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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便寒冷天气在户外工作者像电力或建筑工人。”
“还有邮差、警察、运动员。”
“冬季我坐在家都需要一件这样的发烧衣。”
“售价多少?”
“五百美金,厂方送了十打给我们。”
芳好也穿上一件,开启暖流,不消一分钟便觉得暖呼呼,不用再手冷脚冷。
亮佳说:“这料子真管用,变化无穷。”
忽然有人在身后说:“可否送我一件冬季深夜出外景时穿着?”
芳好一怔,这不速之客是谁?
她缓缓转过头去。
所有同事部静下来。
只见一个年轻女子穿着低腰裤,粉红色小毛衣,外罩一件内里镶貂鼠毛的牛仔布夹克,脸上架大墨镜。
亮佳认得她。
“可是伏小姐?”
众人恍然大悟,怪不得如此面熟。
跟着又兴奋起来,大明星,大驾光临,为的是甚么?
亮佳立刻接手处理这宗紧急事件,她笑问:“伏小姐有何贵干?”
“我找方有贺。”
“方先生不在这里上班,伏小姐,方先生办公室在隔壁万裕大厦十一楼,我带你去。”
伏贞贞笑,“是吗,但是他告诉我,两个地址都可以找到他。”
她的目光终于找到了叶芳好。
伏贞贞除下墨镜,“是叶小姐?”
芳好微微笑,“把电暖外套包起来送给伏小姐。”
“叫我阿贞得了。”
同事们散开,只剩亮佳斟出咖啡招呼客人。
伏贞贞说:“对不起,我弄错地方,打扰了。”
亮佳送上礼物。
伏贞贞道谢:“这件衣服我真的有用,去年一月在内蒙古拍武侠片,差点冻破了皮,大家冷得哭,眼泪结冰,笑坏人。”
芳好点点头。
“再见。”
伏贞贞翩然而去。
亮佳陪笑,“我去看看接持处怎么放她进来。”
芳好问:“她来干什么?”
亮佳抬起头想一想,“当然不是找错地方。”
“凤凰无宝不落,到底为什么?”
亮佳得到一个结论,“大小姐,她冲着你来。”
“我?”
“她一进来双眼电光霍霍,通屋搜人,眼神终于锁定在你身上,你是她目标,她想看清楚你。”
芳好莫名其妙,“我?”
“是,你,”亮佳笑了,“她是方有贺的女友,她想了解一下方有贺的伙伴。”
芳好明白过来,冷笑一声。
“她不放心。”
“那样也很累。”
“每份工作都有危机,你看她全副武装,毛衣底下是镶钢线承托式内衣,大冷天时,露着脐眼,也不怕冻出肺炎。”
亮佳叹口气,语气带着同情。
芳好说:“见过了,可以放心啦,她是特霓七彩,我们是黑白平面。”
亮佳也笑。
“准备与日本人开会吧。”
稍后大堂接待员进来解释:“我认出她是伏贞贞——”
亮佳温言,说:“以后无论是谁,请先通报。”
“是,李小姐。”
那少女出去了。
芳好想一想,“同方先生说一声,请他约束女友,莫叫她再次乱闯他人办公室。”
亮佳答:“我立刻去做。”
下午,方有贺打电话来致歉。
“打扰你了。”
“我们正忙,也拨不出时间招呼贵客。”
“星期五可否一起吃饭?”
“我有事。”
芳好挂上电话。
稍后有厂家送样版来,一件保暖内衣胸前印着细小字样:“不,即使你是世上最后一个男人。”
芳好忍不住嗤一声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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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她工作到深夜。
一盏孤灯作伴,芳好开启收音机。
只听得一把女声轻轻唱:“像你结婚那日下雨,又买了车票才有人说载你一程……多么讽刺”,说得真好,芳好有共鸣。
亮佳推门进来说要走了。
芳好点点头。
办公室只剩她一个人。
不知怎地,大堂的电话铃仍然呜呜响。
无人接听。
芳好托住腮,想到当日与区汝棠分手,内心深处,盼望有所挽回,深夜老是像听到电话铃响。
半明半灭间,自梦里挣扎醒来,侧耳细听,好像是,听仔细了,才发觉是耳鸣。
他没有再打来。
完了。
芳好伤心很久,只是不露出来。
屋里三个女人,一个老的已伤心近廿年,无论如何已经够了。
芳好用手揉揉眼睛。
她熄灯收工。
曾经有三年时间,她与区汝棠不眠不休研究防敏感衣料,并且自翊了解玛利居理的苦况。
发明成功,获奖,分手。
区不想再苦干下去。
此刻他在日本做一间化工原料厂主席,优哉悠哉,已经生了一子一女,女儿叫晴,儿子叫城。
每年仍然寄两张卡片给她:一张在她生日,另一张在圣诞节,写两行字,报告近况,问候一声。
芳好取过外套。
锁了大门到楼下,司机缓缓把车驶过来。
刚想上车,咦地一声。
这不是家里老司机,这是方有贺。
“我家阿忠呢?”
阿忠站在她身后无奈地说:“大小姐,方先生叫我落班。”
这不是争执的时候,她只好吩咐:“你下班吧。”
上了车她同方有贺说:“你怎可命令我家司机。”
“一个人在情急之下会做一些出轨的事。”
“下次不可以这样。”
“芳好你真是斯文人,这已是你最强烈抗议?”
“你想我骂人摔东西?”
“在英国受教育的人脾性大多如此含蓄,我有一英籍朋友,看到杀人放火场面部只是皱眉轻轻说:‘这不大好。’”
芳好问:“找我有事?”
“没事,只想见面聊几句。”
“我不懂聊天艺术。”
“那么,听我倾诉。”
芳好微笑,像他这样的人,有什么话要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还想怎样。
他似明白芳好想什么,轻轻说:“同伙伴诉说烦恼,不算过份吧。”
“你不愁没有对象。”
“她们都欠缺一双好耳朵。”
“嗯。”
“你们一定在背后说过我其实对制衣及设计一窍不通吧。”
“……”
“但是华盛顿邮报的老板葛兰姆太太生前对办报也不甚了了,她擅于用人,而且大胆将权力下放,接受意见。”
“……”
他得不到回应,转过头去看她,发觉芳好累极已经睡着。
皎洁的面孔宁静平和,像个孩子那样微张着嘴,她有做梦吗,做什么梦?
方有贺不去吵醒她,开车把她送回家里。
车一停,她反而醒了。
“呵,到家了,谢谢你。”
也不待男伴替她开车门,自己下车说声再见,便回到楼上去。
不近人情?
那是故意的,芳好实在不想与方有贺混熟,对他的烦恼也无兴趣。
她扮作鲁莽,打断了良夜。
床边有一本书,正是她喜爱的作者费兹哲罗所著“夜未央”。
她拾起书看数页,睡着了。
那边,方有贺把叶家的车驶返叶家。
叶太太正与朋友搓麻将,见是他,找了替身,与他到偏厅说话。
“是来找有成吗?他与结好出去跳舞。”
“叶阿姨你快回到牌桌上去,我这就走了。”
话还没说完,有成与结好进门来。
她脱下外套,原来里头穿一件淡湖水绿纱旗袍,上边绣一只只小昆虫,像蝴蝶蚱蜢飞蛾,非常有趣。
他俩像小朋友般手拉手,显然喝过酒,有点兴奋。
“咦!大哥,你在这里。”
“妈,趁家长都在,我们想宣布一个好消息,有成向我求婚,我已经答应了。”
方有贺跳起来。
叶太太怔住,一时间出不了声,终于“呀”一声。
有成说:“叶阿姨请允准结好嫁给我,我会终身爱护她,照顾她。”
叶太太笑出来,“啊,这么快。”
“既然知道已经遇上至爱,还呆等什么呢?”
方有贺看着兄弟发亮的脸,不知说什么才好。
“有成,我同你回家从详计议。”
有成笑,“大哥,我不等你了,我这次超车抢先,我们会先订婚,然后筹备婚礼,六个月后注册。”
方有贺坐下来,也笑了。
缘份一到,推都推不掉。
“打算请客吗?”
“我会先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