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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肆意搅动,竟是痴了。
三年半来每次念这几句,都会乱动情念,次次痛得死去活来——却从没想过这诗中另有古怪,竟是藏
头之意!
那个人,到底要做什么?!一边狠着心撂下句“若要强寻,便是夏云初绝命之时”,叫他没了主张,
一边却又留下这晦涩暗示,叫他发觉时悔恨惊喜连番!
猛然拾首四顾,满室凄清无人,却找不出一丝半点有人居住的迹象。他来过!又或者在这里等过?可
是……是在一年前,两年前?还是昨天前天?
眼前一恍,似乎是那人素衣无尘凭窗而坐,默然在桌上慢慢描刻等待的模样,再定眼,却又忽然重见
寂寂无人。
而如今,天地无边,人海茫茫,那人又在哪里吁心中百般滋味上来郁结于心,忍不住长啸一声,如龙
吟清朗,浑厚有力,在山谷间绵绵不绝地传了开来。
忽然似有根心弦轻轻拨动,隐约诱人。狂奔出门,那惊世雪融功使将出来,全力用在足下,风驰电掣
般疾奔向了数里外那处旧地。
山,依旧是年年依旧的青山;草,依旧是岁岁荣枯的绿草。那间石室,也依旧如三四年前一般洞开…
…
萧红屿的心,忽然攥紧!不对,有什么不对了!
四年前这里门口已被炸开,该有碎石嶙峋,又怎会这般干净整洁?
心中不知名的激动直涌进来,一个箭步,他奔进了那问石室,眼中所见,令他忽然是蓦然呆住:石桌
上有清水碗筷,室角处竟有一张竹床豁然而卧,被褥俨然。
怔怔移动脚步,细看之下,脑中一嗡……那具竹床再熟悉不过,竟是原先柳茗房中那床!
“云弟……云弟!是你吗?”心忽然跳得似要蹦出腔子,望着满室静寂,顾不上身上是忽涌而至的剧
痛难熬,他已狂奔出石室,清啸一声,音彻云霄:“云弟!”
听不见回答,却似捕捉到一抹微红在不远处撞人眼帘。压下心中莫名惊疑与期许,他慢慢行向了那片
灿然微红。
桃花,正在春风中傲然绽放,缤纷夺目。三五桃树下,一道清劲颐立身形身着白衣,手中长剑御风而
动,点着那风中纷纷落英,正是那招“漫天花雨”。
收起剑,拂落上面串串花瓣。那人,已淡淡回首,向他望来。
再回首,已是沧海桑田……
“人面桃花相映红,云开初霁笑春风……”耳边依稀是自己曾说过的调笑话语,却已像隔了一生。静
静望着那绿树红花,孑然身影,萧红屿默然不动。是梦是真,是前世是来生?
又怎敢妄动,搅乱这镜花水月,眼中幻相?
不知多久,那人影动了。行到萧红屿面前,他脸上是不明含义的淡淡微笑:“萧红屿……
你还是找来了。”
心中恍然一惊,那道咒语般的话如在耳侧:“寻到之时,便是夏云初绝命之日。”巨大的恐惧骤然来
袭,竞抵过了那四字暗示的惊喜,萧红屿怔然退后,忽然不能说出一个字、一句话,身子却渐渐发抖。
夏云初依旧微笑,却是云淡风清。静静等了他半晌不见回答,扬了扬眉,转了身,竟似要离开。
“夏云初!这不公平”’身后,萧红屿终于哑然出声,急惧无比。
夏云初的身子停了,回首望他,眼光清澄中似含疑问。
“我真的是偶然路过前来一看。”他死死望着他,挣扎道:“我对天发誓,若是故意派人强寻,叫我
萧红屿天打雷劈,死无……”
“够了……我相信。”夏云初淡淡截住了他的话,眼中似有光华流动,却看不清是悲是喜,是哀是愁
。
心中巨石轰然落下,再捱不住身上忽然比平日剧烈百倍的疼痛,萧红屿踉呛一步,缓缓昏倒在地上。
夏云初神色淡漠,如望远山的平静忽然变了。
急扑上前,讶然看着地上那人昏迷中苦楚神色,心中忽然有丝了解,一时之间,泪水终于夺眶。
醒来时,萧红屿对上的,是那双梦中萦绕干回的清澈眼眸中隐隐泪光。
“那《素雪心经》仍是假的,对不对?”夏云初喃喃道:“我仍是害了你,对不对?”
微微一怔,萧红屿默默望着他不语。半晌脸上神色古怪:“你说呢?”
夏云初的脸色,终于由苍白变了煞白,心中煎熬了几年的隐忧得到证实,忽然只觉造化弄人,万事皆
休。
不知多久,他脸色慢慢重拾平静,忽然笑了,是萧红屿记忆中永难忘却的柔和坚定:“大哥……云初
想和你一起走,你该不会拦我吧?”
“你是指?”
“以前说好了的,同生共死,你再赶不走我。”他淡淡道。
“你是说陪我到最后一刻,然后和我一起共赴黄泉?”萧红屿脸色更是古怪。
“是。”他微笑。
“好!”萧红屿竟不坚持:“我不求别的,只望我活一天,你陪我一天。活一月,你陪我一月。”
“我答应。”夏云初温和点头。
“活一年,陪我一年。”
“我答应……”
“活一辈子,陪我一辈子。”
“我答应……”忽然抬了头凄然望住了他,心如刀绞,这个人……在痴人说梦吗?
萧红屿脸上痛楚之色更重,疼痛自醒来后一刻不歇,眼中却渐有得色再掩不住,微微强笑:“这可是
你亲口应的,我决不准你再抵赖反悔!”
“反悔什么?”夏云初怔然,瞧出他眼中那抹古怪得意,忽然心中一跳。
“我练了那真本素雷心经后,身强体健功力非凡,纵然活不了百年,三五十年是少不了的。”他慢吞
吞道:“你可得从此陪着我,寸步不离。”
“你……你……”夏云初乍听之下,心中恍然而喜,半晌神色由温和重回了冷淡:“你还敢骗我!”
“我哪有?!”萧红屿低吼,猛得跳起来抓住他胳臂死死不放:“是你说那心经是假的,我又没承认
!——我只问你肯不肯陪我到死,你又说肯!”
“好,好!”夏云初被他堵得嘴唇微抖,冷冷看着他低道:“我不怪你。从头到尾,都是我愚笨,才
会被你玩弄于股掌之间……”
“要是以前你说我玩弄你,我纵然冤枉,也不敢多辩——可如今你还说这种话,你的心……难不成真
是铁石做的?”他急气攻心,将他手臂抓的更紧。
夏云初慢慢低了头,半天抬头皱眉看他,眼中无波无澜:“放开……你总是弄疼我的右手。”
萧红屿一惊,忽然醒悟自己急怒间已用了内力,如遇火炭般急急松开钳制,却猛抽了口凉气——那清
瘦腕问,已多了几道淡淡青紫手印。
心中悔恨,却又心疼:怎么又是伤了这处?!
忽然臂上那疼痛层层波浪般袭击了全身,刚挣扎着说了一句:“我不是有意……”便再度疼昏了过去
。
夏云初愕然看着他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心里惊疑不定。这人又要什么花样!明明说那心经不是假的,
又不是走火入魔,难道是他浅震心脉,令自己暂时昏厥,以搏他心软?
呆呆等了半晌,看着他半天不动,心中终于隐约害怕。慢慢走上前去搭了他脉搏,却沉稳有力,丝毫
不见病症,只是似乎有些加快。
再看他额头,密迷布了层细汗,却又真像是在昏迷中仍受着巨大痛楚。
似是感到手腕上温度,萧红屿轻轻呻吟一声,悠悠醒转:“云弟,不要走……”他神情痛苦,脸上肌
肉微微抽搐:“让我疼成这样……你好狠的心。”
夏云初身子一颤,罚他疼成这样?
忽然心中想起一事,却悚然不敢置信……半晌颤抖了手,终于慢慢卷起萧红屿臂上衣袖。
一眼望去,正中猜测,却双腿一软,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