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菱花说得诚挚情真,帽儿却听得心里愈发难受,几乎想落泪。
她比菱花更明白明思的心。
颚敏早就偷偷同她说了,那折子哪里是明思抄的,分明是她自个儿模仿荣烈的笔迹写的!
她是为了天下有本事的百姓,也是为了荣烈啊!
此举一旦实行,那些受惠之人都会感念睿亲王的恩德……
喜欢一个人要喜欢到一个什么样的地步才能做到如此境地?
帽儿有些说不清。
蓝彩选择了同生共死,是喜欢到极致么?
应该是的。
荣烈为了护住明思选择了跳下拉亚山,是喜欢到极致么?
也应该是。
自古以来,话本子也唱过许多山盟海誓生死相随的段子。
可没有一个段子有明思这样的。
可帽儿觉得,似明思这样的才是最最难,也最最痛的。
喜欢那个人有多深,那份痛便有多深。
而且像明思这样死心眼的性子,只怕这一生一世都会用那份记忆活下去。
无论有多痛,无论有多少想念,她都会坚持着走下去。
可这样的一生,该是何其之痛?
她想起了这些日子明思的日渐苍白日渐消瘦,还有那眼下愈来愈重的青影。
就算明思每日对着她们还是笑意微微,可有些东西是骗不了人的。
大家只不过不忍心说罢了。
想到这里,帽儿又想起了怀中的这份信。
一瞬间,她脑中忽地闪现出一个念头……
菱花见帽儿忽地呆愣,一双眼却眼神连闪,不由奇怪,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帽儿姐姐,你怎么了?”
帽儿蓦地回神,强笑了笑,“差不多了,我先走了。”
说完便风风火火地提脚走了。
菱花一愣,这才想起沙鲁队长还没来接了,帽儿姐姐怎就自个儿走了?
遂不放心地追了上去。
帽儿急匆匆地到了马房就吩咐人备车。
一转身看见跟在后头一脸奇怪的菱花,“你怎么来了?”
菱花眨了眨眼,“我怕你摔了就跟着。本想叫你,可你走得太快,我怕我一叫吓到你就没出声。”
帽儿无语,“你来了也好,那就上来吧。”
菱花迟疑,“帽儿姐姐你要去哪儿?要出府么?王妃说了不让你出府的。沙鲁队长也会生气的。”
“那是以前,如今那个坏女人已经死了,还怕什么?”帽儿一拽她,将她推上了马车,“沙鲁去京兆尹议事,回来还早着呢。再说,我可不怕他生气。他敢生我的气,我就不替他生儿子!”
不生儿子?
菱花瞟了一眼帽儿的肚子,最后还是明智的选择闭嘴,将帽儿拉上了马车,“帽儿姐姐咱们要去哪儿?这天都黑了。”
第七百三十章 有男如玉
马车一路驶向了白玉楼。
坐在马车上的帽儿有些心急。
信上约的时辰是戌时,眼下戌时都快过了,也不知司马陵还在不在?
又怕司马陵走了,又担心他落脚处不安全被人发现,一颗心霎时七上八下。
明思如今可再经不起折腾了。
马车一到后巷,帽儿便急急下车,菱花忙不迭扶住她。
抬首看着眼前的白玉楼,菱花心中生奇,难不成帽儿急匆匆来是想吃白玉楼的菜式?
很快,她就得到了答案。
包厢中的年轻男子雪衣黑发,身量欣长,她们进去时,他正面窗而立。
只看一个背影,菱花便被那卓然出尘的风姿镇住,心里还在想,这一定是极好看的男子。
谁知帽儿唤了一声“少爷”后,那男子转身过来却是一张平淡无奇的面孔,让她不觉有些微微失望。
不过失望之余,却觉这男子的一双黑黝黝的眼却甚的引人注目的好看。
好看得似乎不该生在这样一张无华的面孔上。
菱花察觉到帽儿怔了一下。
那男子身后还站了个奴仆模样身材中等的黑脸中年男子,此际一双眼正精光闪闪地望着她。
菱花被他看得有些发憷,稍稍朝帽儿身后躲了躲。
“帽儿。”那年轻男子说话了。
声音极温和好听。
菱花又将头探出一点儿,好奇望着。
“菱花你同这位大爷到隔壁去坐坐。爱吃什么就叫活计送就是。”帽儿似从这个男子的声音中确定了什么,掏出一个荷包取出牌子递给菱花,“拿这个牌子去,我走的时候再叫你。”
菱花愣愣看了那年轻男子一眼,那年轻男子望着她的一双眼极温润熨帖,让人出奇的舒服。
菱花面莫名的红了红,垂首接过帽儿手中的牌子跟着那已经走到屏风口的黑脸男子出去了。
听得门扇合拢,司马陵朝帽儿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看了一眼帽儿的肚子,“过的真快。你也要做娘了。”
这一刻。帽儿忽然司马陵变了许多。
虽只接触这短短一刻钟不到,但她真觉着眼前的司马陵似乎脱胎换骨一般。
这种感觉从进来就有,此际只是更明显。
怎么形容呢?
她想起了明思曾说过的一句话“有女娇若花,有男温如玉”。
温润如玉。这个词似乎对眼前的司马陵再贴合不过了。
帽儿心里胡想归胡想。对司马陵这般的谦和多少还是有些局促。“殿下莫要这般客气,奴婢受不起。”
司马陵温和一笑,眸光淡然从容。“我早已不是什么殿下了。唤我隽之便可。”
他表字只一个“隽”,单字叫着不自然,便加上一个之字。
帽儿哪里敢这般造次,可叫旁的也实在诸多不方便,最后坐下还是叫了一声,“隽少爷。”
司马陵一笑,也不再勉强,看了一眼桌上未曾动过的菜式,“可用了晚膳,若是未曾就用些,不必拘束。”
帽儿此番出来乃是藉着一口气出来,沙鲁明思皆不知,此际也怕回去晚了不好交待,故而心中也几番纠葛挣扎,欲说还休。
本是想着司马陵定会问起明思,她便正好和盘托出。
未曾想司马陵一派温文,竟一直沉气不言,她那堵到喉咙口的话却是上不来也是下不去。
之所以纠结还有一个原因便是,她虽有这般一个想法,司马陵如何想她可以不在意那许多。
他这般急急赶来就足以说明很多了。
但明思的想法呢?
从帽儿的直觉来说,她心里最最担心的也就是明思的想法。
可是这事情往往就是一面双刃,正因为明思是那样一个死性子,只会为旁人千般作想,她才会更替明思担这份心。
四老爷早些年就说过的。
明思在旁的事务上都有大智慧不让须眉,唯独在这男女之事上少开了一窍,比寻常女子笨拙了不止一筹。
帽儿是也个死心眼。
在她心里,无论荣烈秋池司马陵这些男人有多好,明思永远是第一紧要的。
明思开心,她就开心。
如今她过得这般好,想起明思眼下的境况,她便更迫切的希望明思也能过得好。
可是显然如今的明思过的不好,而且可以预见的,这样的情形若不改变,明思就会这样过一辈子。
为荣烈、为纳兰府、为她身边的这些个人。
帽儿不想这样。
她沉了一口气,鼓起勇气将坚定的目光投向司马陵,“隽少爷,你这回是不是为**来的?”
司马陵一怔!
帽儿垂下眸光,“王爷是二月中出的事儿,眼下五月中,元国到京里最快也要四十来日。加上消息传递有延迟,你应是收到消息就开始动身的……奴婢说的可对?”
帽儿抬眼起来。
“就你我相称吧,我如今已习惯了,这般还自在些。”这次轮到司马陵垂下眸光来,语声比先前却稍轻了一分,“她眼下如何了?”
没有回答帽儿的问题,却是问。
帽儿叹气,“**不好。她虽每日还是同我们笑,行事也不乱。可她笑不到眼里,喜不到心里。如今这段时日也睡不好,哪里能好?我都怕她这样撑不住多久。”
司马陵怔了怔。
他是想过她定不会好受,但也没想到从帽儿口中得到的情形比他想的还要糟糕。
听闻的这一刻,心疼有之。酸涩亦有。
对于帽儿的问题,他并非是全然回避。
他是真没想过,只是在听闻消息的第一瞬间便决意要回来看看。
文公公并不赞成,他却执意。
这个时候,她需要一个人站在她身边。
他没有那些龌龉心思,只是这般觉得,也只是单纯的希望她能好受些。
而且,总归要亲眼看到,他才能放心。
以前有那个男人在,他虽不服气他。但心里也明白这个男人有能耐护住她的。
可不曾想。那样一个骄傲睥睨的男人,如今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