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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纬廷不禁蹙起眉头。从老人明亮清澈的眼神和慈祥和蔼的嘴角里,他明白老人并没有恶意,只是太过疼爱卡尔,事事把卡尔放在第一位,因而忽略了其他人的感受。
「包养两三年?那可真是希奇了!」古纬廷的声音里有着连自己也没有察觉出来的嫉妒,语气也变得酸溜溜的,「什么样的人能让他迷恋这么久?」
姬长风端着茶杯的手指很明显地颤抖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恐惧。「对不起,我失言了!」他站了起来,急迫地想离开。
「不,风叔,你没说错任何话……」古纬廷想挽留他。
「我很抱歉,古先生。虽然少爷没有明白的表示,但是他对于你……并不是单纯的供需关系。他在你身上投注的心力连我也大吃一惊,而且到目前为止还看不到尽头……」
「风叔,我在意的不是包养不包养的问题。」古纬廷紧张地起身道,「陪伴卡尔最长久的侍寝者……那个人究竟是谁?」
谁能让卡尔如此迷恋?那个人为什么失宠?后来又到哪里去了?太多的迷题困扰着古纬廷,眼里这位老者或许是唯一能为他解开迷惑的人。
姬长风逃难似地踱到门边,让古纬廷追问不及:临去前,他只说了一句话言词闪烁,却是语重心长的,「在这里,那个人是最大的禁忌。」随即一闪而。
古纬廷怔在原地,苦苦思索,苦苦自问,而终究没有答案。
姬长风快步走出客房,里面的气氛太紧绷,压迫得人喘不过气来。
也许古先生真是有某种魅力的吧!交谈片刻后,他变得太松懈了,竟然将最不应该透露的事说了出来,即使少爷不追究,他心里也过意不去。
不过,古先生和「那个人」似乎有所不同。乍看之下僻为神似,但是近距离接触后却有显著的差异。
两者的眉眼同样妩媚,同样锐利,那个人的眼神里多了一分叛逆和激烈,古先生的眼中却带着某种深刻的沧桑,仿佛经历过坎坷的命运……
他低低地叹了口气,历劫而归,恐怕古先生会是个更难应付的侍寝者。
姬长风感到这份愁闷的情绪回荡在胸中,心脏不自觉地揪紧,喉咙哽着一股气说不出话来;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不祥的预感。
该不会……。
与此同时,他瘦长的身躯蓦地倒了下去。
心绞痛的宿疾又发作了吗……
「碰!」
古纬廷听到一阵巨大的撞击声,探头出门,却瞥见姬长风倒在地上,他吓了一跳,立刻唤人帮忙。
骚动把侍者们都引了过来。
手忙脚乱地安置好姬长风后,古纬廷痞到荚名的疲倦了,坐在病房里的沙发椅上,背部倚靠着墙壁,静静地睡着了。
他做了梦,猛到养父中风的那一天,股东会议上,众人脸红脖子粗地痛加指责,仿佛把这名老人活活吊死便能拿回他们一生的积蓄似的……
吉叔坐在他身边,攥紧了他的手,肥厚的掌心热得出汗,黏腻潮湿的触感却是发自内心的关怀。吉叔用眼神、用嘴角,示意他忍耐,现在冲出去只会让情况更糟;他颤抖着咬紧下唇,死死地不让半满眼泪流下来。
不能丢爸爸的脸,他默默地一再告诉自己。
然后,在一阵又一阵火爆、毫无建设性的谩骂后,养父倒了下去,发出轰然巨响……
像他稍早前听到的那样。
巨响过后,他的世界便告崩溃。
古纬廷悚然一惊,两眼蓦地张开。老人躺在病床上,身上接了好几条不知名
侍者点点头。
古纬廷环顾了一下,在别馆里设置病房,齐家也未免太有钱了。
不过,以此地的广阔和偏远,要是馆内没有安排一些急救设备,那才真是危险。
不知道本馆内部有没有类似的设施呢……
他的心思还是绕着那栋白色的主宅打转。
「陪着姬先生的是什么人?」
「一位是姬先生的长公子,一位是孙少爷。」
古纬廷点点头,表示知情。儿子陪伴生病的老父天经地义,至于孙少爷,大概是风叔的什么远房表亲一类的。他又问了些无关紧要的问题,在房外张望了一会儿,草草写了张慰问的便笺交给侍者递送,便径自回房休息了。
也许是出于对父亲的怀念,也许是无法孝养父亲的遗憾深植于心,古纬廷时常去探病,为姬长风处理一些生活上的琐事,念念报纸和闲话家常,两人的距不觉拉近许多。
姬长风的大儿子在父亲病况稳定下来后便很少过来了,他有繁重的公事必须处理;至于孙少爷,古纬廷也没再见过他,想来是个疏远的亲族,没什么要紧的。
卡尔一天会来探望两次,早上一次晚上一次,问问姬长风觉得如何了,需要哪些物品,除此之外,古纬廷很少再见到卡尔,两人在病房里打照面的时候也难得交口,彼此生疏得像陌生人;然而古纬廷知道卡尔在他心里仍然占据着一个重要的地位。
那证据就是,他见到卡尔的时候身体便空虚得好像要燃烧起来似的。
卡尔一定也察觉到他的异样了吧……古纬廷漫不经心地削着苹果,逃避着卡尔那对洞察人心的狼眼,几乎不敢拾起头来面对他。
送走卡尔后,古纬廷坐回原位,姬长风怔怔地盯着他,看得出神。
接着,深深地叹了口气。
古纬廷被他看得别扭了,不觉伸手摸摸自己的脸颊。「我脸上有什么吗?」
「对不起,小廷。」姬长风语地惭愧;这些日子以来,他已经习惯直呼古纬廷的小名,「我想我误会你了。」
「误会?」古纬廷有些不甚了解,又有些了然于心。任何一个关爱卡尔、对卡尔忠心耿耿的人都会对他——一个来历不明却又每晚睡在黑暗帝王身边的侍寝者——保持高度戒心。
「我原以为你接近少爷是不怀好意的。现在我明白了,你是真的喜欢他。」
古纬廷的脸颊一下子飞上两抹微红,连忙否认,「不,风叔,我没有……」
「傻孩子,风叔几岁了,见过多少人,是不是真的喜欢,难道我会看不出来吗?」姬长风慈蔼、宠溺地说。
古纬廷的脸更红了,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喜欢……是吗?他的心里仍在负隅顽抗,他不能喜欢,也不会喜欢那样一头高傲、冷酷、花心而且没有节操的野兽。
见他不说话,姬长风又补上一句,「而且,少爷也真喜欢你。」
「我不知道。如果他真的有一点点喜欢我,为什么……」想起那个备受宠爱又放荡无行的男娼,古纬廷忍不住有些气闷。
那一个还只是他亲眼所见的,不知道的恐怕多着呢!
「恩?」姬长风专注地聆听着,等他继续说下去。
古纬廷勉强拉开笑容,「我不是他唯一的恃寝者。」
「原来你在意的是这个!」姬长风恍然大悟,「这在世家大族里并不罕见呀!」
「我不这么认为。」古纬廷凄楚地道,「我只有他。」
姬长风老迈、略为皱的的脸颊上浮现一抹羞涩的红晕,「傻孩子,我在这所大宅里工作了大半辈子,家族里大大小小的事都瞒不过我。有些事说起来真是不足为外人道也。其实每个人都心里有数,只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