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伤和怨怒从他身体里一波接一波地散射出,四周墙面上好象印满了他儿时的目光。他狠狠地咕哝了一句什么咒骂的话。危险的信号是,他讲话的力气明显减弱了。我几乎听不清他讲的是“要你管闲事”还是“要他管闲事”。
我咬牙切齿地说:“说对了!我又不亏你,又不欠你,我凭什么要管着你?我就是看不惯你这幅犟头倔脑的死腔!我现在就是想要管你!你怎么?想逃掉?没这么容易!”
就在我们僵持的时间里,下雨了。楼下的嘈杂吵闹并没有因为雨水的冲刷而变得收敛。闻到拆开的陈年旧砖缝里钱的味道的人们头脑中燃烧着一团火。
阿刚推开了门。他脸上挂着雨水,犹豫地站在门外,瞧瞧躺着的泰安,看看我,仰头向楼上望。
“我想全楼的人都在下面和拆房子的人吵架。”我冷冷地说,“无论我们在这里吵得多么响他们都不会听见。所以有什么要说的尽可以摊开来说。”
阿刚的嘴角抽动了一下,象是要挤出一个平和的笑容,然而他的努力化为游移在悲伤和懊恼之间的尴尬。他手里提着一个尼龙袋,把他肩膀拉得塌向一边。他捣腾着两只脚,把重心从一边移到另一边,几次想开口,又犹豫地用脚掌蹭着地板。最后他用两只手捧上那个尼龙袋,递到我面前。
我瞟了他一眼,接过那个袋子。它的份量比我想象的要轻。我掏出里面的东西放在桌子上。一股机油的刺鼻味道掩盖不住隐约的血腥气。我握住它的手柄,对着桌面扣住扳机,别过脸看着阿刚。
阿刚仍然站在门框外,无奈地说:“不要紧的,你试着扳扳看也好。我没有装蓄电池。否则还要重一些。”
我扬起它问:“这是什么?最新式的气动步枪?”
“不是…是二手货市场买来的气动铆钉枪,在木板上打铆钉用的。”
“但是这一把没有被用作打铆钉是吧?”
“恩…那要看需要。我把它的枪头改装过,平时套上铆钉枪头,干木工的时候用。现在你看到的是我自己装的枪头。你拧开就看得到。拧这里,恩,就是这里。”
在他的指点下我扭开铆钉枪的头端,看到里面装的不是普通的铆钉插座,而是一根头部呈菱形的长锥。如果启动铆钉枪,它会从头部射出,然后快速缩回。
简单点说,这就是很多人一直在寻找的东西――9。29地铁谋杀案和国庆中信大楼谋杀案的凶器。
我“哐”地把铆钉枪扔在桌上,一手按住,冷冷地问:“你们做了什么?”
阿刚两手蜷着抱在腹部,低着头,站在门框正当中。
我大声喝问:“你知不知道你们到底做了什么!”
“不是我们,”阿刚缓缓地低声说,“是我――都是我做的。”
“你不用为他开脱,”我扬脚踢了一下床腿,“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有人死了!死了就不会复活,杀死了别人就无法挽回。你明白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要杀人!”
“我…我只不过是尽量想过得好一点…”
“你竟然是为了钱?那你也不能去杀人呀!”我狂怒地踢泰安睡的床脚,踢得他的身体在床上震了一下,“你刺伤一个人只需要几秒钟,如果要抢救她、给她开刀,不知道要费多少力气。你想过没有!”
“别…别…”阿刚伸手哀求,“别碰他…昨天他碰在铆钉枪上了,枪头从他背后插进去,我吓得要死…他等了一会儿说只有一点点痛,没别的感觉,应该可以没事。我担惊受怕捱了一天,怕他动气,怕他受累,指望他好好静养能捱过去。没想到他还是逃不过…”他在我的腿和泰安的床之间半跪下,“他就要死了…求你别踢了…他现在肯定很痛的…”
我咬牙切齿地说:“那你把这个插进别人身体的时候呢?别人就不痛吗?你们和她们是一样的人啊!”
“住在一个城里的,就是一样的人么?”阿刚缓缓地说。
我倒抽了一口冷气,伏下身,揪住他的衣领,狠狠地瞪着他的双眼:“谁?谁给你的钱?谁让你杀人?”
阿刚惶恐地说:“我不知道。”
“别废话!”我厉声喝道,“你怎么会不知道?不知道你怎么杀人?你从哪里拿钱?”
“我…我是在网上…”
“网上?你会上网?你什么时候上过网?”
“不是我上网…。是有一次突然从买东西的塑料袋里发现一个纸条,说是来自网络‘死亡天使’的信息,如果照上面的去做,就会拿到钱。”
“你没有觉得奇怪?没有问店里的人这是怎么回事?”
“纸条是用报纸上剪下来的字拼出来的。现在能赚钱的工作不好找…”
“这个你也相信?”我愤怒地把他往床沿上一幢。他痛苦地皱起面孔,嘴里叫道:“哎呀!泰安在上面…别撞床…”
我气呼呼地拎起他:“你怎么知道这不是恶作剧?你就这样随随便便去杀人?人家怎么知道你愿意接这个工作?”
“我们…我们一直辛辛苦苦地做,却总是赚不到钱。那阵子我到处找工作。说老实话,为了能再多挣一点钱我什么都愿意干。我总得试一次。”
“什么?这也有试的?”
“我也没想到会是真的。我在地铁通道里扎了那女人一下。”
寒气扑上我的背,我失声问:“哪个女人?”
“我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只是纸条上写着她会在什么时间穿得什么样出现在哪个地铁站。”
“她就准时到了?”
“没有很准时…我在地铁里等了她好多天。”
“哪天?”
“不到半个月前吧?我已经有点糊涂了。”
“为什么要杀她?”
“我不知道…”
“你!”我狠狠地卡着他的脖子,“那是人!是人!是和你一样的人!你打她她会象你一样痛,你拿刀割她她会和你一样流血!那是人,不是一只鸡呀!你扎她的时候不觉得难过、害怕吗?你就没有一丝犹豫吗?”
“如果她也是个打工妹…”
“胡说!你这没心没肺的凶手!”
封印七 全面回忆 上
他涨红了脸挣扎着,我用力把他推向一边。他的头敲在门上,发出很响的“咚”的一声。他捂着脑袋撞上墙的地方,慢慢地抬起脸,木然地看着我说:“很痛呀。”
我愣了一下。
“如果我是个大学生,你会这样把我的头往墙上撞吗?”他接着喏喏地说,“在你们这些人眼里,我就和一只鸡一头牛差不多吧?”他顿了一下,擦去顺着上唇往下流的鼻血,“可是我们乡下待牛很好的。老人们都讲没事打骂耕牛会遭天打雷劈。牛耕一辈子田老死在家的,人家象家里的老人一样垒起坟头埋了,坟前还点上一支香。我要是死了,连骨灰都不会留吧?”
我愕然地说:“你怎么那么想。”
“我还能怎么想?”
“你是被人利用了!”我说,“你们一共杀过多少人?”
“那有什么用?赚再多钱也救不回泰安了。他就是不肯上医院,怕露馅。我怎么办?我该怎么办?他要死了…”
我耐着性子说:“你别着急。告诉我他到底怎么了,我想办法帮你把他弄去医院。”
“你说他还有救吗?”他的眼睛骨碌碌地转动着,从我身上移到泰安身上,再移回来。
我点头:“不是每个人都象你想的那样。我确实是在想法帮你。不过你也得配合才行。你首先得说实话。告诉我,你们一共杀过多少人?”
“地铁里一个,中信大楼一个。都是我干的。和泰安没有关系。”他突然很爽快地说。
“他还想过要拿枪杀人吗?枪是哪里来的?”
“找老乡买的。不过实际上没有派上用处。我们都不懂枪。后来才知道这支改装的枪根本打不出子弹。所以只好另外想办法。还害得泰安给警察捉进去。”
“你怎么和死亡天使联络?他怎么给你钱?”
“事成之后,他会在纸条上写好时间地点。钱也是买东西的时候和我们买的东西一起放在塑料袋里给我们。”
“纸条呢?”
“还没拿到。”
“第一次的纸条呢?”
“我扔了。”
“你撒谎!”我抓着他的耳朵狠狠地摇晃着他的脑袋,“这些都是你编造的吧?你准是想用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