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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割了手腕,看着鲜血从自己身体里流出,觉得舒服了点。
电话响了,是吴起浩,美国时差让他必须深夜打电话给吴起然,问他:“今天怎么样?”
吴起然看着鲜血流到白色床单上,说:“挺好的,就是有点无聊。”
吴起浩在那边说:“别想太多,该怎么过就怎么过,放假了就来哥哥这。”
“嗯。”吴起然笑了,看着那快变成黑色的血笑,“好。”
电话挂了,吴起然拿起医药箱把自己的手绷好,边绷边笑边流着泪说:“哥哥,我舍不得你,我舍不得……。”
他似乎能看见吴起浩把他抱在怀里,紧紧的,说:“小起然,别怕,哥哥会保护你。”
生命,毫无希望,却还是有一点希翼在前头亮着,明明知道靠过去会很辛苦,但还是……情不自禁想靠拢过去。
于是,再恶心,也得努力活下去。
吴起然照着镜子,觉得自己眼里有悲伤,还有个他自己都不知道有多深的黑洞,他觉得这太讽刺,于是他戴起了眼镜,掩饰住脆弱顺便也把疯狂掩盖。
吴老爷子眯着老眼问他:“最近很用功?”
吴起然笑,年纪不大,戴着眼镜竟有了丝温文尔雅的气质,他欠身:“是的,爷爷。”
吴老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就好。”难得地对他露出了笑容,他不是很喜欢这个孙子,太腻人,像个离不开兄长的小娃儿,成不了器。
不过,吴起浩一走,这孩子看着倒像有点出息样了。
也就是那年,吴起然拿起铁棍子,用缠着纱布的手大步踏入混战,王双唯站在人群中奇怪地看着他,以前,关于打架,他从不下场。
吴起然打起架来像不要命一样,不管是谁到了他手里不打到爬不起来他绝不撒手,不到半年,L市里,他后来居上,跟王双唯,成了笑着都让人胆震心惊的主。
有次剧烈动作太过于长时间,纱布被染出了血,被王双唯拖到隐秘处,揭开布,上面五六道没有痊愈的刀疤。
王双唯闭了眼睛,手里的铁棍子打在树上,硬生生把手臂粗的椿树从中间打断,沉着嗓子吼:“是不是不想活了?”
吴起然推了推眼镜,把纱布缠上,说:“我自己的事,少管。”
王双唯看了他一眼,捡起铁棍走了。
随后夜里,他来找吴起然,把吴起然房间的刀收走,说:“别逼我告诉你哥,你要像个男人。”
吴起然阴着脸目送他走,他哥的电话随之而到,吴起然习以为常地假装快乐地跟他哥聊天,而关于有些事情,则闭口不谈。
像……他的母亲,可能是死于那个后到的吴家主母的女人之手,还是在他们父亲的默许之下。
魔鬼,终于,在心底,在没人拯救的地方,落地生根。
第五章
吴起然这次下了狠手,割断了腕,鲜血像河流一样从他的身体里流出,他打他哥的电话,深夜三点,说:“哥,我们有小弟弟了。”
那个女人今夜生孩子,吴家现任当家主母带着一群佣人浩浩荡荡去医院看孩子出生去了,大宅子里没几个人。
吴家属于吴起然两兄弟的楼层更是空无一人,这里,早就是吴家佣人的禁区。
电话从手里摔落下去,眼前一片黑,世界空荡荡的,吴起然觉得自己才活了十几个年头,但也够累的……死了未尝不好。
吴起然睁开眼睛的时候,王双唯坐旁边抽着烟,看他醒来了好一阵子不说话。
后来开了口,说:“我跟吴老爷子说了,说你到我这住几天……”王双唯把烟头踩熄:“他不知道这事,我从你们家把你拖出来,没人知道。”
“吴起浩打了电话给我,我跟他说你很好。”王双唯继续说。
“兄弟,我不想知道你们家那些破事,但……你闹的这出是为什么?”王双唯抬起眼,看着他,眼睛里有着不理解。
吴起然面无表情,随后像想起什么好玩的事一样,说:“你知不知道,我又有个弟弟了?”
笑里透着股死灰的诡异,王双唯看着他,不知道说什么好。
“没什么,我只是恶心而已。”吴起然偏过头,看着自己那被包扎得稳稳妥妥的手,还有那暴起的血管上面的筋头,淡淡地说:“太恶心了……脏……”
“脏……”王双唯皮笑肉不笑地笑了一笑:“是够脏的,老子为了收拾你那些血,活活叫了三个人才给弄干净……”
“不过,你也够命长的……”王双唯似笑非笑,眼睛游移,全身上下打量了他一翻,“你这么折腾竟然每次都能死里逃生,真够邪门的。”
他没有彻底死去,王双唯看似像是很为此叹息,这个妖孽要是真死了那才真是完美无缺,这样才不会每次累得他收烂摊子。
吴家现在多少成了精的子孙死死盯着这小子,他得用多少障眼法才能瞒过那帮孙子们把这事压下来,烦得他都差点想成全了吴起然。
“我哥呢……”吴起然两眼无神地看着上空,也不知道他要瞧什么鬼东西。
“死了……”王双唯看他那模样,没好气地说。
“我哥呢……”吴起然喃喃地说,盯着天花板就知道说那三个字。
“妈的,疯了……”王双唯冲了出去,“砰”的一声,门被大力关起。
吴起然却毫无反应,只是话改了,说:“哥,我想你……脏……好脏……”母亲临死前那不可置信的眼睛在他眼前浮现,他觉得一切脏极了……他惟一的支撑却不见了,他找不着他了,他也找不到一块干净的地方让自己呆着。
破碎娃娃碎成一地,最终,没人在适当的时候把他拾起。
最终,路是路,路却不再是原本那条路,本是一条的路的路上出现了一个死湖,有个人住在里面,怎么样都离不开。
第六章
王双唯盯着房间里那一麻袋从吴起然卧室床底下扫荡出来的烟头。
一麻袋,整整一麻袋,那得一天抽多少才能抽出这派头来啊。
刚才在吴起然那抽的那根烟的味道在他喉头翻滚,王双唯再看看还有一堆没抽完的无数烟盒,在没有其它人的房间里厌恶地皱了下眉,咒骂:“老子这辈子死都不抽这个鬼东西。”
很显然,吴起然那抽烟当饭吃的行为严重影响了王双唯很长一段时间对烟这个东西的厌恶,不过,换谁对着一麻袋烟头都会产生对烟这个东西的排斥心理的。
门被敲响,林简走进来,把一把枪扔桌上,耸肩说:“老大,我刚从然老大暗扣的保险箱里偷出来的。”
他脸色有点难看,王双唯挑眉看他。
“老大,”林简扯着自己头发,然后挫败地说:“我看这把枪跟暗杀吴太太那人的住处搜出来的那把一模一样。”一脸“老大你得救救我”的模样。
王双唯瘫坐在椅子上,“靠”了一声,挥挥手叫林简出去了。
想了一会,王双唯直接提着枪走向隔壁吴起然的房间,把门踹开,再把离床远处的一把椅子踹到床边,一屁股坐下,把枪扔到吴起然身上,无视于他是个刚脱离死神的人,还是个刚抢救过来就睁着眼不闭眼睛睡一觉的变态。
妈的,肯定是烟抽多了把脑神经抽坏了,王双唯在心里暗啐。
吴起然看了看枪,再把眼神转向王双唯,好一阵子不开口,然后才说:“不关你的事。”
“出了什么事?”王双唯捺着性子问了一遍。
“想知道?”吴起然嘴边扬起笑容,带着邪气。
“妈的。”王双唯骂,看着吴起然好一阵子,说:“老子欠你的,说……”显然,这事不该他管,可是,为了还吴起浩的那个要命的人情,不该管他也得管了。
“我以为那个女人杀了我妈,昨天我却发现这把枪藏在我爸暗室里的保险箱里,呵呵……”吴起然好一阵子笑声,笑得王双唯死皱着眉想忍住破门而出的的冲动。
被这话也给震愣得好一会才回神的王双唯说:“这事……你没告诉你哥?”
吴起然无所谓的眼神看着挂在上面的血袋:“他知道了又如何?杀了他?还是杀了全吴家人?那个女人现在可是吴家的宝,要动她,得老太爷答应才是……”
王双唯想想,那个女人可是某高官子女,有了她,吴家如虎添翼,吴起然的父亲也从“向宇”那件事的困境中走了出来,更何况那女人也不是一般女人,心思慎密,又极度能忍不露声色至极,要动她,确实难。
“所以,折磨不成别人,你就换成折腾自己了?”王双唯低下头,叹了口气,真是,看他摊上的这麻烦,吴家要是知道他摊上这事,可管不得他是谁,第一反应就是灭了他。
“哼哼……”吴起然冷笑,“聊胜于无。”
王双唯这次真是被吓得破门而出,可吴起然在后头说:“这是我的事,你要是敢跟我哥说,那你放一百二十个心,我会找着办法收拾你的。”
王双唯不鸟他的威胁,对他来说,吴起浩那厮比他更恐怖百倍。
所以他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