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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凌书岳低沉的嗓音并不大,而且就算旁人听到了也不会知道他说些什么,可是这种事……君蝶影实在想不通为何凌书岳能说得这般坦荡荡,自己却羞得不知所措,好像做了坏事见不得人一般。
休息了两天,君蝶影决定回去找头陀,他还记得当头陀见到紫晶坠时的异样神情,也许当年的事,他知道些什么……事情既然已起了头,君蝶影决定就要查个水落石出,将所有的疑惑都找出解答来。
“干嘛只叫这个字,我不是说过别这样叫我。”抓着了话柄,君蝶影赶紧压低声音抱怨着,免得这胆大妄为的家伙等会儿又说出什么令人脸红心跳的话语。
“嘿,我偏要这么叫,这可是属于我的‘蝶’,不喜欢吗?呵……我会叫到你喜欢的,蝶蝶蝶蝶蝶……”藏不住笑意的眨了眨眼,凌书岳现在的模样就活像个调皮耍赖的顽童。
没好气地翻了翻白眼,君蝶影就只差没抱头喊天了,世上哪有人脸皮这么厚,一副无赖样,他记得凌书岳初见面时应该不是这样的,他不是该整日绷着那副万年寒冰脸吗?……这不会是所谓的近墨者黑吧,自己似乎还没这么严重……
眼见君蝶影仍是脚下不停的往前疾走,凌书岳索性掠上前一把将他揽起,身形倏展,行云流水般带着他在人群中穿梭疾驰,引起了片惊叹声。
“喂!你……”无处着力的腾空着,只好紧搂着凌书岳的颈项,君蝶影一脸被打败的模样,早该知道这家伙有多张狂与霸道,怎么还天真地以为在人前他会收敛些?
“是我弄伤你的,我有责任。”不顾怀中君蝶影丢过来的白眼,凌书岳依然故我地抱着伊人向市集外的林间飞驰,欣然地看着君蝶影面上羞涩无奈的神情,好一阵子,才收起玩笑心情。
“蝶,说正格,你有什么打算?”
“什么什么打算?”打混着装迷糊,君蝶影巴不得凌书岳永远别开口问他这件事,对上那双晶灿的瞳眸,他就知道逃避不了。
“知道啦……喂,你会支持我的决定吗?”审慎的挑着字眼问着,心中的决定早已模糊的成形,只是不知自己是否有本事能说服凌书岳。
“你想放过?”凌书岳一语道破君蝶影的心思,语声里却没有半丝的情绪波澜,让人瞧不出他的心意。
“我……想了很久,”幽幽的语意道尽内心看不见的挣扎,“怎么想也都还是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既然没法忘了从前的一切,也没法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
“最后,我只能问自己……下得了手吗?”轻笑着,像是嘲讽着自己,君蝶影眼中闪过一抹黯色,“答案是否定的……十多年的教养之恩,孺慕之情……不是说忘就能忘的。”
“你不用为难,我跟他之间可没什么情义在。”故意不去看君蝶影眉间的苦涩,他可不记得自己有这么好说话。
“有什么不同吗?那我又该怎么面对你……何况他上回也被你伤了一眼一臂……我想……已经够了。”语声带着藏不住的着急,君蝶影有些惶恐失措的望着凌书岳,若是凌书岳执意不肯放弃,那他该怎么办?
“那成渊呢?”不想与君蝶影争辩,凌书岳转移了寻仇的对象,语气却免不了硬了些,“他跟你没沾亲带故了吧?”
“这……”语声为之一窒,轻蹙起眉头,君蝶影没想过成渊也算是杀父仇人之一,一时间怔愕这不知怎么回答。
“冶方过?”语声冰冷的有着明显的不悦,“你忘不了轩辕行云的养育之情,我没意见,那杀成渊又有什么好为难?别跟我说他年纪大了什么的,还是说是因为姓萧的缘故?”
“我……”仍是语塞,君蝶影怎么也没办法像凌书岳这么轻易的就决定一人的生或死,毕竟那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我不知道……”
“蝶,我知道你心软,何况师父与你也仅有父子之名,你大概连他是怎般模样都不晓得吧……算了,先不谈这……”瞥见君蝶影彷徨凄楚的模样,凌书岳忍不住放软了声音,忽然间停下了疾驰的身形,静默的注视着前方绿林。
“咦?到了吗……这林是个阵,我来带路吧!”甫转过身,君蝶影才发现阵形的入口处聚集了人群,还隐隐传来兵器碰撞的声音。
“怎么回事……”正当君蝶影感到迷惑时,一声苍劲的叱喝让凌书岳的脸色微变。
“是龙叔?!”不解的皱着眉头,一把拉过君蝶影悄然的从旁边的树丛间掩进,吵杂的语声渐渐清晰的传入耳中。
“……哎呀呀,我老孙怎么老做这蚀本的生意,驼老你也分我几个,别老抢我的利头。”只见孙如意一手水晶算盘在人群中指东打西,嘴上虽然说得轻松,但一身光鲜的员外服却已割裂了不少地方,他的主要对手竟是跛了条腿的成渊。
“孙如意,你还是束手就擒吧,要不是两位前辈交待要拿活的,只怕你有再多条命都不够赔。”虽然跛着条腿,成渊的剑法依旧犀利,加上几名流金楼的好手支援,直攻得孙如意险象环生,其的是并没见到萧玉麟的行踪。
“哼……败军之将,没想到你们还有胆敢来拦路!”赤红着双掌,血手驼龙的对手则是轩辕行云及几名偃都城门下弟子,看样子是势均力敌,血手驼龙却吃亏在年事已高,持久缠战下来已显得有些疲态。
“血手驼龙,放弃这无谓抵抗吧,我们敬你是条汉子,若是等双奇两位前辈亲自动手,恐怕你们还得多吃苦头。”软言劝着,轩辕行云却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甘与讥讽。
没错,如果以一打一来讲,面对着血手驼龙这江湖出名的煞星,他或成渊都没必胜的把握,而要命员外也不是盏省油的灯,更何况如今两人都已是残之躯,怎么也难是他们的对手。
论道理,这样的群攻实有违他们一向抱持的所谓正义,但奈何他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利,寰宇双奇的重现,不止偃都城,就连流金楼也都成了双奇着正义旗下的附属,哪还谈得上什么自己的意见。
思忖间,两点金光突然迎面激射而来,轩辕行云急忙回剑护身,仰身闪躲,正当他以为避过时,金光却又从背后诡异的角度袭来,削落了寸许发丝,将他惊出一身冷汗。
定下神望去,才发现其他的弟子一个个满脸惊骇地握着持剑的右手,鲜血不住地滴落,就连成渊也是一脸惊悸的神色瞪着前方。
顺着成渊的眼光望去,场中多了个神色冷傲的俊秀年轻人,正从容的与血手驼龙及孙如意向身后的密林退去,后头还跟着一个十分熟悉的身影……啊!竟是他以为已经坠崖死去的蝶影!
“蝶影!”难掩激动地喊着,霎时间欢愉的表情溢满整张老脸,轩辕行云直盯着眼前这张令他牵挂、伤心又愧疚的容颜。
“孩子……”微微颤颤的伸出双手,轩辕行云一步步慢慢的走向君蝶影,那模样就像似想一把搂住他,好确定出现在眼前的人儿不是幻影,不是自己凭空妄想。
“……”不自觉地停下脚步,君蝶影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多令人怀念的慈容,多想如从前般扑向他的怀中,尽情的倾诉所有,而如今这点却成了奢侈的愿望,只因这个对他露出亲切笑容的老人已变成了不共戴天的杀父仇人。
终于君蝶影还是忍不住向前跨出一步,张嘴想喊声师父,想问问老人家身子可好,话到嘴边却又涩的说不出口……喊了又怎样,就能回到从前?就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吗……
“蝶,别逼我出手。”冷然的语声惊醒了君蝶影纷乱的思绪,骇然的回头,入眼的是凌书岳冷漠的面孔,双眼更泛着令人颤栗的杀气……是的,刚刚凌书岳已经为了他手下留情了。
“别跟过来!你们会被这林子的阵式捆住的。”匆匆丢下警语,君蝶影狠下心别过头去,不理身后轩辕行云的句句呼唤,身形急掠至凌书岳前头带路。
“你们怎么会在这?我不是让左宁传话会耽搁些日子,要你们守着别动吗?”刻意忽略前头的君蝶影,凌书岳知道他需要段时间去平复激动的情绪,然而话虽是问着身旁的两人,视线却一直未离那淡青色的背影。
“哎……这说来可话长,好在遇到少尊主,要不老孙我这回可真赔大了,老命都差点赔进去,说来说去都怪君小子。”瞧瞧整身的零碎,孙如意整张脸都垮下来,模样的确有够苦。
“是君娃儿那只大家伙带的路。”血手驼龙解释着,“就在几天前,大家伙竟然认得路,飞回了我们那,啾啾叫个不停,谁也不知道它是什么意思,还以为是你们出了事,我和老孙就跟着他出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