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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缓缓的流泻,流泻到男孩身上,映照出他细柔的黑发、白嫩的肌肤,和一双清澈的湛蓝眼眸。
男子,雷那,他虔诚地执起男孩的左手,在其手背上烙下一吻。
女人最后留下的话语,如小声的耳语,伴着余温自空气中飘散。
“生日快乐,布莱。”
生日快乐,布莱。
女人最后的声音,宛如轻轻的耳语,伴随着呼吸的余温自空气中飘散。
一线微弱的光亮透入窗帘,床上的布兰多睁开了双眼。
“是梦……”
干涩的双眼不能适应光线地眨了眨,再度轻闭。
已经多少年,他的睡眠里没有梦境。
自从那一天起……
自从母亲杀死自己,让他诞生的那一天起……
“醒了?”狄烈多带笑的嗓音在布兰多耳边响起。
“你昏睡了一天一夜。”优雅的金发贵族走到自己弟弟的床边,伸手抚摸着他的面颊。“感觉如何?”一面温柔地问候着,手一面顺势滑入他脖下的衣襟,挑逗地抚摸着。
布兰多侧过脸,伸手按住了他的动作:“承蒙斯拉蒙伯爵的盛情招待,请容我告退。”
狄烈多手下一顿,双眼微眯:“生气了?恩?”
“不。”布兰多回过头,面上带着无懈可击的笑容,“身为神父,即使错过一日的晨祷也是对主的亵渎,我需要回到圣光面前忏悔自己的罪行。”
狄烈多定定地看了布兰多好一会,终于,他收回自己的手:“你原本的衣服破了,我让下人给你准备一套新的,等一下让马车送你回去。”
“多谢兄长。”
浑身的骨头都在痛,不稳的身躯仿佛一点点的风吹都承受不住,脚步虚浮。尽管如此,布兰多还是在没任何扶持的情况下独自登上了马车,即使只能把自己像块破布一样地丢弃在座位上,他依旧坚持初衷。
“回去……莱德福德教堂。”抱紧了身体缩在座位上,布兰多费力地开口道。
车夫一扬手里的缰绳,马车慢慢地朝前行驶,然后渐渐跑动起来,而后远去,徒留一片尘沙。
城堡高处的窗台边,狄烈多摇晃着手里的酒杯若有所思地目送马车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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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到达的时候,布兰多疲倦得已经有点神志不清了。
他不记得自己是如何下车、如何回到教堂、如何轻车熟路地一直穿过大厅、中庭、后馆,然后走过转角进入澡堂。
因为长年与狄烈多那方面的关系使然,习以为常的仆从们早已替他烧好一池热水,为主人解下衣物后,他们默默退出了浴室。
布兰多把自己浸入及胸的浴池中,白色的雾气蒸腾,澡堂的天花板垂挂下层层白色纱幔,随着晨风的吹动飘舞。像是终于放松下来地,布兰多靠在浴池边缘闭上了眼。
晨光透过纱幔投射在清澈的水面上,波光粼粼。
生日快乐,布莱。
女人细柔的语话再次飘过耳边。
是了,母亲在那一天死亡,然后自己在那一天,以这副新的形态再次获得了生命。
这是魔女一族的定律。
族中的每位魔女都是靠吸取人类给予的爱情而活的生物,只要他们不爱上人类,他们将永久保持青春与魔力,以至不老不死。
假若魔女爱上了人类,灵魂便会急剧衰弱;因为魔女本身毫无爱情,爱上人类并付出感情就意味着死亡。不过魔女一旦与他们所爱之人结合,便可孕育出新的灵魂,即使原本的灵魂衰弱过度以至消失,肉体也不会死亡。新的灵魂继承了肉体的记忆,但始终不是原本的灵魂,得到新的肉体的方法,只有再次与原本的灵魂所爱之人交合,吸取对方的生命,直到对方死亡,如此便可培育出新的生命抛却旧躯而重生。
然后,再次重复同样的命运。
——不知道过了多少年,记忆也不记得几番轮换,魔女单纯的生命形式始终跟不上人心的变化,族人于是一天天地减少了。被背叛、被作为异族而猎杀,到了最后只剩下母亲一人独自活在这世上。为了摆脱如此悲哀的命运,也是再也无法承受那么多的记忆,她选择了族内最禁忌的法术,用自己之血和无辜的初生婴儿造就了布兰多的身躯;最后还召唤出了恶魔,以所有魔力为代价——
布兰多的身体慢慢地沉入水中。恍惚地,原本清澈的水面自底下涌上一层红雾;转顷间,整个水池的水变得有如鲜血般鲜红。
他缓缓张开双眼,一片血红中,无数溃烂得露出白骨的手从四面八方冒出,拖住他的四肢。
咕噜,咕噜。
在水里下沉的感觉包裹着身体,意识也越来越沉重。
“来吧,布兰多……”“到我们这里来……”“你是唯一活着的同伴……来吧……”
把如此的我制造出来,你的希望是什么呢,亚丽绮娜•;索•;朗贝克?「母亲」?
“来吧,布莱。”
……好吧。
也许就这样,沉下去最好,什么都……不要想……
布兰多一双湛蓝的眸子又再慢慢闭起——
“哗啦!”
满室飞溅的水花声清楚地划破寂静。
布兰多感觉胸口铅坠似的沉重感一轻,他的头被拉人出了水面,大口大口地度以新鲜的空气。
“咳咳……咳咳……!”
无视主人反抗的又踢又打,雷那双手拉住溺水的青年,硬生生把他拽回池边。
“……咳……咳咳……!”雷那扳开布兰多的下巴,强迫他吐出水并呼吸。布兰多激烈地挣扎着,双手在男人身上留下一道道血淋淋的抓痕。“醒一醒,主人!”对身上被加诸的伤无动于衷,雷那拍打着布兰多面颊,要他清醒过来。眼看青年依旧紧闭着双眼激烈反抗,雷那眉心一攒,抓住布兰多使劲踢打的四肢按在池边,俯身吻住他。
“唔……唔咳……唔唔……”铁锈味在口中扩散,雷那却不管这些,依旧坚定地以舌 撬开布兰多的牙关,一径温柔地舔着他的口腔,抚慰地加深。
青年挣扎的四肢慢慢安静下来。终于,混乱的呼吸逐渐回趋稳定,在男人的怀里半睁开眼。
室内,风依旧吹,纱依旧飘,池水依旧清澈。
男人不发一语,只是温柔地抱紧布兰多。刚刚匆忙间的下水加上一番挣扎,他一身衣服全部湿透了。但透过布料接触着雷那散发温度的身躯,自己竟有意外的安心感。
“呵……”
慢慢地,布兰多笑了起来。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渐渐的,终至不可抑制地大笑。
“是呢……你,是为我而生的……雷那……
我是要活下去呢……是的……以这样的形态活下去……
……直到……毁灭一切到来的那一天……哈哈哈哈哈……”
那是一种罕见的美丽。
摆在布兰多面前的是一种被叫作水晶兰的植物。微垂着头的花朵,悬垂于植株顶端,晶莹而洁白;被一层一层薄如蝉翼的透明的白色叶片包裹着,一直至下,整棵花通体雪白剔透,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如果不是指尖触摸上去有着清晰的植物花叶质感,还真要怀疑是不是哪位名工巧匠雕刻出的杰作。
布兰多手指流连在花朵娇美的瓣芯上,像挑起情人的下巴似地,食指微微抬起一朵花看着。
这么精巧,这么脆弱,好象一碰就会坏掉一样,伟大的自然营造出来的艺术品。谁也无法想象,如此纯净美丽的植物竟是在整个森林最黑暗、阴冷、潮湿的地方生长出来的。
不需要光,只靠着吸取那些腐坏的生命的养分就能成长,在黑暗里隐隐散发出诱人的光泽。
“主人。”门外传来男人的轻唤声。
布兰多收回了手,点头一示意,雷那便躬身走入房间,为他披上早已准备好的外袍。
纯白的袍子流金缀边,以金线与银线交织缝刻着神圣的标志,料面上繁复的刺绣花饰在衣摆翻飞间若隐若现。雷那为布兰多拉出长发,细柔的黑发自肩头流泄而下,及腰摇曳;替他理平衣摆,在腰间系上装饰着宝石的结绳,最后细心地梳理好发丝,打一个简单的款式。
雷那打开门,阳光明媚,照射在青年精致的面庞上,衬着他一身洁白的华贵,宛如仪式里降临的神使。青年淋浴在万物的光辉里,向前迈开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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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的圣堂里,人人手举圣经,吟唱着神圣的赞美诗,声音飘荡在烛光与鲜花间。
“我,卡萨布兰多•;索•;朗贝克坚决相信并明认在信经中所包括的一切和每条信理。
我信唯一的天主,全能的圣父,天地万物,无论有形无形,都是祂所创造的。
我信唯一的主、耶稣基督、天主的独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