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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句话,翻来覆去的在耳边响起,他积在心中的苦闷与压抑,赤裸裸的显露在自己眼前,后悔之外的,是更深的歉意和恐慌,那样一个热情狂放的人,却要因为自己受到压制,一种说不出的负担压在小可心上,沉甸甸的挥之不去。
手机就在这个寂静的夜里忽然的响起了清澈的铃声,随着通话键被按下去,安安焦急的声音传了出来。
“喂,小可么,你在家么?阳光喝多了,我一个人弄不了他,你快来帮个忙。”
他傻呆呆的举着手机,那边安安还在絮絮叨叨的说着,她也不提阳光郁闷的原因,只说那家伙快十点了风风火火的给她打电话,非要她到酒吧去,正好赶上孙振祥没在,安安一个人寂寞的要发霉,也想要发泄发泄,结果赶到酒吧,就看见这家伙半醉着趴在吧台前头,嘟嘟囔囔的猛灌啤酒。
“小可你赶快来吧,我可是弄不了他了,我要再和他一块儿出来我就不姓郑,你可快点啊,我撑不住了,这辈子没有丢过这么大人。”
小可也着了急,这俩人到底怎么回事儿啊,要真像安安说的,别是他喝多了和人家打起来了?这可不能让学校知道,非出大事不可。得找找他去,内部矛盾内部解决,可别……阳光,你可千万不能出什么事啊!
问明了地址,小可一溜烟的跑下楼,到了出租车上才开始琢磨:刚才安安说话的语气,怎么听怎么像幸灾乐祸啊。
小小的D城大半都已经沉浸到了睡眠当中,灯红酒绿的“TOMMY
BAR”就尤其的带着一种格格不入的热闹,小可下了出租车,三步并两步的奔进了大门,茫然的在晃眼的灯光中找寻着两个人的身影。
“这边,小可,这边!”安安兴奋得高举双手,看见救星一般的把小可招呼到酒吧的最深处。
小巧的原木桌子边围坐着两个人,一脸无奈的安安和人事不知的阳光,旁边的地板一片狼藉,半个啤酒瓶子砸在地上,碎玻璃撒的到处都是。
“怎么了这是?”
安安翻个白眼:“这还用问,喝多了发酒疯,去外面吐了一次,又砸了人家俩酒瓶子,刚才还差点和别人打起来。”
“他喝了多少啊,怎么这样?”
安安伸出手,夸张的做了个“九”的手势,然后无声的接了一句:加倍。
“你……你怎么不拦着他点?”小可急的嗓子都变调了,“他感冒成那样,再喝这么多酒,这……这……”
“我拦他?”安安一声怪叫,“他根本都认不出我是谁了,不信你碰碰他试试。”
试试?小可有点奇怪,这有什么好试的,不就是喝多了点么,能怎么样,不就是借酒撒疯么?
他走近去,推推阳光肩膀道:“别跟这儿睡了,咱家去,有什么话明天等你醒了再说。”
边说着,边伸手探到他的腋下,想把他搀起来。
胳膊还没使上劲,就被一股大力推的一趔趄,小可愤懑的抬着头,妈的,还真翻脸不认人了,这个混蛋。
“混蛋”潇洒的甩甩胳膊:“滚你妈蛋,少他妈跟这儿招我,老子……老子早有人了,没……没空跟……跟你歪缠,滚……他妈的……快滚,你他娘的耳朵聋啦?”
“看见没,就这架势。”安安懒懒的打个哈欠,“一共来过仨女的,就是想跟他搭搭讪,他可好,一家伙把人给推旁边去了,那两个还好说,有一个明显就是个太妹,吃了亏,一拨人呼拉就围上来了,这家伙,拎起个啤酒瓶子就砸过去,幸亏这儿的保安负责,没出什么大事……”
小可傻傻的愣在地下,耳边嗡咙嗡咙的嘈杂的音乐,眼前流光飞舞的绚烂的灯光,听不见看不见,猛地扑过去抓住那个人的领子,使劲的拍打着那张看进心底的脸。
“醒醒,阳光醒醒,是我,小可,是小可,没别人,是我,咱回去,回家好么?”
“小可?小可……”浑浊的眼睛因为这熟悉的名字有一瞬间的澄明,“小可跑来了……小可……”
一个猛子扎到对方怀里,阳光歇斯底里的痛哭起来。
小可愣在当下,心里抽搐的疼痛。
这人明白着的时候能闹腾,喝醉了也不踏实,阳光两条胳膊仅仅箍着小可的脖子,鼻涕眼泪抹了他一胸口。安安两个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算把他弄出了酒吧,看着连体婴儿一样的俩人,安安没奈何的叹口气,上了出租车的前座。
出租车师傅成天在酒吧口趴活,是个见过大世面的人,看见这场景也不吃惊,皱着眉头就说了句“看好你朋友啊,可别让他吐我车上”,车就驶进了茫茫夜色里。
车子颠颠簸簸的开着,阳光不依不饶的趴在小可身上,也不多说话,只是哭个不住,眼瞅着自己汗衫上就潮了一大块,看着这个委屈的跟孩子似的家伙,小可心疼的一塌糊涂:从来都是他站在自己跟前,维护着照顾着,支撑着守卫着,大家都是男人,自己怎么就这么窝囊?不能再这么孬种了,小可,既然把人家拉下了水,就不能老让他游在自己前头。
伸手更紧的搂了搂胸口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小可感觉心中涌动的似水柔情仿佛能把自己和对方都溺毙其中。
“咱回去,回家就好了,没事,以后,想怎么着都随你。”
阳光一直挺老实的趴着哭哭啼啼,听了这话,不知怎么的突然爆发:“操,不准退,妈的,你敢动它,你要是……你要是……”
话没说完,“呜”的一声又哭开了,因了刚才那几声喊,嗓子又哑了几分,这几下嘶哑的啼哭,让小可的肝都直打颤,什么都顾不得的拢着他的肩膀,压低嗓子连声说着:“不动,肯定不动,是我错了,赶明我就穿出去,咱一块儿,爱说什么让他们说去,都随你,快别闹了,咱们回家。”
前头开车的师傅见怪不怪的打着哈哈:“小伙子这是失恋了吧,看哭的这惨劲儿。”
小可哼哼唧唧的点点头,安安阴阳怪气的道:“可不是,为件破衣裳,就吵成这样,您别看他好像挺大一人,其实就是屁事不懂。”
吹了一路凉风,阳光的脑袋明白了好多,模模糊糊听见有人说着什么风凉话,本来压着小可肩膀的头猛的一抬,两眼一瞪,凶道:“操,丫的说……说什么呢,你他妈的放屁,小可……小可才不……不嫌我送他的东西不好!你……你谁啊你,我们俩……俩的事你丫少……少掺和,我就是看上他了,有……有本事你也找……找去啊,操,再……再胡说,我……我大嘴巴子抽你。”
舌头打卷,话说的含含糊糊,那意思却一点都不含糊,小可差点就不争气的掉下泪来,安安感动之余心里还暗笑着:这回的诉衷情,可够小可激动老一阵子的了。
还在车上的时候阳光脸色就不大对,捂着胸口一个劲儿的干呕。下了出租他就忍不住了,“哇”的吐了一地,司机师傅感动良久,一个劲儿的说:“看这小伙子,难受成这样还撑着,亏得是他,不然我这车还不定得成什么样呢。”边找钱边直个劲儿的嘱咐小可:“可照顾好你这朋友,小伙子仗义,好人,这他要再找个对象,你一定得跟人家姑娘说,跟他好,撑得住,将来过日子,没人敢欺负她。你就这么说,就说我说的,嘿你还别不信,我这开了快十年车,什么人没见过,一看一个准。”
小可别扭的站在当地,明知道司机是好意,可还是说不出个“谢谢”来,正愣着,就听安安在一边喊他:“快点过来,搀他上去吧,冷风一吹更该感冒了。”小可急忙的跑了去,想了想,边跑边回头喊了声谢谢。
安置好阳光,俩人虚脱一样的瘫在沙发上,折腾了一晚上,困劲儿早过去了,反而有点饿,干脆找了点饼干,就着凉透了的小白菜炒豆腐,边吃边聊天。
一蓝一白的两件T_恤扔在旁边,安安拎起来看看,羡慕的咂咂嘴:“不错,你不想穿,干脆送我算了,反正我俩早暧昧了好几年了,正好免得人家说你们闲话。”
小可苦笑道:“行了你就别笑话我了,我知道是我错,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有时候想的挺明白的,事到临头,就毛了,说出来你别笑话,有时候,我都希望干脆就没认识过他,好坏就凭我了。都怪我,当初,当初……”
安安一巴掌拍在小可头上:“说你什么好,你就是想的太多,我都懒得说你。”想了想,叹了口气道:“其实这事情,说不上谁对谁错,他也是有点欠考虑,等他醒了,你们俩慢慢商量吧。”
夹一筷子白菜放到嘴里,安安咂咂嘴:“还行,有点咸。你们俩平常都你做饭?”
小可不好意思的点点头:“嗯,我做饭他刷碗。”冲着里屋努努嘴,“那家伙,炒过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