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叵率曳此肌!�
五天后,琪琪打晕了送饭的王叔,逃出了冷家庄。临走前,他用剑在墙上刻下了一行字。
“今既为赘,何须回头?”
我这唯一的儿子,就这样于十八岁的隆冬,两袖清风地离开。
正在我飞鸽传书召亦痕和楚凌帮忙搜寻他下落的时候,远方的皇宫里发生了影响我们一生的变故。
一个夜里,两年未见的杨雷和聂澄夕秘密地来到冷家庄。澄夕漂亮的脸上掩不住的疲惫和憔悴,小雷则身上到处都是细碎的伤口。
“奸臣诬陷笕然殿下协同下面的大臣造反夺位,皇上糊涂,竟信以为真。如今笕然殿下被囚东宫,爹和几位大臣皆被关在天牢。请舅父和冷家庄的各位兄弟帮忙营救。”
我大吃一惊。身为太子的笕然全然没有夺位的必要,皇帝百年之后王位一样是他的囊中物。连这点都想不到,宁可听信谗言囚禁自己儿子的昏君,莫不是要将羽国带向灭亡之路么?
“我们带人营救,不慎中计,反倒更让人咬定说纠集兵力图有所谋。”聂澄夕跪在我跟前,声音哽咽,“求师傅召回师叔和二师兄,合力救救笕然哥哥。”
我斟酌着轻重。
笕然殿下固然是位人中极品,而我也不可能放任姐夫为这样的罪名丢了脑袋。然而轻易涉足这些同篡位夺权挂钩的事,动辄关联到整个家族的存亡。
聂澄夕两眼红肿,泪眼斑斑。在我印象里,这个灵秀美丽的女子,向来都是淡雅聪慧,偶尔在笕然殿下面前显出俏皮可爱的一面,却从未流过一滴泪。
“哥哥他受伤,如今留守京中。事关重大,徒儿也知道令师傅为难……”她抬头回我的话,或许是看出了我犹豫的神情,她咬牙蹙眉,似是下了重大的决心,“聂家澄夕这条命,最初为笕然殿下所捡,今世怕是只能先偿于他。师傅传授武艺,教养澄夕,此份恩情终身难忘,来世即使做牛做马也一定报答。”
听那口吻,竟赫然是打算破釜沉舟,硬闯深宫,与那笕然太子同生共死了。
那不是一个女孩子的表情,有着须眉不让的刚毅和决然。原来,她早已不是我冷家庄里那个沉溺于医术天赋极高的精灵孩子,一个痴心的女子为心爱的人付出一切时,脸上便会有这种罕见而耀眼的神情。就像当年冷琪的娘亲坚定不移地跟下嫁当年仍是江湖上无名小辈的我时,一样的光芒。
我鬼使神差地应允了。
收到消息的亦痕和楚凌很快赶了回来。
两年的阅历将两个原本稍显青涩狂放的少年磨砺出些许菱角,成熟和张扬两种截然的气质,杂糅却不矛盾,合在一起竟有浑然天成的独特风格。
谢亦痕脸上波澜不惊,似笑非笑;楚凌更是添了几分妩媚色泽,笑起来令人挪不开眼。
他们回来的那日,冷家庄里外惊呼四起。聂澄夕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楚凌难得轻言相劝,谢亦痕柔声安慰,对这个冷家庄唯一的女孩子,大家都多一分怜惜。杨雷没有什么表情,然而他急促不稳的呼吸清楚地告诉我,这个无助的孩子是多么欣喜能盼到救出姐夫的得力帮手。
靠着广博的人际脉络,亦痕和楚凌很快拟订了营救的计划。单是劫狱救人,并不能改变被诬陷的现实,只要奸臣未除,天下之大,却无可藏之所。于是谢亦痕提议暗杀罪魁祸首的奸臣丁容君,楚凌却不同意。
“只是暗杀他,除了多一条罪名,又能有什么好处?”楚凌看着聂澄夕提供的内线名单,眼波闪烁,笑得诡异,“莫不如让他们背起叛逆的罪名……”
谢亦痕好似心领神会,嘴角扬起同样高深莫测的微笑。
十余日后,负责彻查太子党羽谋反案的刑部官员时,在例查赌坊时无意中发现书信一封,发现竟是相国丁容君的管家与北方阐国君主的往来信件。里面清楚昭示出他的主子通敌卖国,企图通过阐国的帮助,达到颠覆政权的目的。
最初勃然大怒的皇帝经一干朝臣的劝说后,勉强保住了丁容君的性命,令刑部彻查此案。
虽然应允还以姐夫等诸位大臣清白,但暂且留他们于皇宫,等待刑部的追查结果;而太子却被丁容君的心腹扣住,日夜看守,以示威胁。
事已至此,夜长梦更多。大家商议决定提前杀掉丁容君,刑部里据说自有眼线会安排其“畏罪自尽”。谢亦痕同楚凌研究之后,准备兵分两路。一方刺杀丁贼,另一方则去保护太子。而我则同剩下的人密切关注姐夫等人的安危。
“怎么分?”楚凌略一挑眉,冲亦痕欣然微笑,“老规矩?”
“不行!”聂澄夕紧张异常,她抓过亦痕自怀里掏出的筛子,“这可事关笕然哥哥的性命呀!”
她坚决要求两人中武功最高的人,去保护她心里最是牵挂的恩人。
谢亦痕转头探向楚凌,后者一副很无辜的表情,脸上很是直白的写着“你说呢?”这样的字句。
“是是,这样的重要任务当然只能交给师叔您老人家。”谢亦痕没辙地耸肩,“身为人师侄,哪里敢盖过风头?”
其实,刺杀重兵看守的朝廷头号疑犯丁容君,和夜闯深宫除掉寸步不离监视着太子的大内高手,哪一样都是挑着命踏进去的沼泽,一不小心就可能丢了性命。这二人,却偏说来似捻花般轻巧。
只是,或许是冥冥之中天有注定。
由于聂澄夕的坚持而最终定下的任务分派,竟是一个契机,从此改变了谢亦痕和楚凌逍遥无拘的浪荡生涯。
后来我曾经问她,是否后悔过当时的固执。
如果不是她执意要求当时武功稍强的楚凌一同去拯救笕然,或许平反之后的笕然太子,只会在无风无浪的平静之中等待着皇上的百年,然后即位,淡度余生。
“不,师傅。”风吹起聂澄夕飘逸秀美的长发,遮住她的眼睛,许久许久之后她说,“那样,他的生命未免太过苍白惨淡。”
我至今都记得这唯一的女徒儿比哭更让人痛心的侧脸。
她是如此坚强美丽,却毫不犹豫地投身一场全然无望的爱情,并且为此付出了青春和真心以外更多的东西。以至于这个对她而言可能是最重要的人离开人世的时候,她连痛快地畅哭都办不到。作为哥哥的聂澄歆只能紧紧地搂住她,好象一放开,眼前背脊挺立的妹妹便会支离破碎。
——真希望有朝一日能看见聂澄夕宛若寻常女子般,得到平凡而简单的幸福。
笕然殿下病逝后,这愿望被我们大家颇有默契地记在了心里。独独当事者音信全无,从此销声匿迹。直到两年后,为了救一个身中剧毒性命垂危的少年,退出江湖的谢亦痕被楚凌所逼,动用前任盟主的情报网,才寻回了当时已被武林中人传为医毒仙子的聂澄夕。
而,依然是为这一句话,我今日又来到京城,希望能从聂澄歆那里找到她的踪迹。
“……师傅,师傅?”聂澄歆低沉的声音响在耳边。
我终于回过神来,看着眼前七分神似的这张容颜:“你真的不知澄夕的行踪?”
“恩,只知道上个月她似乎同人结下了梁子,有人沿着浔河一路往京城来,追问她的下落。”聂澄歆迟疑了一下,“起先我担心她的安危,后来亦痕查过,说那男子竟半点武功不会,我也就放心了。”
“岂止不会武艺!钱财权贵地位皆无,真正百无一用的书生一个!”想起前几日气势汹汹冲进冷家庄的那个男子,我不禁笑出来,“澄歆啊,你可介意未来的妹夫是个文绉绉的夫子?”
楚凌噗地一声将刚刚优雅送进嘴边的茶喷了出来;杨雷和冷琪瞪大了眼,张口却不言;一向沉稳的澄歆也不由一怔。
“舅父是说……那男子对澄夕……”
“不会吧!爹!居然有男人敢娶那个钢针随身携带的毒仙子?”
“天哪,造福武林,大丈夫哉。”
最后还是聂家老大换了口气,平静地问。
“师傅见过那夫子?可是值得澄夕托付终身之人?”
我笑了。
半月前,一个相貌平平家境普通医理不通,武功更是完全不会的男子登门拜访。
李坤。连名字都这般地毫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