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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理、风俗、习惯也许是凡人不可违背的铁则,对妖魔却是一文不值,我们只忠于自己的内心。今天我选了你,我便下定决心全心全意待你,任何时候,任何地点,只要你叫我一声,我什么都可以丢下,飞到你身边,就算得不到回报也无妨。要是你够勇敢,能够面对我而不是老想着逃避,我保证你会过得比谁都幸福。
”不要认为我在逼你。当你在做决定的时候,你要排除外界的一切干扰,只听从体内心深处的声音。好好想想对你而言最重要的是什么?你最想要什么?而不是所谓的是非对错。是要相信还是怀疑,要猜忌还是了解,要害怕还是面对,你要好好想清楚。我不要你因为觉得亏欠我而答应我,但要是你因为对族人的忠诚而拒绝我,我更不能接受。我要的是你'真正'的答案。只要是你的真心话,只要你没有一丝勉强,就算你拒绝我,甚至与我为敌,我也不会恨你。不管结果是什么,就算我要受天大的苦楚,我也绝不后悔。”
说完,他仰头望着天顶,一双绿眼正对着萧榭的眼睛。萧榭仿佛被雷劈了一道。心中大震,手上一滑,竟从圆顶上摔了下来。
”啊!”萧榭惨叫一声,惊醒过来。他坐起身来,发觉自己正睡在小小的篷车里,马蹄达达的响声和车轮的转动声交织成一片。
他心中一惊,一把掀开车帘探出身去,只见徐庆正在赶车,而那拉车的两匹马正是他的黑雪跟徐庆的棕马。
”徐庆,这是怎么回事?你要带我去哪里?”
徐庆回过头来,笑道:”大哥,你醒了?睡的可真久!”
夕阳已西斜,篷车正在官道上奔驰着。四周都是一望无际的荒野。萧榭回头一望,惊见京城已被远远地丢在身后。”你在干什么?快回京去!”
徐庆充耳不闻,仍是笑着说:”大哥,别闹了。趁着天没全黑,我们得赶到涟关去,等进了城就可以好好休息,喝杯热茶了。”
”你胡说什么!”萧榭忍不住伸手去抢他的缰绳,”还不快点掉头回京,封魔大法快要开始了!”
徐庆拉开缰绳,喝住马,转头瞪着萧榭,厉声道:”没错,封魔大法是要开始了,那又怎么样?封完魔以后呢?你有没有想过自己的下场?”
”徐庆……”
”大哥,你醒醒脑袋吧!太子殿下心里已经容不下你了,他现在只是在利用你而已,等魔王封住,你失去利用价值,他下一个就要拿你开刀了!再不趁现在快走,你这辈子就别想见天日了。”
萧榭这才明白,徐庆对自己情深义重,决意教他逃离险境。他心中感动,愧疚却更深,”兄弟,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本来就是待罪之身,太子殿下处置我是天经地义的事,我没有半点怨言。趁现在还来得及,赶快掉头回京去,免得连你的前途也连累了。你是个人才,相信皇兄不会亏待你才是。”
徐庆怒道:”什么前途?你忘了咱们结拜之时说过什么话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现在你大难当头,我岂有自己一人去讨好你哥哥之理?况且你哥哥那副德行,我早就不想理他了。你现在要我丢下你去伺侯他?你也把我看得太扁了吧!”
萧榭心中惭愧。他从小听多了英雄的侠义故事,心生向往,因此一遇到徐庆,相谈甚欢,便忍不住也来结拜依样葫芦一番。但是他现在才知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对他而言是个太沉重的誓言,因为他不能跟徐庆分享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兄弟……我对不起你。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我不想当逃犯,更不能连累你变成逃犯。我们还是回去吧。”
”我绝不回去!”
萧榭长叹一声:”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此别过。皇兄那边我会帮你掩饰的。愿你从此自由自在,一层鸿图。黑雪送你,我自己走回去。”纵身跃下车,转身便往京城的方向走去。
”大哥,失礼了!”听得背后风响,徐庆一掌朝他背心拍去;萧榭早有准备,身形微矮,向左滑出一步,转身右手格开来掌左手朝他右肩斩下。
徐庆侧身卸去这一斩,伸手在抓他左手。萧榭知他力大,不能被他抓住,右手”呼”地一声,朝他面门击去,徐庆只得反手挡格。
萧榭得了空隙,飞快拉开距离,展开小巧腾挪功夫在徐庆四周游走,出拳一招快似一招,徐庆刚开始还能勉强力挡,到后来己是头昏眼花。
然而萧榭这几天劳心伤神,体力大耗,禁不起这般狂奔,没一会儿便气力不继,眼中一黑,身子一晃便跌了下去。
徐庆大叫:”大哥!”伸手抱住了萧榭:”大哥,你没事吧?”
萧榭微微睁眼,见徐庆抱着自己,不及细想,伸足一踢,点中了徐庆小腿|穴道。徐庆”哎哟”一声便跪下身去,虽欲奋力爬起,一条腿却酸软无力。
萧榭心中伤感,轻声道:”兄弟,大哥这回失礼了。这一路上你跟着我,总是苦头多于好处,做大哥心里实在过意不去。但是天意如此,我只能跟你说声抱歉。今生欠你的恩情,来生换我做你的小弟,一生一世报答你。再见了。”转身欲走,不料徐庆猛力一扑,和身扑上,己紧紧抱住了他双腿。
萧榭又惊又急,”你……你这是何苦!”
徐庆的叫声化成了凄厉的哭喊,”你不要走!不要离开我!”两行眼泪从他粗犷的脸庞流下。
萧榭心觉有异,”徐庆……你……你怎么了?”
徐庆怔怔地望着他,伸手”啪啪”打了自己两个耳光,忽然开始猛力地叩头:”大哥!我……我该死!”
”你别这样,有话好好说。”
徐庆伏在地下,低声道:”记不记得我跟戚长风打架的事?”
”记得。”
”那天他好端端地硬要拉我陪他散步,嘴里绕着弯儿一直问我,为什么年纪比你大一倍,还要认你做大哥。他说了一大堆胡话,然后他就说,我是不是见了你的美貌,昏了头了,所以才甘愿'侍候'你……”
萧榭道:”那人嘴臭得很,不要理他。”
徐庆猛力摇头”不是不是!我打他不是因为他胡说八道是因为……他说的是真的!我,我也不知是怎么的,只要一见了你,就全身发热,呼吸不顺,满脑子都是肮脏念头……我……我早就不把你当大哥了!我也不配当你兄弟!”
萧榭一怔,心中尴尬不已,呐呐地说:”徐庆,我……对不起……”
徐庆边抹泪边摇头道:”我知道,我知道。你忘不了那个妖魔,我都知道。可是我不能让你一错再错,一辈子跟个妖魔纠缠不清!大哥我求你,留在我身边。你心里没有我没关系,你忘不了他也没关系。我保证绝对不对你做失礼的事,我会一辈子把你当成大哥来尊敬。我……我只要能一辈子照顾你就心满意足了!”
萧榭怔怔地望着跪在地上的徐庆;心中乱成一团。各种思潮在他脑中横冲直撞,让他一阵昏沉。这不就是他想要的吗?全心全意,不求回报的爱。将他当做一生的唯一,无可取代的爱人。这是无论在母亲、哥哥或牧天身上都得不到的东西。
但是,为什么他一点也不高兴?因为……如果对方不是牧天,就没有半点意义。他要的,只有牧天一人。
但是,如果牧天像徐庆一样,跪在地上哀哀祈求他的垂爱,自己又会高兴了吗?
答案是:不会。
他心目中的牧天,永远是神秘莫测,飘逸出尘,有点坏,有点顽皮,总是把别人整得团团转,举世无双的魔王。只要他自信满满地望着他,带着平静的笑容说着:”相信我吧。”总是能带给他无穷的力量。
他不要牧天为了他委曲求全,更不要他放弃自尊。他希望他永远是那个令人闻之丧胆的牧天魔王。
就像梦里听到的一样:”我要的是真正的你。”
眼泪模糊了视线,他紧紧捣住嘴免得呜咽出声。
他怎么可以这样?他怎么可以妄想把牧天封住?他在那个鸟不生蛋的地方孤零零地困了一干年,这还不够吗?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他?不行,他不要这样!
终于明白母亲说的:”你父皇永远活在我心里。”没错,当你真心爱一个人的时候,那个人的一言一笑,所有的回忆,都会永远留在你的心中,而且没有人能够夺走。
其实,他已经完全得到牧天了,只是自己不知道而已。他明白他该怎么做了。
为了让他心中的牧天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