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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喜悦、震惊和茫然。我从没去过教堂,但如果这时有人说天使正落在我的屋顶上,大概我也会相信吧。
他站在那里向我微笑,身上仿佛还带着法国南部海岸和高山的气息,在月光里有一种远离尘世的清新。
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我停住了,不敢冒险在头脑冷静之前走得更近。仅存的理智在提醒我,慢一点,今晚你太不像自己,太不像洛塔尔•;马特乌斯……
但总不能互相看着傻笑吧,实际上现在我看上去已经足够傻了。如果面前是安德雷斯、沃勒尔,甚至穆勒这个小混蛋,我大概会迎面来上一拳,跟着一个巴伐利亚式的拥抱。可是他,似乎半年前那次负气的较量之后,我们就没有单独面对面相处过。
我们当然拥抱过,那是在赛场上……
“好久不见,洛塔尔。”没等我做出反应,他的气息就扑面而来,这个快30岁了,时常在球队里扮演年轻人的兄长的尤尔根,像个大男孩一样,大大方方向我伸开了臂膀,金色的长发拂过我耳边,海水般的眼睛里绽开的是一个毫无芥蒂的笑容。他的衬衫,永远都带着阳光干爽的清香……
我在他肩头重重拍了拍,无言的如释重负。
知道罗莉塔不在,他似乎更放松了一些,“我本以为准挨女主人骂的。”他挑挑眉毛,有点孩子气地说。
我把他带上楼,从冰箱里拿啤酒给他。“我还没吃饭呢,永远别相信公路指南——开车到慕尼黑,一路上他们推荐的饭馆都是最难吃的……”
我在厨房搜索了半天,只找出一磅装的意大利面条和几个鸡蛋。我们互相看了一眼,都笑了起来,在国际米兰踢球的时候,这是我们懒得出门吃饭时的标准配备。在这方面,喜欢讲究饮食的意大利人总是很难理解我们,称之为斯巴达作风。
通心粉很好弄,他也不挑剔,只是放了加倍的番茄酱。我看着他低着头狼吞虎咽,需要扭头才能掩饰嘴角边浮上来的微笑。为了叫他吃得自在些,我捡起沙发上的遥控器,打开电视机。
漂亮的夜间新闻女主播出现了,这是罗莉塔的一个同事……画面切换,广告牌……新闻发布会……运动鞋的秋季新品……
突然,我的脸色变了。
重发第10章+更新
我走下楼去,一路伸手把身旁的壁灯都拉开,一盏一盏连成片的明亮随着脚步飞快延伸下去,直到漫溢开,融入花园的夜色……好像在迎接一脚出人意料却美妙无比的,从中场远射到禁区里的精准长传,充斥着不确定的喜悦、震惊和茫然。我从没去过教堂,但如果这时有人说天使正落在我的屋顶上,大概我也会相信吧。
他站在那里向我微笑,身上仿佛还带着法国南部海岸和高山的气息,在月光里有一种远离尘世的清新。
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我停住了,不敢冒险在头脑冷静之前走得更近。仅存的理智在提醒我,慢一点,今晚你太不像自己,太不像洛塔尔•;马特乌斯……
但总不能互相看着傻笑吧,实际上现在我看上去已经足够傻了。如果面前是安德雷斯、沃勒尔,甚至穆勒这个小混蛋,我大概会迎面来上一拳,跟着一个巴伐利亚式的拥抱。可是他,似乎半年前那次负气的较量之后,我们就没有单独面对面相处过。
我们当然拥抱过,那是在赛场上……
“好久不见,洛塔尔。”没等我做出反应,他的气息就扑面而来,这个快30岁了,时常在球队里扮演年轻人的兄长的家伙,像个大男孩一样,大大方方向我伸开了臂膀,金色的长发拂过我耳边,海水般的眼睛里绽开的是一个毫无芥蒂的笑容。他的衬衫,永远都带着阳光干爽的清香……
我在他肩头重重拍了拍,无言的如释重负。
知道罗莉塔不在,他似乎更放松了一些,“我本以为准挨女主人骂的。”他挑挑眉毛,有点孩子气地说。
我把他带上楼,从冰箱里拿啤酒给他。“我还没吃饭呢,永远别相信公路指南——开车到慕尼黑,一路上他们推荐的饭馆都是最难吃的……”
我在厨房搜索了半天,只找出一磅装的意大利面条和几个鸡蛋。我们互相看了一眼,都笑了起来,在国际米兰踢球的时候,这是我们懒得出门吃饭时的标准配备。在这方面,喜欢讲究饮食的意大利人总是很难理解我们,称之为斯巴达作风。
通心粉很好弄,他也不挑剔,只是放了加倍的番茄酱。我看着他低着头狼吞虎咽,需要扭头才能掩饰嘴角边浮上来的微笑。为了叫他吃得自在些,我捡起沙发上的遥控器,打开电视机。
漂亮的夜间新闻女主播出现了,这是罗莉塔的一个同事……画面切换,广告牌……新闻发布会……运动鞋的秋季新品……
突然,我的脸色变了。
“以简洁、明快和年轻化为标志的设计,是我们主要用于配合明年的世界杯足球赛的风格。我们曾征求专业人士的意见,包括国家队的部分现役球员……”
“格劳内先生,据说‘金色轰炸机’尤尔根•;克林斯曼是您的朋友,您正力邀他成为这一季的广告代言人?这个计划能否成功?”
“国家队有自己的官方赞助商,球员在个人的广告合同上受一定限制,不过我们目前也正在争取这个地位。好消息是我刚刚得到他的同意,在一项赞助少年足球项目上担任我们的合作者,无疑我们将为他制作很出色的广告……”
那张微笑的脸,与报纸上神采飞扬的脸,停车场上惊惶失措的脸,重叠在了一起。
声音在继续嘈杂流动。
我回头盯着他,他从盘子上抬起头来,看见我的目光,深深叹了口气,居然又低下起头去狠狠扒拉了两口面条,然后把盘子推开,做出一副“你问吧”的神情。
但我只是盯着他。
“洛塔尔,”他终于开口了,“我知道,早就应该向你解释那天晚上的事,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我想找机会,最后总是和你吵起来……坦率的说,这就是我今晚赶来的目的,我想你肯定会在媒体上看到格劳内,说不定还有我的传言。我觉得应该向你——”
“不必要。”我打断了他,锐利而冷静——我想起他曾经对我讲过的话,“你的事,用不着告诉我。”我淡淡地说。
他瞪着眼睛,慢慢解下餐巾,似乎一时不能明白我是什么意思。刚才牛奶一样融滑的气氛,在我们俩的沉默与对视中慢慢凝结了,直到我突然在他脸上发现一种似笑非笑的神情正在绽开。
“好。”
他居然说好!
“真感激你这么体谅,洛塔尔”,他的笑意荡漾得越来越深,越来越有捉弄人的促狭,“你真是个君子。让我如释重负。”他大大咧咧地打了哈欠,“我可以轻松地到你的客房去睡觉了吗?”
第 12 章
那间客房里面空空荡荡,很是简陋,几件罗莉塔筛选下来的行李零散在地上,他笑了笑。尤尔根•;克林斯曼是这样的,无论走到哪里,哪怕只住几天,都尽可能把环境布置得舒服些——为这个我们还曾经发生过小小的不愉快:他刚到米兰那年,和我同住的室友刚好搬走,我建议他和我分享这套位置方便的公寓,开始他很高兴,可是一看到卧室窗户正对着一间广场比萨店,马上改了主意。
上帝没有给我们一个更愉快的开端,我有时想,所以后来发生的一切似乎也顺理成章。
“要不然你到我房间去住?”话已出口我才发觉不妥,“我是说我在这里好了。”
他眨眨眼睛,似笑非笑的表情又回来了。“没关系,反正这次不用你帮我糊弄佛朗茨。”
看来他也想起了佛洛伦萨的那个夜晚,我有一点突如其来的尴尬和奇怪的……欣慰,是因为,他也象我一样,深深记住了这件事吗?
抱着干净床单回来,正撞见他在床上做俯卧撑和体侧支撑,虽然意外也不奇怪,我放下东西,没有打扰他,但是没过一会儿就皱起了眉头。
“尤尔根,法甲的体能教练有问题吗?”
肩头一颤,仿佛被我的唐突刺伤,他好像没听见似的继续下去。
最后一组动作明显有些走形,我忍不住走过去,象平时训练中那样去压他的膝盖,用力之下,他终于忍不住呻吟了一声,瘫倒在床上。
“你受伤了?”我很吃惊,国家队正式备战的集训马上就要开始了。
我松开他的小腿,低头正碰上他的目光,蓝眼睛里一闪即逝的痛苦和焦虑,他把头转开了。“最后一场联赛里和后卫冲撞,大腿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