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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为什么要杀我?”我问道,被背叛的痛心让我忘了隐藏自己。
换来他恍然大悟,“你没有疯,你是装的。”话音未落,手中一把刀已向我刺来,——那是我平时用来雕刻的刀。他没有武功,所以被我轻易挡开,刀落在我手中。
他哭了,跪坐在地上,用最恶毒的话来攻击我,我不明白,不断地问他为什么?
他那悲哀的眼神我忘不了,那个悲哀的故事更加忘不掉。
儿时被家人卖掉,为奴为仆几经转手终于来到青云岛,第一次被人叫做公子,欣喜无比,以为从此在岛上无忧无虑,岛主没有注意他,却有一位少爷注意到他。两情相悦,只恨不能比冀双飞,却忘了隔墙有眼,被一位少爷告发。
帝修贬他去做小厮,把那个少爷扔在青蛇阵中去活活喂了“青蛇”。看着爱人在自己眼前惨死,他发誓要报仇,他毒死了那个告密的少爷,也曾在帝修吃的东西中下毒,被发现了,当时一个常护着他的厨子帮他顶了罪,被扔到青蛇阵中去。
他活下来就是为了再找下手的机会,杀不了帝修,见帝修对我爱护有加,便想杀我,只苦于再弄不到毒药,直到现在他才以身体交换偷来毒药。
“杀死你,想必他会很难过,让他也尝尝心上人死在眼前的滋味!可惜,没想到你的失忆是装的,没有功夫也是装的,可惜,可惜,我还是报不了仇。”他恨恨地瞪着我,直瞪到七窍出血,慢慢软倒下去,原来他趁我听故事,已偷偷服了毒,这种毒太烈,我赶不及也无法救他。我知道,他怕帝修知道再折磨他,不如自己先求个了断。
我坐在他的尸体前想了许久,这件事,只为提醒我帝修心狠手辣,让我再不要手软吗?直到有人进屋,我仍呆呆坐在地上看着他。
他们把周杨埋了,夜里我去偷偷地挖他出来,放入冰窑的最里面用冰封住,因为想到一个计划。
为什么想起他,是因为他的故事太惨?还是因为我毁了他的尸首,让他死后不得安宁?我本不想,可不得不这么做,必须有人代我留在青蛇阵中。
车身狠狠一颠,可能是碰上块大石,我睁眼尽力稳住身形,对面的太子却向前一扑,差点扑到我身上来,被一边的侍卫一扶重又坐好,他冠上一个珍珠却落下来,滚到我脚边,我盯着那珍珠一时失了神。
“这是今年最大的贡珠,以前也少见有这么大的。”太子拿着被侍卫捡起的珠子向我晃一晃,他以为我看那珠子是眼馋吗?帝修那里这样的珠子多了。
我别开眼睛,想起那一天帝修拿来一串珍珠戴在我的脖子上,我不依,抓散了那串珠子,——戴着很不舒服。帝修边笑边从地上捡珠子,自从我变做小孩子,他比以前更要包容,我趁他蹲下跳到他的背上去让他背着,他背着我转圈,把我摔到床上被子中去。不等他扑上来,我早拿起被中落的散珠打他,当然打不中,被他结结实实压在床上。
隔天他拿来一个和月珠差不多的大珠子,中间钻了洞穿个红绳戴在我的脖子上,那绳子很短,珠子正落在喉下两块锁骨正中,他说这样很好看。这可不像狗儿戴着铃铛?我不高兴,总是把那东西往下扯,他就更高兴地再给我戴上,我想他并不是很想让我戴上,只是逗着好玩。知道我不想戴才偏偏要给我戴,于是不理会脖子上的东西,果然有天那绳子自己断了,他也不再过问。
‘主子那时候不知有多喜欢我呢!’当日张莆一句话,包含多少昨日甜蜜今日辛酸。帝修那时候不知有多喜欢我呢,可喜欢我什么?我没了记忆他一样喜欢,我不是我他一样喜欢,象喜欢一样东西,一个宠物,若我没了这张脸,他又能有多喜欢我?
想着想着,手又摸到脸上去,当时毁容是为掩人耳目,可将脸送到那热油四溅的锅上去时,心中竟是恨着这张脸。若没这张脸,或许便没了与他这般纠缠,也不会有今日这般思绪百转,难舍难断。
转眼正看到太子的刺眼目光,见我看他,笑道,“你的脸好象好了点,跟前几天不太一样了。”我垂下眼睛,又听他道,“以前你就这么倔,见我和父皇就不卑不亢,现在变成爱理不理,天下事有什么是你怕的吗?”
天下有什么事是我怕的?我怕的事情太多,可怕又怎样,能躲得了吗?怕——
林浩拿着那块碳火骗我吃下去的时候,怕到了极点,心中大喊着谁来救我,却只能自己面对。我想他是来试探我的,只要我露出破绽他就会告诉帝修,一进门他就告诉我他叫林浩,是林明的哥哥,还问我记不记得林明是谁,我当然装作不知道,而后,他骗我吃下那块碳。
只能含下,否则戏怎么演下去?舌头痛,整个嘴都在痛,痛得想狂叫,后来童管家进来了,我的功夫废了,可原来耳力就不差,他还在门外的时候就听到他的脚步声,于是我缩到一边。我知道他不喜欢我,也许他会落井下石。
也许是疼得太历害,太想有个人来救我,我信了他,趴到他身上,他给我的药里面虽然不加止痛的成份,不过倒真是治伤的药。他对我虽有敌意,可那时也算好心,帝修不在,只有他来关心我。
林浩这一次的报复却给我个启示,让我日后想到将钥匙烙印在手上。
“你在想他吧?”太子阴阴地笑起来。“你真想出兵青云岛吗?和老情人闹翻了?你不会后悔吧?”看我没有反应,他的话越发恶毒起来。
“你们倒底想不想要月光宝藏?”倒底受不了他冷嘲热讽。
他闭了嘴,一路再也无话,当晚住店我被安排与一个侍卫同房,怕我跑了么?我真想跑时只怕他们拦不住我。
被子冰凉一片,那一边再没有温热的人体,合上眼睛似乎还能听到修轻轻的呢喃,“喆,喆,喆,喆……”
沉重的人体压在身上,嘴也被捂住,想挣却挣不开,连眼睛也像被死死粘合起来,“修!”我大叫一声,终于睁开了眼睛,左眼皮却胀得发痛,里面一跳一跳地。
坐起身,那边床上的侍卫并未起来,但显是醒了。不过现在他于我而言与摆设无异,我现在想的是一个亲近的人来陪我。没想到那天童管家的举动成了我日后恶梦,一个人睡着常会这样惊醒。
那时候一天天地等下去,功夫一点回复的迹相也没有,帝修又要离开,不想他走,于是扯住他大哭,这时候充分领会到做小孩子的好处。帝修拿来教我算数的算盘,在上面拨出了他离开的日子,要我每天减一,减到没有他就回来了。不知怎地,想起了娘放我一人在天修那里,说等我病好了她就来接我的话,一时间怕极了,怕他从此一去不返,怕又是一个十四年。那一刻竟不舍到心痛,不想他离开,哪怕他只离开一刻。
帝修走了,嘱咐童管家来照顾我。
与童管家处久了,我才明白他讨厌我的原因,因为他喜欢帝修,视我为眼中钉理所当然。不过后来他对我也很好就是了,闲来无事,我雕了一个他的头像给他看,不知他自己知不知道自己爱上帝修了呢,他从没有看过自己这个样子吧。
玩笑开大了,他气极之下打了我一巴掌,不过是我错在先,只好去陪罪,烧了那个雕像。
不知他是不是报复,晚上来偷袭我,先学着帝修的动作引我上当,其实每次帝修一碰我就醒了,不过不用睁眼,只闻他身上松香味儿就知道是谁,动作一样,没有味道我怎么会认不出来。
我以为躲开就算了,没想到他最终压到身上来,那时候只想到一个名字,帝修!我叫帝修,帝修却远在千里之外,童管家的那东西蹭在我腿上,只觉恶心,我想打开他却没有力量,怎么挣扎也没有用,想喊也喊不出,心里涌上一股恨意,越来越强,几乎要涨破胸膛,只想要杀了他。
我的身体打了个冷战,那是一种熟悉的冷战,心中一阵狂喜,发抖的身子不知是因为高兴还是因内力回复,一股热流喷在我的腿上,更加深我的恨意。身体越来越冷,恢复的力量还不足以隐藏寒气,不过正好引他上钩。
我发狂般扭动,装做疯病犯了的样子,引他以内力来救我,就是这样,那晚收了他的内力。
也许这功夫和恨意相依而生,只有恨意够强才能引出来,童管家算是帮了我大忙,我却无法原谅他做出那种事情来。我以为他是真心对我好,谁知他也与那些流着口水拿我当脔童看的人没有两样。
我想忘了那一晚的遭遇,却是越想忘越清楚,最后竟几乎夜夜出现这种真实一样的梦境,世上有什么事是我怕的吗?我怕,怕一个人入睡!怕睡着了有人来犯,怕自己没有力量抵抗,宁可死于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