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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榭只觉一股令人作呕的怒火和憎恶在体内翻搅。为什么兄弟之情、朋友之义,到了这魔王手里全变成三流的野台戏。
翻身下床欲往门口冲去,穆恬拦住他。
”你上哪去?”
”我去向皇兄解释!还要跟徐庆道歉。”
”别蠢了,要是让你哥知道你欺骗他……”
萧榭猛一回头,一个耳光迅雷不及掩耳地甩在穆恬脸上,雪白的脸颊立刻浮起一个火红的掌印。”我没有骗他,是你!我告诉你,你爱怎么玩弄我都行,拜托你别把我的兄弟也当成你的玩具!人是有尊严的!”
穆恬原本一脸惊愕地看着他,随即平静下来,冷冷一笑:”真是抱歉哪,我又多事了。”说着,便化成轻烟消失了。
萧榭冲出营帐,直往萧辕住的主帐奔去。
出了这等大事,为了避免军心浮动,士兵全被赶回营待着不准出来,因此倒也没人看见”重伤垂死”的王爷在营中乱跑。
但是到了萧辕营帐附近,萧榭却踌躇了。要是就这样冲进营帐中,皇兄不知会受多大的惊吓,自己又该如何解释呢?越想越拿不定主意,只好躲到帐后的树上,先听听里面的动静再说。只听得萧辕急急地问:”军医那儿有消息没有?怎么都没人回报!”
一个老随从劝说:”殿下,生死有命,您要保重身体啊。”
”这叫什么生死有命?我只剩这个弟弟了,结果我是怎对他的?我逼他自杀!戚长风那混帐本来就欠揍,槌他两拳算得了什么?我居然为了他跟自己弟弟为难,我算什么哥哥?要是我皇弟死了,我……我……”说到这里,萧辕己禁不住大哭起来。
萧榭在帐外听着,早已泪如雨下。自从跟萧辕相认以来,萧辕待他始终客客气气,把他当作倚重的大将,礼数周到总是少了分亲匿。就算对他有所不满,也从不开口责骂,只板着脸不发一语。萧榭第一次看到兄长真情流露的表现。心中激动不已,觉得能听到这番话,就是死也不枉了。
随着感动,接下来涌起一股”好险”的感觉。他为了维护徐庆公然违抗兄长,在这种情况下,萧辕真的很有可能像他所说的那样,亲手杀了自己,到时候,皇兄会有多么后悔啊?是……要不是牧天及时解围……
心情沉淀之后,许多刚才没想到的事情…一浮上脑际。认为牧天的手段太卑鄙,完全没考虑别人的心情,所以怒不可遏。但要是牧天没插手,他跟徐庆有办法全身而退吗?萧辕会息怒吗?戚长风会乖乖闭嘴吗?万一真跟戚长风冲突,后果该如何收拾?而且如果不是演了这幕戏,他又怎么会听到皇兄的真情告白呢?
牧天总是用伤害最小的方法,一次又一次地帮他解决困难,虽然他根本可以不用管这些事。而这样的人,他……打了他一巴掌,为何要打他?真的那么恨他吗?
萧榭心中骤然雪亮,他并不恨牧天。他恨的是这世界也不像他所想的那样美好,牧天只不过是让他看清这点罢了,而他却把这股莫名的怒气全发在他身上,堂堂的魔王怎么忍得了这种待遇?这下他一定讨厌自己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一股恐怖的寒颤爬遍了全身:再也不会回来
好静,太静了,四周没有半点声音。好像北风的呼号,营中军士们的呼吸声全是假的,没半丝进入他耳中。周边的一全消失了,他看不见东西,眼前只剩无止无尽的黑暗,无止尽的空白,连一口气都吸不到。
牧天真的不要他了
这几个字像空洞的雷声一样,在他耳边不断回响。
牧天总是会教他很多事情,不管是好事坏事,只要对他用,就一定会告诉他。
虽然自己等于是卖断给他的娈童,他却从来没有对自己露出一丝轻贱的神色,虽然有时会出言嘲弄,那也是基于魔王对凡人的优越感,从来不是针对他萧榭。当他处在法力消失生死未卜的关头,他却还是不忘帮他打点装备,助他逃亡。
牧天从头到尾,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曾舍弃他,这点连母亲德妃都做不到,而自己却一次又一次地猜忌他,厌恶他,直到把他气走。
脸上的冰凉告诉他,自己已经泪如泉涌了。震耳欲聋的喊声在体内骚动,眼看就要破胸而出,他紧紧咬住自己的咬得鲜血淋漓想压制自己,但是没有用,眼泪停不下来,胸口快要炸开了。
”在哭什么啊,打女人的王爷?该哭的是被打的人吧?”
萧榭如受雷殛,抬头只见魔王立在半空中,灿烂的银宽大的衣袖随风飘扬,翩翩然有如天人。萧榭先是发了一会怔,随即身体自动猛地跳起朝他奔去,却忘了自己身在大树马上笔直往地面掉落。
牧天一伸手将他捞起,抱着他回到树上:”王爷,走路好先看看脚下好不好?你可不会飞呀。”
萧榭靠在他怀中,浑身剧烈地颤抖着。而这绝不是因为惊吓的缘故。
牧天拉起他咬伤的手,蹙起眉头:”这是在干什么?饿了也不用这样啊。你要是不懂得爱惜自己,又有谁会来爱你?”吹一口气便将伤口复原了。
萧榭只是紧抓着他的衣襟,头深深埋在他胸前,贪婪地闻着他身上淡淡的薰香气味,许久才抬起头来:”你到哪去了?”
”去借酒浇愁啊。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让人赏耳光呢。某人真是完全不晓得怜香惜玉,这么美的脸也打得下去。”
萧榭愧疚地低下头去,没一会儿才逞强地说:”你又不的女人……”
”什么叫不是真的女人?信不信我明天生个孩子给你看!你要男的还是女的?”
”谁要跟你生小孩!”
我在做什么?我想说的不是这些废话呀。萧榭心中不断挣扎着。
对不起,是我不好,请你不要再走但是这些话,竟是如此地难以启齿。
仿佛在为他解围似地,牧天望着主营帐说:”看来你算是良心发现。”萧榭这才注意到,营帐中的萧辕已不再情绪激动,但仍是不断地长吁短叹。
”他现在的心情是这样,只要你对他有用处,他就会念着你是他唯一的亲人,不时想尽一下做兄长的责任。一见你给他了麻烦,他老人家一火大,就会记起你是他最恨的女人生子。所以他就算一天变两三次脸也是很正常的事,你可得早习惯。”
萧榭无言地点头,又想起一事:”那个戚长风为什么这么厌我呢?”
”他不是讨厌你,是立场上容不得你。你想想,高句丽为什么对你哥哥这么大方,又供吃住又借兵马?当然是盼着你哥做了皇帝,他们的公主就是皇后,全高句丽跟着沾光。没想到凭空冒出来一个王爷,而且本事大功劳又高,万一皇位被夺走,那他们还玩什么?所以自然到趁着你还不成气候的时候压你。”
萧榭跳了起来:”我才没想要当皇帝!从来就没这念头!牧天长叹一声:”我知道。但是生在帝王之家,又有谁会信这话?总之你千万记得放机伶点。”
萧榭咬紧下唇,再度将头埋进牧天胸前。”怎么了?”
”讨厌……讨厌这些事……”他抬头望着魔王,眼中前所未有地流出了恳求:”帮我忘了它吧。至少今晚……”
牧天先是一愣,随即脸上发光,绝美的笑容绽放开来:”萧榭啊,你总算是想床上的萧榭虽然清醒,却是脸色苍白,神十分委顿原因当然是前一天晚上的”劳动”。萧辕见弟弟脱离险境,松了口气,但是态度却显得十分生疏客气。
没了昨晚呼天抢地的深情,只是淡淡地慰问了几句,要他不必担心徐庆,便起身离去,虽然跟期待的有落差,萧榭并不失望。一来他根本是在装病心中有愧,二来他已经明白,自己心中在意的人,并不是哥哥。
第三章
十二月初,正是家家户户忙着准备过年的时节,但是今上自京城里的王公贵族,下至乡村里的升斗小民,一个个都惶惶不安,没人有心情过节。
早在九月底,前朝太子萧辕带着向高句丽借来的兵马入关,连下数城池,引起了京城的注意。后来虽一度受到重创,眼看就要全军覆没,没想到居然在紧要关头又冒出一大群军队,解了燃眉之急后,整个人军队随即无声无息地消失,一个多月后又像鬼魅一样再度出现,这回势如破竹,几十日内整个东北尽陷,京城为之震动,三军闻之丧胆。
在萧辕军中,最最惊人的是一名白衣小将,年纪不过十来岁,却是武艺神通,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