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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坏就坏在喝酒上了,大伙儿喝的都有点多,不知怎地就提起来那个鬼宅,阿保说阿图胆子小,阿图就要证明给他看,偏要自己一个人去那个鬼宅住一晚,第二天要是好好地回来,阿保的钱要分他一半。要是平日大家早劝着了,那天真是糊涂了,居然一起起哄让阿图去,还大伙儿一块儿把他送到院门口。”
讲到这儿,阿乔脸色沉下来,“那天要是不喝酒就好了,第二天,第二天……”他盯着我身后某处,在这当口神游起来。
“第二天怎么了?”我一急,声音提高了些,桌上其它人马上向我看来,我只好压低声音再问,“出了什么事?”
“阿图死了,被人吊在院中一棵树上,舌头全伸出来,眼睛大睁着,你没见过死人,不知道有多恐怖,脸都变形了。还有一个人吊在另一棵树上,我想那天晚上可能……”
“那个人是什么人?”我问道,不知为何听到另有一人,心中隐隐感觉有异。
“一个流浪汉吧,脸上有道横疤,没有右臂,是一模一样的死法。我想那天晚上可能是阿图自己后来怕了,找了个流浪汉来陪他,谁知道一块儿叫厉鬼给吊死了。”虽是阿乔提起的话头,却讲着讲着他自己也害怕起来,又夹杂了些许难过,脸上变幻莫测。
“看我在讲什么啊,真是该打,”阿乔轻轻在自己脸上拍了一下,“这些个不吉利的东西还在公子面前提,我再给公子添点儿酒去。”
“等一下,”我叫住转身欲走的阿乔,“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前年十月底吧,具体日子记不清了。公子跟阿图很熟吗?听说他家里人还在那边。”阿乔说完等我一会儿,见我半晌没有反应自行走开去忙。
那个时间正是我与大哥见面的时候,那之后我警告他离开那个宅子尽快回到鹤岛,自己就先出发了,难道他竟没有走成吗?是谁下的手?心中一片疑云浮上来。大哥和阿图不是被鬼吊死的,是被人杀死的!凶手本意是要杀我大哥,也许阿图只是正巧也去了那里,见到了他,凶手就把阿图也杀了。可谁是凶手?帝修?如果是帝修,他一定是从我出门就跟着了,那他为什么不在大哥开口指证自己前杀人?那时以我和帝修功夫修为之差,他完全可以杀死大哥而让我发现不到他,就算要引我上青云岛,他也没必要担起这个罪名。这样的情形倒象是有人故意陷害帝修。
那又会是谁?那个大哥,真的是……不,我记大哥的样子虽然并不十分清楚,可是那些牌位上的人确确实实是李家的人,长幼的顺序也全没有弄错,他当时的样子也不像装的。——可是,真真假假又怎会容易分辩,我不是也一样骗过帝修?心中一阵阵反复,思来想去似乎怎么解释都不合情理,原来笃定的事实突然站不住脚了,帝修,帝修,他到底有没有杀我家人?往日他说过的话,各式的表情全在我脑中闪过,却完全混乱一片。
突然觉得这间屋子有些燥热,顾不上同一桌人的诧异眼神,我放下碗走到外面去透气。那个人是不是我的大哥?如果是,大哥死了,又剩我一个人,我又该找谁去报这个仇?如果不是,那他是谁,为什么要特意来向我指明了帝修是仇人?不是伤心,不是怨恨,一种奇怪的情绪在胸口堵得发慌,我只想大声喊出来,为什么?谁来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我一直错怪了帝修吗?那我这一年多都在做什么?下了这么大决心,做到极致,才发现所做的都是错的吗?我要怎么做才对,娘!我该怎么做?!
看见阿乔在里面忙碌的身影,竟一时间也觉得不真实起来,他是不是真的,又是谁派来的?我该信什么?不该信什么?眼前似乎有一团迷雾。
“你几乎没吃东西。”单蒙从我背后发声,我才发现自己一直在绕着车打转,指甲把车子外面的漆抠掉了大半。
“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我问单蒙。
他愣愣地看着我,慢慢皱起眉来,“你怎么了?那个阿图是什么人?”
他也不知道。
我一直以为自己明白自己该做什么,在做什么,到现在才发现自己不过是在迷魂阵中原地打转。
我被架到车中去,车中寒冷,冷得我牙齿格格打架,单蒙又来握我的手,被我甩开,“你是真的还是假的?”
“你怎么了?要不要找个大夫来看看?”单蒙向我伸出手,与我目光对上时,手却停在半空。
“是谁在杀人?”我想不明白。
单蒙突然大叫一声,“停车!”震得我的头开始痛起来。
“闭嘴!”我叫一声,伸出手去点他的||||穴。
单蒙的速度比我更快,一手两指夹住我伸出的手指,另一手伸出先点了我的||||穴,我沉入无边的冰冷的黑暗……
再次醒来已经在皇宫中了,我睡了几日,要不是看我还微弱地喘气,他们差点儿以为我死了,送到宫中交给太医时,太医说是精神受了刺激,自己不愿醒来,于是用了金针,一针下去我就醒了,也恢复了正常。这个太医我以前没有见过,头发全白,端端正正的脸却显得很年轻,后来才听人说他有阵子告老还乡,后来皇上又把他请回来的,据说他是名医鬼仙的徒弟。
皇上没有大肆宣张,只设了个便宴给我和太子洗尘。席间皇上谈笑如常,不过还是看得出他得了宝藏得意非凡,几次谈到平灭叛军一付气势必不可挡的样子。末了提起青云岛之事,“青儿,这次你立了大功,朕答应你的事决不食言,过几日炮火整顿好了就发兵青云岛。”
太子在一边问道,“父皇要用炮么?”
“不用炮怎么进得去,青云岛上的情形青儿一定知道,这次青儿找来宝藏不也正有此意?”皇上一脸嘉许地看向我。
其实是因为皇上当日说只要得了宝藏就可攻青云岛,我才想到要破青云岛只能用大炮轰,不把那些‘青蛇’全都炸掉,单派兵是攻不进去的。皇上舒心地大笑起来,我却心中一紧。
“皇上,能不能缓几日再发兵?”舔过嘴唇,声音却依旧干涩。
“用兵之计贵在神速,缓几日恐怕那边得了消息。这次发兵也要绕一小段路,对外宣称攻打圣元教才行。你在犹豫什么?”皇上的面色沉了下来。
“当初是我请你发兵攻青云岛,现在我想缓几日,误了时机也是我的事。”
“恐怕现在不只是你的事了,你真以为自己可以挟持一国之君么?”皇上一声冷笑,我身后早站了几个雪山盟的人,“青儿,你还是好好地留在宫中,看着我怎么毁了青云岛吧。”
我坐着没动,因为早前的一次交手使我明白我还不是他们的对手,他们的动作速度太快。于是我轻声笑起来,“不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情了,随你怎么安排吧。”
那场宴席不欢而散,太子在一边冷笑。
我住在宁心宫,一个离冷宫很近的地方,雪山盟的人也大都住在这里,一是因为他们爱静,还有一个原因便是皇上让他们时时刻刻看着我。表面上没有明说,我实际上等于被软禁起来了。其实对今时今日的情形我也早有所料,皇上一拿到宝藏必会不再由得我胡来,可惜我太高估了自己的功夫。
我不怕皇上,他暂时奈何不了我,目前的状况正是向着原来预想的方向走,可是心中却着实焦燥不安。手抚着胸口,却碰到一个硬硬的东西,我把它掏出来,——那是出岛时用到的铃铛,被我用布包着。
这铃铛不是帝修为我戴上的那个,是我出岛时从周杨身上换下来的。本来帝修为我戴上后只教了一点魔音铃的基本功夫,不足以对付那些大“青蛇”,可是后来童管家又对着我使魔音铃,终于让我学全了用铃的方法。刚开始听到铃声我会昏过去,可是醒来时候还依稀记得一点音律,记得看到他用的什么手法,无人的时候我便在屋中关上房门小声练,——内力控制得好,那魔音铃的声音不会太大。渐渐地,我能坚持的时间越来越长,记到的音律手法也越来越多,直到最后再不会受一点儿铃音的影响。我明白,最终用的时候只要内力够强,那些大“青蛇”就会退开。
打开布包,取出铃铛里面的棉花,我拿着铃铛晃了晃,哗啦啦的声音又响起来。自从戴上铃铛,在青云岛上这哗啦啦的铃声便一直伴着我,听到这铃声,似乎帝修也回到身边来。
闭上眼睛,几乎便能感觉到帝修呼在我耳边的热气,他低声地笑着,从背后搂着我,拿着我的手晃来晃去听铃音,像在晃动一个小狗的爪子。那一天我已经看到那个在他怀中的男孩儿,心里本来就不好受,又见他象对待宠物一样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