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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君淮哪里有他这般兴致,却又不好推辞,就说:“好,一起上。”
话音刚落,两人同时起身,封锦岚用的是家传剑法“凌云”中的步法,这剑法飘渺灵动,对轻功要求极高,他这一步就飞到一丈开外,身型说不出的优美潇洒,像一羽仙鹤直冲云霄,锋芒毕露。而杨君淮踏的是“云雾轻驾”的步法,和“凌云”意韵相同,还多了个“缓”字在其中,他飘飘然越上,轻轻在石壁上一点,又缓缓上去,多了一份逍遥味道。
两个人各有所长,竟然不分胜负,棋逢对手。封锦岚自出道江湖以来,从没有人能在轻功上和自己一分上下,不由兴奋,长啸一声,绕着石壁游走起来。杨君淮也从没遇过对手,见封锦岚似乎向他挑战,也玩性渐起,紧跟在他身后。
今夜月光朗朗,清风阵阵,山野自然间,只见两个潇洒身影在悬崖顶端,云雾迷梦间灵动,真的就像月宫仙人入世遨游,欲返仙乡。
封杨二人轻松越上崖顶,却听到崖下吆喝声不断,原来沈家人众看到他们上崖,就用手里的暗器,金箭,飞刀招呼。林笙早开步,但轻功不比封杨,手里又抱着李炎,一下子便落后了,只爬到一半的路程。只见他险险避过左边射来的四羽箭,脚下不稳又滑下三尺。封杨二人一惊,连忙飞身下去救,封锦岚挥舞长袖,飞来的暗器都失了准头,纷纷掉下。杨君淮则伸手去拉林笙,他左手拉着石壁上的矮树,右手提起林笙的衣领,这一拉一提之中,运用了十分内劲,凭借矮树轻微的力道,就把林笙和李炎两个三百多斤的重量提上半空,他自己也借力翻身上越。这份内力修为让封锦岚自愧不如,而山下的人早就看的
目瞪口呆,许多人禁不住大声喝彩。
沈朝渊亲自带头在前,看到对方只有三个人,居然这么大刺刺的表演,像出入无人之境,他心想今天若不抓到一个,瑶琳庄可就在江湖朋友中出大臭了。他大喊一声:“各位,不要让魔头跑了。”也纵身飞上崖,其他轻功好的几个也紧紧跟上。他们手脚并用爬上来,虽不像封杨二人上的那么好看,速度却也不慢。
山崖的后面就能看到来时的溪流,只是下去的路是片矮小荆棘林,而且下坡很陡。封锦岚环视四周,说:“笙儿,你和子吟从这里下去,我绕着崖顶走,引开后面追来的人。”
“不行。”林笙和杨君淮同时叫出来。
封锦岚冷静的说:“没有关系,我跑得快,而且山前就有我布置的人,只要放出信号,他们就会来接应。笙儿,你熟悉这里的水道,带着教主快走,他的|穴道撑不了几个时辰。”林笙只得点头答应
杨君淮心里感激他的一片维护之心,想开口说些什么,封锦岚却笑着说:“子吟,如果下次还有机会,一定再去喝酒啊。”两人会心一笑,也不需要说什么道别的话。
林笙好象经过一番内心挣扎,走过去把李炎交给杨君淮,说:“你轻功好,教主就拜托你了,我来带路。”说完,他头也不会的运起轻功往山下跳跃。杨君淮没想到一直对他充满敌意的林笙会称赞自己的轻功,微微一楞后,也紧紧跟上。
不一会儿,两人就来到山下,凑巧的是山下就是刚才他们入谷的地方,方才水路来所乘坐的竹排就停靠在岸边。林笙顾不得歇一口气,立刻解开栓缰绳,运起竹竿,撑水离岸。杨君淮帮不上忙,抱着李炎坐上去,不敢多动。
15
明月照溪流,水面涟漪,泛起粼粼波光,林笙把竹排撑到下游,现在他们已经来到瑶琳庄三十里外的桐卢,他放宽了心,放下手里的竹竿,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这里的水道宽阔,竹排顺风顺水,前进的很快。
李炎已经平静下来,乖乖的躺在竹排上,杨君淮担心溪水渗进来他会受凉,在他身下铺了几件蓑衣,自己却坐在一边,衣服的下摆已经被水浸透了,却毫无察觉,只是呆呆的看两岸的风景。林笙也坐到竹排船头,两人默不作声,四周静静的,只有风吹动山间树木的沙沙声和溪水流动的汩汩声。
杨君淮突然轻轻吟道:“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这是圣贤孔老夫子在看到江川日夜流动不停息时,感叹时光如水,奔流不复还。他今夜遭遇太多,前尘往事是这样不堪回首,此时此刻心情跌宕,方才觉得这句话心心相印,说的精妙深刻。
林笙没有读过太多书,只道他话里有话,不耐烦的说:“你想问什么就问,不要咬文嚼字,装什么蒜?”
“呃?”杨君淮不明所以的向他看去。
林笙翻了个白眼,很干脆的说:“没错,我就是圣教左护法林战烽的亲侄子,我叔叔当年被沈朝渊那个卑鄙老头用暗器打伤,就假装滚下悬崖,其实是通过密道重返山顶,把我们几个几个小辈带了下来,为了逃过你们的追杀,一路东躲西藏,我叔叔暗器的毒伤没有及时救治,拼力撑了三个月去世了,封右使和金左使年纪比较大,又带着我们逃到蜀地安顿下来,在那里大家都发奋练功,我一练成我们林家的“雷霆掌法”就潜进沈家,一心想给叔叔报仇,没想到能遇到教主,当时我们力量弱,大伙计划很久才把教主救出来,哼,这几年来咱们创了炎教,好手辈出,终于可以风风光光,扬眉吐气,我们一定要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看林笙咬牙切齿的样子,杨君淮轻轻叹道:“冤怨相报,何必!”
林笙一听,暴跳如雷,大声喊:“你知道什么,你知道我们前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他指指李炎,痛心的说:“你知道教主会有这样的病是谁害的?他八岁就开始练本教心法,已经有些根基。沈家死老头居然用药化去他全身的功力,天天被那两个恶鬼折磨,我要隐瞒身份,只好忍气吞声,不能妄动,哪怕是……”
他说到一半实在说不下去。杨君淮心里了然,垂下头什么也说不出来。又是一阵压抑的沉默。
突然,竹排剧烈抖动起来,原本好好躺着的李炎开始挣扎起来。杨君淮本来没下重手点的|穴道一个时辰后自解了。林笙慌忙拿上竹竿,维持平稳,杨君淮在水上派不到半点用场,只有狼狈的说:“快靠岸,快靠岸。”
林笙艰难的把竹排撑到岸边,杨君淮提着李炎的身子快步冲到岸上,顺手又点上他胸口璇玑|穴。李炎顿时又歪倒在地,粗粗的喘气,脸上露出强忍痛苦的表情。林笙和杨君淮都看着难过着急,他的病根是真气逆转泛滥,最好能用金针刺|穴引导真气回笼丹田,可是他们两个都不精通针灸医术,这引导之术稍有移位就导致真气乱串,像气球中的气体过多,最后爆炸开去,粉身碎骨。
林杨二人什么也不能做,这里没有铁链脚镣,要克制李炎发狂,只有把他|穴道封住,可这样做反而会限制真气在体内顺畅流动,百害而无一利。无数股真气想挤出被封的|穴道,堵的周围的皮肉涨的快裂了一样,尤其是璇玑|穴的入口,正是五脏六肺的重要部位,李炎现在就像被火烫的热气灼烧,忍不住大声呻吟。
杨君淮手足无措的站在哪里,林笙平时精明能干,现在也想不出个好办法。
两个人正心急发愁,忽然天上红光一闪,只见瑶琳庄方向的上空有一团烟火,飞散四射,但见漫天红花,组成一个“右”字,高悬半空,久久不散。林笙喃喃道:“这是封右使的信号。”
过了一阵,又有一团红火上天,是个“左”字,随后是白花四射,像满天白雪慢慢下落。林笙欣喜若狂,大叫:“是金左使,还有甄晔也到了,教主有救了,杨盟主拜托你照顾他,我去把甄晔带来。”
杨君淮听了也十分欢喜,师弟甄晔医术高明,他来了李炎就有救了。只见林笙撑着竹排渐渐远去,就安心的坐下耐心等候。
不知过了多久,静寂的岸边什么声音都没有,只听见李炎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呻吟越来越重,杨君淮担心扶起他,趁着月光,只见他满脸血红,样子恐怖,忍不住轻轻说:“叔哥儿,很难受吗?再忍一忍。”可眼看他受苦的样子,实在撑不下去了。
杨君淮微微一迟疑,便解了他的|穴道。李炎的胸口淤气渐渐舒畅,缓了过来。杨君淮见他神色平稳,松了一口气,没想到李炎促不及防的一巴掌打在他胸口。杨君淮完全没有料到他会攻击自己,身子挨个正着,一下子被打了出去,飞出十尺,撞到树干才停下来。他这一撞撞的胸口气血翻涌,疼的差点晕过去,不过脑子里突然想起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