道些什么竟然硬闯法阵,我那段时间为了设法阵维护法阵消耗了不少力量,让他们毁了法器。蒹葭的身体吃不住法阵被破时产生的强大灵力,一病不起。这还不够,那些道士竟然还觉得不够,摆了祭坛想要破降,他们是失败了。但是蒹葭的身体受了这么多次的冲击……」
「蒹葭走之前,他想起了很多东西,情降还是被那帮道士冲破了一个口子。他说,他爱过我,与情降之术无关,可他现在恨我,这样义无反顾的爱情他承受不起。他死时,艳丽得如烟花燃烧坠落时一样的惊心动魄。」
那是怎样的艳丽,隶祀想像不出;夏孤漓是痴、是傻,他也无法明了。从古至今,看破之人本就没有几个,不顾一切想得到自己所爱之人的可怜人也不只眼前这一人。
「蒹葭最爱牡丹花。我在不旋山烧出一块地,把他埋在那里,种上满满的牡丹花。这样,他也会开心的吧,他在看花之时的笑容是最美的。」
「牡丹集天地灵气成花妖,便是锦云?」
「不对……」夏孤漓抬起头看着隶祀,声音里的伤痛已经无法隐藏,他几乎是撕心裂肺般喊叫着,「不是天地灵气,是怨气,他吸的是蒹葭对我由爱转恨的怨气!」
夏孤漓说完突然大笑起来,那笑声里的悲伤哀愁以及几缕绝望缠住了他,也缠住了一旁的小童和隶祀,心底有什么被重重打了一下似的,压抑不住那份情感,想大声痛哭。
夏孤漓笑着,笑到泪流满面,笑到岔了气,一阵剧烈的咳嗽后,吐出了几大口鲜血。一滴一滴的鲜红如同红色牡丹一般,绽放在冰晶似的地上。
本就略显透明的夏孤漓,在这一片白色以及这几簇红色的包围里,让隶祀想到了他之前对蒹葭的形容——艳丽得如烟花燃烧坠落时一样的惊心动魄。
夏孤漓试着缓了几口气,他已经坐不住了,靠在一边的小童身上,闭着眼歇了一会,才对隶祀说:「事情我说完了,我想见见他。」
「过去了这么多年,再见面他也不会认得你了。魂魄一旦过了忘川,前尘往事皆忘,你也是明白的。」
「就算这样,我还是想见他!」
隶祀叹了口气:「他若已转世,强拉他魂魄回来只会伤害他现在的身体,轻则昏厥,重则毙命,这样做不是再害他一次吗?」
听到隶祀这么说,夏孤漓竟痴痴地笑了:「若这样,再布一法阵,保他魂魄,我与他再续前缘,不是更好?我若不是双腿尽残,无法离开这里,早已去寻他了。」
这个人,已经不是爱得痴了,明明就是爱得疯了!
夏孤漓仿佛知道隶祀心中的想法,道:「爱得疯了又如何?发了疯的也不是我一个。也许有一天,你也会疯。」
隶祀离开山洞的时候夏孤漓没有阻拦,他只是靠着小童闭目休息,那几大口鲜血是真真伤了他的元气。
洞外的凌琰看见隶祀平安出来,不禁松了一口气。下山的途中隶祀平心静气地给凌琰讲了夏孤漓和蒹葭的故事。凌琰没有插嘴,只是安静地听着隶祀说。
「凌琰,从道理上来说我是不该帮他召唤可能已经转世的灵魂的,只是这个人,他这般折腾自己下去有意义吗?」
「他没有退路,他一个不老不死之人选择了情降。要么背叛心爱之人七窍流血而死,要么在无止尽的思念里永生,哪一种都是痛苦。」
隶祀沉默下来,爱绵绵恨绵绵,在进退两难中痛苦了几百几千年,不为爱发疯又怎么可能?
那沐锦云呢,靠吸食蒹葭怨气成妖的沐锦云是不是也是一样?为了那只叫锦瑟的蝴蝶?隶祀突然停下脚步,叫住前边的凌琰道:「我去一下黄泉。」
忘川边依旧红得似火,彼岸花一朵连着一朵,残酷、妖艳。隶祀没有自信能在这里找到蒹葭的花,但他还是决定试一试。在他集中灵力之时,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隶祀望向声音来的方向,那是地狱之门。
一个碧衣少年绕开了往地狱而去的灵魂,缓步向他走来。渐行渐近,那位少年的轮廓也清晰起来。那是一个极干净的少年,即便不笑也让人觉得无比亲切,好似府中丫鬟们偶尔会提起的,偷偷买糖给她吃的邻家大哥哥。
「夏阳公子。」那少年拱手一鞠,「在下蒹葭。」
听到来人的姓名隶祀不觉一愣:「我以为你早已轮回。」
蒹葭轻轻摇了摇头:「那时无法轮回,如今在等待轮回。」
见隶祀的表情有些疑惑,蒹葭反到笑了起来,解释道:「那时在下虽下了黄泉,但怨气太重,无法轮回,所以留在地狱做了鬼官。那么久了,看过那么多灵魂的前世今生,还有什么怨恨是放不下的。那个人,终究是爱在下的,否则他早就情降反噬下黄泉了。而在下,也是爱他的。毕竟是那么深深爱过的人,在下能够怪他什么。虽然在下与他爱的方法有些不同,但如果还能再来一次,一定会比上一次更接近彼此吧。」
眼前把那段故事说得如此风轻云淡的人,让隶祀无法将他与那个恨意绵绵蕴出一片巨型牡丹和一只花妖的蒹葭联系在一起。大概这就是他所说的,放下了,看开了。
也正是因为这样,一片牡丹里成妖的只有锦云一株,而他的怨气的消逝让锦云不得不去寻找新的怨气来源——他是靠吸食怨气成妖的,若没有怨气他只能枯萎。
「他想见你。」既然蒹葭没有转世,那么是否相见的选择权就该交给他们两个人,而隶祀只是灵媒,只是一个连接点。
「在下也想见他,但不是这样的在下。」蒹葭展开手臂看了看自己,表情里有一丝无奈,「所以在下来这里见公子,希望公子帮在下转达。」
蒹葭说那一番话的时候哽咽了好几次,他的眼睛一直望着那延绵的彼岸花。他在忘川边站了很久,即便隶祀离开了他也一直站着,由着那片花将他的眼眸子印成了一片火红。
隶祀回到不旋山后立刻去找了夏孤漓,转达蒹葭那一番话的时候,隶祀的喉咙也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热辣辣得痛。
夏孤漓微合着眼,目光迷离地看着这冰一般的世界。他突然觉得这山洞里的一切都变成了红色,像那一片妖娆的绛红牡丹,像那一日烧不旋山的火。
那红,浓得灼伤了他的眼,似乎从今以后,除了这大片大片的红,他再也看不见其他的色彩。
他可以想像蒹葭说这些话时的表情,没有了恨意,只有思念和爱慕,远远望着彼岸花笑容里有眷恋。他想起了许多许多年以前,他们初遇之时、相爱之时、分离之时的一幕一幕,蒹葭的笑、蒹葭的泪、蒹葭的喜怒哀乐,每一个表情都生动得仿佛那人就在眼前……
隶祀说完后,就静静地等着夏孤漓的回复。过了很久很久,夏孤漓的眼角落下一滴眼泪,透明得仿佛下一刻就会变得和这山洞里的冰晶一样,永远地凝固在这里。
夏孤漓哑着嗓子,一字一句地说:「告诉满袖,有时候这样的等待比苦撑着幸福。」
有时候,有期限的等待,比无止尽地痛苦支撑要来得幸福得多……
送隶祀离开时,小童告诉他说「满袖」就是「锦瑟」,那只笨得让人生气的紫色蝴蝶。隶祀对着小童笑了,锦瑟笨不笨他并不知道,他只知道蒹葭的那番话,笨得让他想哭。
那时的蒹葭,带着淡淡的笑容,他说:「我还有百年就能脱了鬼籍投胎。鬼官投胎都可以许一个愿。所以请你告诉他,下辈子我不会改名字,如果有一天我能够再次遇见他,我说我叫蒹葭,他会给我一个温暖的拥抱。」
那时的不旋山,晚霞如火……
第三章
石板走道的那头传来脚步声的时候,锦瑟正坐在地牢里看月亮。突然,打破了这一夜肃静的声音,让锦瑟吃惊地看着门的方向。
脚步声有两个,一个他听得出来,是柳西河的,另一个,他虽然不知道是谁的,可绝对不是沐锦云的。
门外的人开了锁,推开了门。锦瑟看到来人时就明白了。虽然地牢里光线昏暗,只有那月光照明,但他还是看清了来人是一头银白头发,除了夏阳家的灵媒,他不做二想。
锦瑟不再将目光停留在来人身上,又凝了神独自看月亮。隶祀也不介意,走到锦瑟身边后,干脆地学他一样抱膝坐在地上。
「你是锦瑟?我叫隶祀。」隶祀的话说得极随意,就好像是两个幼年相识的孩子的互相介绍。
「锦云呢?他怎么会让你来这里?」
「呃……」隶祀歪着头想了一会,道,「大概是和凌琰在过招吧。不把沐锦云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