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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头看看没有一丝云彩的蓝天,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微笑着对天空道:“真漂亮!”
“透少爷!您的大饼!”挑着扁担到处叫卖著烧饼的老头子将一块油纸包好了的大烧饼递给欧阳透。他几乎每天都经过这里,买一到两块烧饼给这个富人家的少爷。贫民才会垂青的粗食,这位腰缠满贯大少爷却吃得津津有味,那满足的微笑足以让起早贪黑做烧饼的疲乏得以舒缓。当然,多收了这位不知价目的富家少爷两个铜板也是令人愉悦的原因。
“嗯!谢谢!”照旧给了十个铜板,欧阳透咬着大烧饼离开了。
近乎是游荡的走在大街上,他知道家里或者店铺里并没有什么需要他担心,或者说没有他担心的余地。啃着大烧饼,缓缓地走着,那身质朴的衣裳,那副闲散的模样,不认识他的人大概也只会当他是个普通的闲人,谁也料想不到他是有钱人家的少爷。
“死小子!!你敢偷本少爷的钱?!”
尖利刺耳的声音从一团密密麻麻的人群中传来。欧阳透并不打算多管闲事,但下一瞬一个瘦小人影从人群中像泥鳅般灵巧的溜了出来,正巧撞到了他的身上,把好吃的烧饼碰掉了。
“唉……”可惜地看着地上的烧饼,欧阳透蹲下高壮的身躯,很烦恼似的自语道:“应该还可以吃吧?”
“大哥!就是这个家伙欺负我!你要帮我教训他哦!”
一个清脆的声音吸引了他,把他的视线从烧饼上引了上去,对上了一双精灵的大眼睛。像能说话般的眼睛让欧阳透瞬间处于呆滞状态。
漂亮的脸蛋上露出了不屑的神情,他当然知道自己的脸很好看,从小到大从没有一个人在看到之后不呆住的,不过眼前这个块头大得像熊一样的家伙,未免呆得太久了吧?不利用是傻瓜!
衣衫因为拉扯而显得更加褴褛的少年,一副找到救星的模样推了推依旧凝滞的欧阳透,指着那群凶神恶煞的随从夸张的大叫道:“大哥!那些家伙想找你打架呢!他们是不知道大哥您是打遍天下无敌手的王大虎,把他们揍个落花流水!!”
听到那少年的煽动,向来欺善怕恶的家丁看到欧阳透撑起衣衫的强壮肌肉以及异常高大的身形开始有点退缩了。
但这个时候,欧阳透终于回过神来,扭头问躲到他身后的少年:“谁是王大虎?”
他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那些家丁听到,并且让他们了解到自己被耍了。
“上!!”凶神恶煞的冲过来将无辜的欧阳透围在中央,倒是将那个罪魁祸首给遗忘了。而被无辜牵涉的欧阳透,那张依旧微笑得眯眯眼的脸蒙上了一丝可怜的困惑。
“敢问兄台,我家小弟到底有何得罪之处?”
“哼!!你还敢问?!”一个穿着素白袍子,挥着大扇子的书生缓缓地走了过来。这风调雨顺的年头,只要有钱家的人花点小钱就能娶个美人,生产下来的孩子自是个个俊得亮眼,但个性却不敢恭维。那书生俊朗不凡的脸容让不少围观的女子都窃窃私语起来,手上的绘画着什么名山大川的大折扇自是扇得更来劲了。“那小子趁我不在意之时偷去我的钱袋!!”
“真的吗?”欧阳透低下头问身下的小人儿。
“没有!才没有呢!”小脑袋用力的左右摇晃,那双大眼睛无辜的闪烁着类似泪光的东西。
“哦。”欧阳透了解之后转过头去,对那白衣书生一揖道:“兄台,此事恐怕是误会吧?”
“哼!你说误会就是误会吗?!我那钱袋里可装了一百两的银票!今天这小子若是不赔还给我就别想竖着走!”
“喂!!你吃人还吐骨头吗?谁知道你那个没人见过的钱袋里面有多少钱啊?你说多少就多少?!我还说里面只有一个铜板呢!!”藏在欧阳透身后的少年终于忍不住了,把脑袋摊出来毫不留情地数落那白衣公子,“瞧你那一身白花花的,人家不知道的还当你家死了人在办丧事哩!幸好你在白天出来晃,要是在晚上出来溜达不以为你是鬼才有鬼!那把画得乱七八糟的大折扇还当宝,只不过是膺品罢了!”
“你!!”白衣书生那张本来缺乏阳光照射而显得苍白的脸马上充血,细眼瞪得跟铜铃一样大,但却又无法回敬那缺口德的少年,只得气急败坏地吼道:“给我上!!”
那群家伙立即挥舞着拳头冲向那两个人。
“各位兄台请冷静……”欧阳透企图解释误会。
“笨蛋!快逃啊!”那个少年拉着他,也不管他愿不愿意,撒腿就跑。
两人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窜来窜去,少年似乎很熟悉这里的道路,带着欧阳透往小巷子里面钻,七转八扭的,不肖一会就将那些追得气喘吁吁的傻家伙甩掉了。
确定了没有人追来,少年才停下来。
“为什么要逃?”欧阳透有点困惑地问。
少年没有回答,那双漂亮的眸子盯视着他,仿佛在说“你是笨蛋吗?”
“你偷了他的钱袋,对吧?”
“……”第一次有人在看了他的眼睛后质疑他的诚信,那双笑眯眯的弯月儿眼瞧得他心慌,似乎一切都无法隐瞒。
然后这个看上去只有个头的家伙摸了摸他的脑袋,温柔的笑道:“以后不要这么做了好吗?”
那种温柔的抚摸,融化一切的微笑,让他仿佛回到了那个温暖的童年,让他心底的苦涩瞬间溢满胸口,鼻子酸得难受……
“你以为我很喜欢当小偷的吗?!爹跟娘都烧死了!!房子烧掉了!田地都给财主抢去了!我只是一个小孩……那时我只有……五岁……”清脆的声音因为嘶吼而沙哑,渐渐咽哽,但却没有流下一滴清泪。
欧阳透心疼着那强忍痛楚的脸,伸出大掌将少年纤细的身躯搂入怀中,轻轻地用只有两人才听的声音喃道:“哭出来吧,会舒服的……”
“才不要……我才不要哭……”小脸埋藏在普蓝的粗衣上,濡湿渐渐扩散开来。“我只是……肚子饿了……”
“哦,那要吃烧饼吗?”欧阳透递上那块没有被遗忘的烧饼。
“嗯……”少年接过来,也不顾那沾在烧饼上的泥尘,两三口就咽下了烧饼。然后这才想到什么的问道:“那你呢?”
欧阳透从口袋里面拿出一张手巾,小心地为他擦去手上的油腻,这才回道:“我肚子不饿。”但下一刻,肚子就很不够义气地发出吵死人的声音。
“嘻嘻……”那张被泪模糊了的脸露出了一种天真得近乎透明的笑容。
再次被惊呆,最后被一只小手挥来挥去召回魂,欧阳透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又想了一下,道:“你到我家来好吗?我不会让你饿肚子的。”
下一刻,那漂亮的脸蛋阴沉了下来。每个人都是这样,开始的时候很和善,其实都怀着鬼胎,到最后仅是为了龌耻的目的……如果那个部位跟身材成比例的话,肯定会死人的……还是不要了。
正要开口,却对上那无法让人拒绝的笑容,然后在莫名其妙的时候,自己已经成为了临安富豪欧阳家的一个小仆。
他也不是看不过眼啦!他当然知道这位一脸憋憨的大少爷是个典型的烂好人,烂得可以将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拉回家,烂得可以每天将身上的钱分给每一个他看到的穷人,烂得可以明明被人骗了还为对方找借口。但是,而今这位烂好人已经成为自己的主子的话,他绝对不可以让他继续受欺,否则实在是种侮辱。
“小管,好吃吗?”掌管厨房的宝嫂看着狠狠将桂花糕像仇人一般啃掉的少年,有点担心的问道。毕竟这些糕点可是要送去给夫人的,难道是味道不好么?
少年那张臭脸马上在阳光下晃动了一下,瞬间变成一张人见人爱的可爱小脸。
“好好吃哦!宝嫂您的手艺可真实没夸的,我看哪连宴客楼那边的点心师傅也比不上宝嫂呢!”
宝嫂那张阔脸笑得快挤出油了,一双粗手不好意思的搓着灰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