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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过的是一种平静安稳的生活。
笑他保守也罢;没创意也罢;生性如是;他也不想改变。
相貌平平;在工作上的表现也不算特别出色;交际圈子也很平淡;跟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防范做得这么严密;因为他知道自己有一颗不平静的心。万一让内心的那种火爆发出来;那么他的生活将会是天词地覆的另一番面貌──他;从高中开始;就知道自己的眼光追逐的都是同性;但他隐忍着不说;不愿意去破坏既有的宁静生活。
「上课?你是当老师的?眼镜蛇!」
尹君遥怪叫;闪开他三尺远。
自打他小学第一次逃课;被严厉的老师罚他跑操场开始;他就认定了自己跟这个职业的从事者有仇。
「你呢?牛郎还是脱衣舞男?」
他还没有轻视他呢;那家伙反倒先轻贱起他的职业来了!姚韶清习惯性地先顶顶眼镜;却摸了个空──啧,还真不习惯!
「呵;小的区区在下不才正是『蓝色月光』远近闻名、首屈一指的舞男;而且还是专门服侍男人的那一种。如果是美男子找我可以多多打折;欢迎惠顾!」
听到了别人话中的暗讽之意;尹君遥不以为件;反而骄傲地挺起胸来正面回答他的问题──你看不起我;我就愈发要做会让你看不起的事给你看!看看谁气死谁在先。
顺便故意地抛了个媚眼;可惜是用姚韶清本尊一向显得不苟言笑的面貌做这样抚媚的表情;看得人浑身一激凌。
「呃」
没料到他回答得这么干脆;没有藏着披着遮遮掩掩见不得人;姚韶清反倒有点被他坦然的态度怔住了。
转念一想也是;他也没做什么作奸犯科的坏事。
也许这个职业不算高尚;可是到底也是自食其力的工作;没有堕落到因为生活所迫就曲扭了正确的是非观;去偷去抢把他人之物强行占为己有。
「对不起!」
是他有错,不应该用有色的眼光去看待一个人的职业的。
姚韶清坦诚的道歉让尹君遥讶异地玻鹆搜劬Α�
一般情况下;听到他诚实的说出自己的职业后;对面站的人通常会有两种神色:一是一改之前的客气;转而用鄙夷的眼光来若待他;二就是他所熟悉的贪婪淫邪眼神了。
但这个男人的反应也蛮奇怪的;也许是察觉到了他虽然不说、但多少有些微微的受伤的心灵;竟然直率地道了歉。
害他还有一堆毒舌骂人的话就不好意窟倾泄而出了。
面面相献的两个人都不知道该说些什度。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不是他好奇;至少得知道夺去自己身体的家伙姓甚名谁;将来万一不幸变成了孤魂野鬼的时候也冤有头债有主。
「姚韶清。你呢?」
「尹君遥。」
瞧瞧;这才算是正式认识了的两个人;然而才第一次见面就变成不分你我的状态;难道还要说「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吗?
在片刻之前生活全无交集的两人也找不出什么共同的话题可聊;尤其在知晓了对方
互不对盘的职业后;更是兴趣缺缺。
难不成接下来要介绍自己身体各部位的使用注意事项?
我咧!又不是机器。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要怎么解决?
谁也都无心再去仔细打点家具了;房间里的空气陷入了胶着的沉默状态。
「嘀嘀嘀──」
手机在原「尹君遥」牛仔裤屁股上的后袋响起;吓了呆怔着思考的两人一跳。
姚韶清反射性地接起手机;刚说了一句「喂──」就听到那头有一个娇气的男声用很嗲的声音挑逗地说:「亲爱的;我要用牙咬着你的衣扣;一颗一颗地把你的衣服解开;当然会记得照顾好你的小樱桃。然后咬下你的拉链;把你那话儿掏出来……」
「你的电话!」
碎不及防接到这种类Se情电话的姚韶清面红过耳;这才反省过来自己手上的手机应该是找尹君遥的;赶紧扔了过去。
「喂?祺祺啊……你又在发什么骚!好的不学专跟阿荣那不长进的学这个!我的声音?咳;我有点感冒;所以声音变得比较奇怪……好啦;有屁你就快放!什么?今天蓝总要到店里去?。。。。。。好;我来;我当然要来!。。。。。。好了;我知道祺祺对我最好!刚刚才买了房子大出血呢,蓝总回国这太好了!他出手一向大方……讲什么鬼话嘛,我几时对你很冷淡了?……刚才?刚才不过是跟你开玩笑呢!……我身边有哪位在?没有啦;我一个邻居过来借电话。」
听到他又骂又笑又会撒嗲的回答;脸上的表情分外精彩;本来没有打算偷听别人讲电话的;但因为他做出种种表惰的那张是自己很熟悉的脸;姚韶清还从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多奇怪的表情;一时看呆了。
「好;今晚在PUB里见。知道了;只要我敲到一笔;请客当然没问题啊。我还要谢谢你提供情报呢!哦呵呵;好了好了;就这么说定了!晚上我一定到!BYE──!」
不知道因为接了什么工作而很高兴的尹君遥转身就想朝浴室走;看样子是想打点好自己后就出门;不经意间一抬头;看到镜子里自己的面容;顿时像被下了定身法。在姚韶清身体里的尹君遥用阴郁的神色;几乎是一寸一寸地把自己的「身体」扭转过来。
姚韶清彷佛可以听到原应属于自己的身体骨路发出「格格」的声音;不由得冒了一头的冷汗──好吧;也许那个当舞男的尹君遥是练过舞蹈的没错;问题的现在他用的身体是他的!他的身体可没有这种柔软度!
「你小心一点!那是我的身体耶!」
心里头担心着;嘴里就叫出来了。
「我管你是谁的身体噢!」
咔──
一声类似老旧机器钢丝绷断的声音响起;尹君遥痛不可当;本来嘴里还要撂下的下半句狠话顿时说不出来了。
「你看看;我都说我的身体不能这样扭了!」
幸好现在痛的那个人不是他!
不过好像也不对……
看着眼前的人曲扭的五官;姚韶清都几乎要代自己的肉身痛起来了。
「好痛好痛!」
呜;这男人的柔软度怎么这么差啊!
这样的话;就算自己想豁出去以这种样子上台也不可能了。
本来他还想用「托朋友来顶班」这种借口的说……
尹君遥痛得蹲在地上好一会儿后;才让关节错位的痛苦缓和;心里哀悼自己的如意算盘没打响就落空了。
「我跟你说过了!」
姚韶清翻了个白眼;打定主意在那个腰伤未好之前才不要跟他换回身体来。
短暂的冷场过后;摆回两人面前的仍是非常现实的一个问题:在还没把身体换回来之前;两人的工作及生活该怎么解决?
「你会跳舞吗?」
尹君遥几乎是不抱希望地问。
因为这套害死人的房子;他现在可以说是身无分文;连吃饭的钱都成问题了;工作可是万万不能丢的。
「不会。」
一向实话实说的姚韶清答得倒是简单利索。
跳舞?自打他发觉自己的性癖以来;为了尽量不在日常生活中显示出同性恋给予人偏于阴柔的感觉;他练的可是柔道;对那种扭腰摆臀的运动敬谢不敏。
「那么……体操总会做吧?」
尹君遥问是问了;可是想到如果听着劲爆的音乐而领头舞男在台上做体操的情形……就一头黑线。
「你想要我干什么?」
这回;就连本可轻易答「会」的姚韶清也谨慎起来。
这不废话;当然是想你在我们还没想出办法换回身体的时候到PUB里上班替我撑住这段时间;难道我还请你教别人「一二三四、二二三四」啊!
满心都是不耐烦;但毕竟叫做有求于人;尹君遥倒是没敢太过明显地表现出自己的想法;只是他脸上的假笑笑得姚韶清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别想叫我到那种地方上班!」
虽然他有想过去玩;但终究连踏入的勇气都没有;别提叫他到台上扭腰摆臀了。姚韶清先把丑话说在前头。
虽然现在是不得不「共患难」了;但不代表他要做这样的牺牲。
「你会教数学吗?」
坚拒了尹君遥的要求;姚韶清想起自己也要面临的问题。
他的职业;一个在高中教数学课的老师。在临近放寒假的考试期无故不去上班的话……
姚韶清可以想象在这关键时刻;自己胆敢请假;校长地中海式宽广的额头上;一定暴突出比常人多了一倍的青筋;然后丢给他一封薄薄的薪水袋直接请他走路。
唉;这件倒霉事如果能熬到放假才摊上就好办了(当然没发生过就更好);至少多点时间;现在这样子怎么办?
总不能叫他蒙面上讲台吧?
买下这套公寓;他还有五年的贷款要还呢……
「当然不会!」
笑话;他要数学来干什么用?
就算收小费也顶多只用到「加减乘除」里的「加」和「灭」就够了;连「乘除」这种高级一点的算术都用不着;还高中数学呢!
尹君遥本来很乐于见这不助自己的人有现世报的;但还没笑出来就又触及伤处;想到自己的问题;忍不住又「唉唉唉」无奈三声叹。
该死的;如果今天晚上能去到PUB里,正常地施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