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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那轮廓,那眉眼!
那女子踏着节拍,舞着长袖,娇柔无骨。皇帝似笑非笑,盯着她带笑的眼。“她叫什么?”
李福海想了想,“乐府之中,舞技最出众的便是卫凝儿了!”
卫……皇帝笑意更深了,手指摩挲着金樽,“果然出众……”
李福海了然!一曲终了,皇帝离席,直至下半夜,皇帝才入椒房宫。
PS:回帖好少~唉~
第三十五章
夜晚的皇宫,原来是这个样子的。少卿被萧戟拉着,几次想挣开,萧戟却不让!少卿蹙了眉头,扫了萧戟一眼,月光落在萧戟的唇上,本该清冷,却因染了花香酒香,莫名的温暖艳丽起来。 一个车骑将军,一个先锋将军,本该在广明殿饮酒陪侍,现今却像做贼似的!少卿想笑,从离了广明宫就一直想笑,春风花香,将那股盘踞在胸口的郁闷驱得干干净净。
四周都是树,柔软的枝条擦过少卿脸颊,留下一缕暗香。黑夜中辨不出颜色,只知道到处都是花,冷香,清香,甜香混在一起,越发的昭显出皇宫的煌煌大气来。少卿却不喜欢这样浓郁的香气,他想到了那山坡上淡淡的桃花香。
萧戟含笑看他,见少卿流墨一般的眉头淡淡蹙了起来,嘴角带笑,似哀伤似温柔。萧戟眸光一寒,已是明白。“御花园再如何美丽到底也是皇宫里的东西,沾了俗气……”短短的一句话,只有萧戟才知道自己是花了多少力气才说出来的,他想对着少卿大喊,那人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你心心念念都想着他?但萧戟知道自己不能将那句话叫出来,若将那句话叫出来了,他和少卿就什么也不是了!咬牙,敛了眸子,藏住眼底波光!他会等,等到少卿心死!
萧戟看着少卿,他活了这么久,饮血杀人只当是常事,也从不认为这世上有什么事能难得住自己,但在少卿面前,当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练武之人总有死|穴,少卿就是他的死|穴。温和恬淡,跟他截然不同的少卿,每次看见少卿,萧戟总有一种即将被吞噬的错觉!或许……他已经被吞噬了!
少卿觉得萧戟有点怪,但因背了月光,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忍了手掌的疼痛,笑道:“我也是这样想的,只是出了宫,我们又到哪里去?”想了想,“回府去么?”
萧戟如梦初醒,转开眸光,看着不远处摇动的花枝,“回去有什么好玩的,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去什么地方?问萧戟,萧戟却不答,只是拉着他走。有时候少卿觉得萧戟和皇帝真有些像,自然不是容貌想像,究竟是什么,连少卿自己也说不出来。想到皇帝,心头百味交集!索性闭了眼,任由萧戟拉着,闻着暗夜里的冷香,听着沧池滔滔水声!
“有人过来了!”声音带着笑,一点都不像他说得那么惶急。少卿被那人拉得转了一转,身子撞到了一块山石,却不疼,反倒是坚硬中带着柔软。微微一笑,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中,牛皮靴子铮铮作响。
“有人过来了,我们不能让他们看见!你到山坡上等我,我一定来!”少卿还记得,当初那人说这句话时的语气神态,就连眉心蹙起的淡淡的川字都记得清清楚楚。唉,当时年纪那么幼小,怎么会记得那么清楚的,如果什么都能忘了,那就好了!少卿睁了眸子,却看着的地上初初冒出头的嫩草。到山坡上等我,到山坡上等我,到山坡上等我……那声音在反反复复,穿过花树,掠过沧池,在浩淼烟波的那头再汹涌的击打回来,少卿几乎要以为那人就在身边了。但他知道,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他听了那人的话,到山坡上,一直等一直等,那人也没有来!怪他么?少卿笑了,他是不会怪他的,他永远也不会怪他!
萧戟侧耳听了一阵,“原来皇宫的侍卫这么不经事!”身子退开了点,看着少卿温玉一样的脸,再不舍得退开。
“因为你是先锋将军!”少卿慢慢抬了眸子,文烨的脸慢慢淡去,现出萧戟锐利的眉眼来,“如果连这些侍卫都能发现你的行踪,先锋将军也不用上战场了。”
极少听见少卿打趣人!萧戟嘴唇动了动,话到嘴边又转了开去,“是么,那我真不能负了先锋将军这个名号了!我们快走,再晚些宫门就关了!”
出了宫又到哪里去?少卿从来不认为夜晚的京城有什么好玩的。这个时候……少卿抬头看看高高挂在空中的圆月,这个时候,他该在书房看书的!
“你看!现在才热闹呢!”
顺着萧戟手指看去,一条街道满满的摆满了小摊贩,比盛宴的皇宫还要热闹。少卿又惊又喜,“这是哪里?我怎么从来不知道有这么个地方?”
萧戟温柔看他,“你啊……就是太难为自己,活得只在一些,大燕也不会塌了!”
少卿不理他,别过了头看旁边的小贩。铺在地上的布上摆满了各种兵器,若是寻常的兵器也就罢了,那小贩见少卿看了过来,就热情的拿了一把剑出来,说是祖传名剑。也真是名剑,照着月光,银色的剑身就变成血红色。
萧戟见少卿不理他,一点也不生气,反倒很高兴见到少卿嗔怒的模样。果然是有了酒的人,这样就恼了……如果这里不是市集就好了……萧戟这么想着……
“这剑多少钱?”少卿一边试着剑刃一边问道。
“十两银子,这可是我家祖传的名剑,若不是家里实在揭不开锅,我死也不会拿出来。”
“名剑?”萧戟从少卿手中抽了剑出来,随意看了看,一把掷了回去,“依我说,这把剑顶多只值二两银子!你不服?”冷笑,“这样的把戏我三岁就玩了,明儿想蒙人,弄点好水涂在上面,再寻个呆子,兴许能成。”说罢再不理那小贩,拉了少卿就走。
人很多,熙熙攘攘,把两人挤在一处,萧戟似乎说了什么,人生嘈杂,少卿听不见,大声道:“你方才说什么?”
萧戟凑在他耳旁,呼吸灼热,“你喜欢名剑,我家里多得是!”
少卿怕痒,缩了缩脖子,抿了唇儿笑,“你的东西,我可不敢要。”
萧戟揽住他肩头,装作被人推得踉跄,嘴唇刷过额角,“有何不敢?堂堂的车骑将军,也有怕的东西?”
少卿嗤的一笑,睨了他一眼,“也不知道是谁,第一次比试就摆出拼命的架势。我若是拿了你心爱的东西,那还了得?”
萧戟怔住,灯火阑珊,也不及那浅浅一笑,“我最心爱的东西,早被你就拿走了……”
第三十六章
夜晚的广明殿是什么样子?李福海在宫里这么久,极少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走出布置奢华的宫殿,到那最高处看上一看。宫禁固然可怕,人言更可畏。但这几个月,似乎从太后隐隐约约提及皇帝大婚时起,李福海便时常站在这紫苑的最高处,随了他的主子俯瞰这夜晚的紫苑。
曾问,皇上为何不歇,若喜欢,白日再看岂不更好?
皇上笑答,白日的紫苑,却已不是夜晚的紫苑。
李福海听了不明,却不敢再问,在宫里能待得久了,练就一双利眼,成就一片玲珑心。但在方才的筵席上,他忽然明白,撕去了奢华富贵的外衣,裸露出来的也不过是脆弱悲凉的内在而已。
“皇上,夜深了!”李福海掂掂手上的披风,很重。
皇帝听而未闻,负手立于朱栏之前,宽大的广袖被风吹得猎猎舞动。黑色的袖子,黑色的衣衫,李福海记得,皇帝并不喜欢黑色,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嗜黑了呢?目光擦过皇帝,脚下一片朦胧,所有一切都隐在黑暗里,细细看去,仍可看见青黑色的鳞片,闪着莹莹寒光。远远的那处,灯火通明,宛如白昼,该是广明殿了。
原来同一样物事,站的地方不同,看在眼里也是不同的。李福海怔怔看着光影中的觥筹交错,听着残席上的笙歌艳舞,所有一切,到了耳边,不过是一缕寒风而已,身上还带着酒香,却已不萦于怀了。
当真不萦于怀?李福海看了皇帝一眼,自然,他只看得到皇帝挺得笔直的背,大燕的脊梁!
大燕,这个字眼,李福海听人说了许多次,大臣,太后,皇帝……太多太多的人,无时无刻不提及这个字眼!什么是大燕,是这片漫无边际的黑暗,还是这座由冰冷的石头堆砌出来的华丽的宫室?他只是个阉人,也许,一辈子也不会懂得这两个字的含义。
“什么时辰了?”
李福海已经是第二次听皇帝问这句话,“回皇上,已是子时了!”
“……还记得这座宫殿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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