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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不上?不会的,撒麻尔罕北面是花刺子模的旧都玉龙杰赤庐舍,那里至今还没有投降。一定能追上他。木华黎,你带我的命令去,如果术赤不肯回来他就不是我儿子。”成吉思汗虽然生气,思维依然不乱。木华黎心下赞叹,答应一声上马要走。
“大汗,追不得!”木华黎停步回头,耶律楚材披衣出现在帐门口。“你怎么起来了?”成吉思汗皱眉,“这里没你的事儿,你安心静养就是。”“大汗,不能去追。”耶律楚材靠在门边轻声说。“嗯?为什么?”成吉思汗心中奇怪,“术赤虽然暴躁,可是一向还听话,我不相信追不回来。”
“大王子以前确实惧怕大汗的威严,可是昨夜既然敢下决心远走,而且布置严密,说明有心出走已经不是一天两日了。大汗……”耶律楚材停下来喘气,“大汗如果现在去追,大王子必有布置。虽然前面有花刺子模残部拦路,可是他们军心已散,玉龙杰赤庐舍也不是障碍,还是追不上。徒劳无功,不如不去。”成吉思汗哼了一声:“我不信。术赤以前对你言语辱慢颇多,晋卿,你是不希望他回来吧。你又想左右我?合撒儿,你和木华黎带所部兵马一起去追,一定要把术赤追回来。”
“是!”合撒儿和木华黎齐声答应。
合撒儿骑马回去点兵,临走时冲耶律楚材耀武扬威:“小兔崽子,别以为长得漂亮就如何了不得,不过是我大哥养的一只鸟。术赤可是大哥的亲儿子,就凭你想左右大哥的决定,你做梦!”
木华黎看耶律楚材嘴唇苍白得刺眼,心下担忧。想要开口劝慰又不敢,因为成吉思汗已经下了命令,只好调转马头要走。耶律楚材突然张口,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成吉思汗大惊,知道刚才那几句话因为父子天性,惶急之下口不择言说重了,眼看耶律楚材吐血,想要上前,却和耶律楚材目光相接,一惊停步。
耶律楚材目光火热几乎可以烧着帐篷,冷笑说道:“大汗怀疑我有私心对大王子不利,尽可去追。”一转身径自进帐。成吉思汗迈步上前走了几步却又犹豫,他是大汗,从来没受过人如此当面冷落,何况耶律楚材一向对他谦卑,几曾受过这个气,一转念间狠狠瞪了木华黎一眼:“还不快去追?快去!”然后上马回自己的金帐,竟然没有回头。
木华黎看着帐门口鲜血在地,心知耶律楚材伤势不轻,又受了气恼,实在放心不下。招手叫过耶律楚材的护卫,嘱咐好好照料;又吩咐自己的心腹,一定请医官给国师精心调养。这才离去。
公元1219年,成吉思汗立三子窝阔台之后,术赤率兵出走。途中遇上花刺子模残部,花刺子模已经群龙无首,军队一击击溃。术赤乘胜占领了玉龙杰赤庐舍。不久,合撒儿和木华黎追到,术赤弃城而走。
术赤临去前,下令掘开附近阿母河的河堤,引水灌城,水淹城池。于是美丽的玉龙杰赤庐舍文明尽毁,从此成了一片泽国,在地图上消失。术赤领军西渡阿母河,向西北退走,追之不及。
公元1219年,撒嘛尔罕城外成吉思汗的大帐
合撒儿和木华黎因为阿母河大水阻隔没追上术赤,灰头土脸的回来请罪。
“你们起来,这不怪你们。”成吉思汗微微抬手。木华黎站起偷眼打量,心说大汗怎么垂头丧气的不象往常?
“你们也累了,回去休息吧。”成吉思汗挥手,合撒儿应声退了出去。木华黎想开口又犹豫了一下,终于什么也没说,也告辞出帐去了。
公元1219年,撒嘛尔罕城外耶律楚材的帐篷
木华黎出了成吉思汗的大帐,就来找耶律楚材。耶律楚材的帐篷一向建在安静的角落,又有谣言说耶律楚材是巫师,所以少有人打扰,耶律楚材却说僻静正好读书。可是这一次耶律楚材的帐篷附近里三层外三层的扎了好多帐篷,让木华黎大吃一惊。
木华黎快马上前,一个护卫冲出来挽住了他的马头,跨下马人立嘶鸣起来,不得已停住。
“什么人?不可惊吓到公主殿下。”来人一本正经。木华黎本来生气有人拦马,又担心耶律楚材不知出了什么事儿?这时认出来人不禁一天乌云扫尽,因为那是月仑公主最忠心耿耿的近卫阿斯汉。这么说月仑公主在这里。
《黄金贵族》下部《梦远方》(十四)
公元1219年,撒嘛尔罕城外耶律楚材的帐篷
“公主殿下在这里?这可太好了!”木华黎高兴的和阿斯汉抱在一起,他们也有许久不见了,“我疏忽了,怎么能在公主面前驰马,不该呀,不该。”
“怎么会呢?晋卿哥哥一向多蒙你照顾,这次更是多亏了你,我该谢你才是。”两个侍女挑起帐篷帘子,露出月仑公主的芙蓉笑脸。“公主来了几天了?”“刚到,不过三天。”月仑公主伸手让木华黎进帐,一面忙乱献奶茶一面笑说,“我刚来,就知道大汗欺负晋卿哥哥,气死我了。”“那公主还没有进过大汗的金帐?”“是呀!我呀,怕他再欺负晋卿哥哥,就住在这儿照顾他,谁来也不见,连大汗在内。”月仑公主银铃般娇笑起来。
木华黎心下恍然。耶律楚材受伤接着又和成吉思汗怄气,成吉思汗想来是无奈之下招来现在正得宠的月仑公主,一方面是想继续温存,另一方面是想让月仑公主劝劝耶律楚材,因为月仑公主认了耶律楚材做哥哥,关系亲近。不想月仑公主一到发现真相顿时大怒,一定是把成吉思汗拦在外面不许他见耶律楚材。一来月仑公主素有公正之名,二来这件事成吉思汗明知自己有错,三来愧对耶律楚材,四来月仑公主和耶律楚材一样牙尖爪利,所以大汗单论口才必是吃了闭门羹铩羽而归,鸡飞蛋打,两个人都见不到,怪不得大汗脸色铁青,原来如此呀。
“晋卿好吗?”木华黎终究关心。“嗯,睡着了。”月仑公主笑着说。
“没有,我在这里。”耶律楚材从帐后走出来。木华黎端详他淡淡的嘴唇颜色:“还是苍白些,不过晋卿看来没事了。”“什么没事?这几天还是经常吐血。”月仑公主撇撇嘴。“我没事,你别听月仑妹子的话,自己的毛病我自己知道,应该已经好了,调养是以后的事情。”耶律楚材笑,“木华黎,大汗怎么样?”“你还惦记他?晋卿哥哥,省省吧。他可没把你放在心上,要不怎么会说那么伤人心的话?”
“大汗想来遇到难题了?”耶律楚材不理月仑公主,接着问。“是呀,大王子旗下都是精锐,现在出走对蒙古是一大损失,二王子也想有样学样,我怕……”“怕蒙古从此诸侯并起,分崩离析?”“是呀。”“不会,我知道大王子的想法,他并不想脱离蒙古。”“可是我没追到大王子术赤,他居然违抗大汗的命令不肯回来。大汗正为此事烦恼。”木华黎叹气。“木华黎,你的任务没完成就回来了,这可不对呀。”耶律楚材轻笑。“那怎么办?我也没办法。”“我有办法。你现在再去追,不用大军,只要一个使者,带上大汗不会追究的口信,大王子术赤自然服从。”“这么说,大王子会回来?”“不会,但是仍能听从大汗的命令。你也可以交差,算是不辱使命。”“怎么可能?连大军都做不到的事情,一个使者能顶什么大事,我不信。”“你照我说的做就是。重要的是使者一定是术赤信任的人,而且最好是大汗的近卫。最要紧的是要说明‘只要大王子仍然听从蒙古号令,已经发生的一切既往不咎’。”
“那好,我马上安排人来做。”木华黎一跃而起,“晋卿,你做什么呢?”“我?睡觉。我需要静养。”耶律楚材顺势往厚厚的地毯上一躺,闭上了眼睛,“难得有时间可以整天睡觉,好日子过一天是一天。”“你呀,从床上下来就直接躺在地上。木华黎你不知道,晋卿哥哥这些天天天如此,真拿他没法儿。”月仑公主笑着拿了一条毯子给他盖好,“睡吧睡吧,能睡得着是福气。日上三竿僧不起,算来名利不如闲。想过清闲日子还不容易?好好的非要做石头,自讨苦吃。”月仑公主皱起鼻子吐吐舌头,娇憨不减当年。
公元1219年,大王子术赤重新奉成吉思汗号令,一路率军绕过咸海、里海,一直向北,后来在欧洲建立了强大的“金帐汗国”。
公元1219年,撒嘛尔罕城外耶律楚材的帐篷,四天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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