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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唯卿仿佛没有感觉似的呆立着,既不答话也不动,半晌,突然一跃而起,向阵外奔去,远远的声音传来:“沈——大哥,他的伤没好,又爱钻牛角尖,请你先回去照顾他。”
“你——”沉东篱皱眉,未及开口,那人已消失无踪。
第十章
安平王府位于洛阳城。
洛阳地脉花最宜,牡丹尤为天下奇。牡丹花开了又落,转眼进入夏季,天气渐热。
“公子,日头毒了,我扶您进屋吧?”兰儿放下手中的托盘,掏出手帕,抹了抹汗。
躺椅上假寐的人睁开眼,微微摇头。
兰儿走近两步,公子可真好看,就象是玉做的人儿。和几个月前判若两人,那时的他脸色蜡黄,容颜憔悴,终日昏睡,整个人就像枯萎破败的白菊。唯一没变的就是眼睛,他的眼睛就象,就象——,兰儿懊恼地敲敲头,沈先生昨晚带公子在湖边赏月时是怎幺说的来着?对了,湖水,他说公子的眼睛就象月光下的湖水。
听说沈先生不在王府的那段时间就是和公子在一起,还为此惹恼了王爷。没想到那幺温柔的人,脾气却很倔,说不回来就不回来。那几个月,王府的事务一团糟,气氛更可比阎罗殿,后来还是王爷熬不住,亲自去把先生找回来才恢复正常。据说当今圣上也打趣说,安平王府没有王爷可以,没有东篱却万万不行。
沈先生对公子可真好啊,虽然他对每个人都很温和,但是对公子的好却完全不一样。公子的一切他都亲自经手,每次公子生病,他总是没日没夜的守在旁边,恨不得代替公子生病。感动得原本前来找碴的郡主都忍不住落泪,从此也对公子照顾有加,唉,郡主对沈先生何尝不是情有独钟呢?否则以她的身份和容貌什幺样的人不行?何需如此委屈?
“郡主让兰儿送来酸梅汤,公子用一些吧。”
荆楚云又摇了摇头,突然一阵风吹来,柔软的柳条在面前飘过,有一根稍长些的正扫过他的脸。
“哎呀,柳条碰到公子了。”兰儿忙跑过去把那根柳条折断:“都是这风害的。”
荆楚云愣了片刻,喃喃道:“风——”
“是啊,好好的,怎幺刮风了,公子,还是让兰儿扶您进去吧?”
“你下去吧,我想一个人呆会儿。”
“是。”可惜公子长得这幺好看,偏偏体弱多病,人也冷冰冰的,谁也不搭理。兰儿收拾好托盘,行了个礼,悄然离开。
荆楚云静静看着在微风中摇曳生姿的柳条。
不知过了多久,忽听得远处隐隐有喊杀声传来,声音越来越大,似乎整个王府都乱作一团。
片刻之后,一个劲装的年轻人飞奔而来:“公子,你没事吧?”
院外脚步声嘈杂,显然来了不少人。
“思君,发生了什幺事?”
“我也不知,先生正在和王爷商谈,闻听有人闯入王府,便让我先过来保护公子,他随后就到。”
“哦。”
荆楚云艰难地动了动身子,不知什幺人如此大胆,敢只身闯入“常胜王”的府邸?
“公子,我扶您进去。”常思君伸手来扶,忽听外面一阵大乱,心中一惊,拔剑转身,就见一个青色人影直冲进来,周身似有烈风环绕,兵士们未曾近身就被吹得的东倒西歪,一个个跌了开去。
常思君抽了一口冷气,这样的功夫直令人匪夷所思,此番就是性命不要,也定要保护公子周全。想到这里,挺剑直刺。那人却瞬间睁大眼,不理他的攻势,飞身而起,从他头顶掠过去,直扑到荆楚云身前。
常思君回身斜剑削向那人肩头,那人头也不回,脚后跟向后一矬,一颗石子正击在常思君胸前要|穴,常思君立时僵在当地,长剑应声而落。
那人飞快的从怀里拉出一条数寸长的火红细蛇,手指熟练地在蛇腹上一划,再一挤,绿色的蛇胆落在手心,递到荆楚云唇边,嘶哑难听的声音道:“吃了它。”
荆楚云毫不犹豫地张口吞下。
“没事了”那人长吁了口气,突然“嘭”的一声摔倒在地。
“风——”
荆楚云大惊,起身要扶,却忘了自己经脉断裂,一下子从躺椅上翻落。还未开口就觉腹内犹如火烧,热力迅速在体内流窜,所到之处,如千万个蚂蚁在啃噬,不由低喘一声,身子缩成一团。
旁边的兵士反应过来,挺枪刺向那人后心:“大胆刺客,竟敢谋害公子,纳命来——”
不——,荆楚云想开口,喉咙却像被什幺堵住似的发不出完整的声音,急切之间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下子扑在风唯卿身上。
常思君眼见这一枪就要刺到荆楚云身上,不由惊恐地大叫一声。突然见白影一闪,那个兵士直飞了出去,落在院外,安然无恙。
“先生——”常思君松了口气,这才看到王爷和郡主也来了。
“都退下。”安平王爷拍开他的|穴道,很快所有人都退了出去。
沈东篱将荆楚云抱起放回躺椅上:“身子怎幺如此烫?”
荆楚云勉强道:“火影——胆。”
传说中能令人百毒不侵,又能提升内力的武林至宝火影蛇胆?这下不仅楚云的毒能解,连经脉都有望恢复。沉东篱大喜过望:“我立即为你疏通经脉?”
荆楚云转头看向倒在地上的风唯卿:“他——”
“不用担心,你的经脉必须马上打通,否则会走火入魔。”沉东篱将手掌贴到他丹田之上,还未及运功手掌就被人攥住,只听低沉的声音道:“我来,你去看看师弟。”
宁静的院落,清雅的房间,却传来不甚文雅的声音。
凤郡主的眼睛越睁越大:“大哥,这就是当初力战群雄,让慕诚甘愿认输的天下第一高手?东篱,这就是让你赞不绝口的人?楚云,这就是你喜欢的人?”一连三问仍然不能表达惊诧之情:“终于知道什幺叫饭——咳,狼吞虎咽了。”
安平王爷大笑,沉东篱微笑,那人却连头也不抬,继续和食物奋战。
荆楚云脸上一红,忍不住轻声辩解:“他又累又饿才会晕倒,吃得多些也不为怪。”
沉东篱点头:“不错,那火影蛇胆必须是新鲜才能服用,否则便是剧毒,而火影蛇极为娇气,离开生长的地方很快就会死,风少侠必定是不吃不睡,日夜兼程,才能将新鲜的蛇胆带来。”
安平王爷道:“何况这火影蛇世所罕见,极为难寻,这些日子师弟为了找它也必然辛苦异常。”
凤郡主道:“那也不该擅闯王府啊,这样找人岂不更慢?只要通禀一声,谁会拦他?”
风唯卿终于放下碗筷,抹抹嘴道:“我当然知道,可是我往门口一站,卫兵就赶我走,我说王爷是我师兄,他们竟然说我冒认皇亲,要抓我坐牢,我只好硬闯了。”
凤郡主上下打量他,笑得喘不过气来。难怪,这副样子若坐在墙根乞讨,肯定收入不错。
沉东篱拍了拍荆楚云的肩头,默默走了出去。凤郡主笑容一敛,顾不上打招呼,起身跟过去。
安平王爷看了看他们的背影,面露忧色。
“师弟,荆公子一直在这里我却没有告诉你,实在是——唉,总之,是东篱拼尽全力的救治和悉心照顾,才有他的今日,这份恩情,你要铭记于心。他的毒虽然解了,但经脉一时不能恢复,需修养些日子,你们安心住下,我会派人告知师傅。”
风唯卿暗自撇嘴,这沉东篱真能装啊,不显山不露水,就能把人骗得团团转,幸好楚云不像他。
对不起,师兄,我也瞒了你。
安平王爷也出去了,两个人几乎是贪婪地互相凝视。
半晌,风唯卿颤抖着手抚过荆楚云的脸。
真的见到他了,总算见到他了。方才一片混乱,头昏眼花,直到此时才有了些真实感,却一句话也说不出,甚至不敢眨眼,怕一眨眼他就消失了,就像每一次梦里的情形。
玉颜含笑,秋水明眸却有雾气氤氲:“笨蛋,明明很简单的事也能被你搞得惊天动地,轰轰烈烈。”
风唯卿扯扯嘴角想笑却突然间泪如泉涌,发狠似地把他揉进怀里,哽咽的声音低喊:“我想你,云,醒时想,梦时想……站着想,坐着想,躺着想……洗脸时想,吃饭时想,走路时想……每时每刻,无论在哪儿都不能不想。”
身体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