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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都惊呆了,铁木真确在这个众人吃惊的短暂瞬间第一个镇定下来,权衡轻重,飞快地作了一个决定:“哈哈哈哈,义父想要什么,孩儿当然会双手献上。义父能看上讷木仑,那是她的福气。从今晚起,讷木仑单居一帐,等义父启程的时候,一起同回可好?”“那当然好了,还是铁木真孩儿孝顺呀,哈哈!”
讷木仑愣了一会儿,突然跪下,苍白的脸上没有半分血色:“王罕大汗,既然铁木真汗是我以前的丈夫,从此分离,我想和他说最后几句话不知可不可以?”王罕点头同意。
讷木仑低着头斟了一碗酒,眼中含泪捧到铁木真面前,牙齿咬紧下唇,再开口时唇上齿印宛然,声音极轻:“大汗喝了这碗酒,答应我一个请求,那讷木仑就可以放心的离开。”铁木真看着讷木仑颈中透出的红晕,眼圈也红了:“好,你说吧,我一定会答应的。”“我弟弟额亦都是个人才,可惜他不是蒙古人,所以在额吉刺部不会有多大作为。大汗如果念一点讷木仑的好,请大汗代替我照顾
他。”“好吧,你放心,我会把他当亲弟弟一样看待。苍天为证,我铁木真会永远记得今天说过的话。”“多谢大汗,还请大汗转告他一句话:‘不是蒙古人也可以在蒙古大有作为,请他相信大汗有容人雅量,追随大汗成一代良臣。’另外,大汗赏给我的戒指,我想留下来可不可以?”“当然可以。可是你跟了义父之后,什么样的宝贝没有?何必还。。。 ”“我想留做纪念,永远记得大汗,记得大汗是大漠上的一只勇猛的大雕,一飞冲天。我们额吉刺人只是草原上盘旋的大雁,配不上大汗。”讷木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落了下来,转身冲出帐去。
众人沉默不语,空气仿佛一下凝固了一样。铁木真在讷木仑转身的时候伸手,没有抓住,只撕下了一幅衣角,怔怔不语。
接下来虽然宾主尽量狂欢,但是气氛已经变了。札木合也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于是自称酒量不及,要了几个美丽的女奴,跟王罕同时起身回帐。
几天后,王罕和札木合浩浩荡荡地离去,带走了讷木仑。送别的时候铁木真痴痴凝望讷木仑的倩影,讷木仑上车时最后一刻回眸也带着千言万语难以诉说。
讷木仑的弟弟额亦都远远地看着这一切,面无表情,不知是悲是喜。
王罕的车队消失后,额亦都冷冷地看着铁木真说:“承蒙这些天来大汗的款待,我在此谢过了。”说完行了一礼,竟不等铁木真示意径自离去,颇有藐视铁木真之势。
送行归来,铁木真回到自己的寝帐,一个女人也不招,席地而坐,看着烛火出神。此时护卫来报合撒儿、拖雷和木华黎求见。合撒儿是铁木真的弟弟,极是高大魁梧,也是一员猛将。
“你们来得正好,我正想找你们。”铁木真在三人进来的时候并不起身,依旧大碗灌酒。
《黄金贵族》上部《雁鸣音》(四)
公元1206年,斡难河畔,铁木真部落的聚居地。
“大哥你这是何苦?不过是一个女人罢了,当然她够漂亮,可是漂亮女人多得是,又不是只有她一个,没有以后再找。何至于如此?”合撒儿不满意地鼓着嘴。“是呀,父汗要想开一点儿。”拖雷接口,“这件事情这样处理最好,我非常佩服父汗在仓促间能做出一个这样英明的决定,避免我们跟克烈部正面冲突。
虽然一山不容二虎,战争是早晚的事,可是我们现在实力不及,所以冲突可免则免。”“恐怕大汗想的还不止这些呢。”木华黎说,“讷木仑实在太过美丽,额亦都跟我说过,汉人的书上讲红颜祸水、红颜薄命。既然王罕大汗看中了她,终究是留不住的。何况如果红颜祸水是真的,那也未必是坏事。”
“我想的不是这个。”铁木真闷闷地开口,“我不是舍不得讷木仑,如果那样我就不会放手。可是,唉,我现在心里想什么,你们谁能猜中?”“我知道,”合撒儿抢着说,“既然大哥不是舍不得那个讷木仑,那就是后悔那天说要拿额亦都那个小兔崽子当亲弟弟看。”合撒儿那天坐在铁木真身边,所以听到了他和讷木仑的谈话,托雷和木华黎刚刚知道,不由得一惊。“父汗既然说过这样的话,那就是说,我要多一个叔叔了?”托雷不高兴,“可是他比我还小哪。我怎么凭空就矮了一辈?”“就是,不单你冤,我也觉得冤,听讷木仑说他还是个收养的孩子,甚至还不是蒙古人。”“可是大汗既然说过,就该言而有信。”木华黎接口,他既喜欢额亦都,也崇拜铁木真,“额亦都虽然年纪小,可是是个人才,假如大汗不用,就会被他人所用,难道不可惜?”“可是他姐姐讷木仑刚刚被父汗当成礼物送给王罕大汗,从此祸福难料,额亦都能不怀恨在心?”“托雷,好孩子,我担心的就是这个。”铁木真捋着胡须,“所以我正想找你们。额亦都留着早晚是个祸根,我们要杀掉他以绝后患。临行前讷木仑曾经跟额亦都长谈过一次,所以额亦都一定也知道我要收他做弟弟这件事,应该不会有防备。行动就在今晚,一定要保密,不能让外人知道,尤其是不能传到讷木仑的耳朵里。木华黎,我知道你和额亦都交好,可是这件事我已经做了决定。所以,都下去准备吧。”
三个人都没有想到铁木真竟然是这样想的,只有托雷隐约猜中了他的心思,但也没想到他竟然干净利落到今晚就要下手。木华黎跟额亦都相处最久,心里最难过。可是大汗令行禁止,又不得不从命。出了大帐,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摇头,心里都有一个疑惑没有说出口,就是杀一个文弱的额亦都只是小事一桩,何至于如此兴师动众,大张旗鼓地布置?不过既然大汗如此吩咐,几人离去,各自预备。
当夜月黑风高,众人悄悄地接近了额亦都的帐篷。额亦都因为喜欢斡难河的美景,所以帐篷临近河边,地势偏僻,适合动手。木华黎这样想着的时候就在后悔不该答应额亦都住在此处,否则大汗杀人的时候总还有点顾忌。不过讷木仑既然不在,额亦都无人保护,处境危险恐怕谁也救不得了。
额亦都的帐篷里亮着烛火,显然还没有睡觉。铁木真汗用眼光询问木华黎,木华黎轻声回答:“启禀大汗,额亦都一向有熬夜看书的习惯。大汗不用担心,再过一会儿,就该熄烛了。”“呃?既然这样,那就等他睡着在动手,这样可以减少痛苦。要不我怎么对得起讷木仑呢?”铁木真抚着额头。
果然过了一会儿,灯光灭了。铁木真示意动手,合撒儿带领一队护卫冲进了帐篷,摸着黑在床上一顿乱砍乱刺。随即点亮火把后发现床上竟然无人,帐内也空荡荡地不见额亦都的人影,不禁惊呼起来。
众人正在惊疑不定,这时一道白光闪电一样袭来,铁木真只觉得一件硬物顶在了腰间,身边已多了一人。负责保护大汗安全的木华黎竟然来不及反应,众护卫都惊呼起来,额亦都就站在铁木真身边,手里持着一口剑身窄细的宝剑,雪亮的剑尖正抵在铁木真的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