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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感觉她呼出的热气喷薄在脸上,他别过脸来看她也在看着自己,不自觉地咽下口水,喉结动了动。
靠近了一点,又一点,也不知道究竟是谁采取了主动,这欲望,来得是不是有点快?
等到脑袋彻底被理智唤醒,他已经压着她躺在沙发,吻得正投入。他看见她紧闭的双眼,脸上淡淡的红晕。
这里?不行。他打横抱起她,走进卧室。繁艾感觉正被她抱在怀里,搂着他的脖子,往他的怀里缩了缩。
关了灯,这样有雨的夜,仍然不甘心地偷偷在窗边撒下光圈,只是薄了些,又淡了些,只是夜还很长,这样一点一点的积累,等待天亮。
第四章
繁艾在夜里醒来,耳边有轻微的雨声,不大,淅淅沥沥的。好象一条透明的玻璃珠子,不小心被一只顽皮的手,轻轻扯断,那透明的小玻璃球便一粒粒地滚下来。
她就那么枕着一室的雨声,醒了,又睡了。
身旁空荡荡的,他的温度早已撤离。她用手把滑向一边的薄毯往身上挪了挪,再拽高,蒙住自己的脸,轻轻用手指覆盖住皮肤,那残余的红热顺着每一根纤维,再一次烫了指尖。
这样的夜,足够黑,大概可以藏纳她全部的心事。繁艾微微蜷缩起身体,把身体里所有的心事仔细抽离,放在心头上,迷糊地想了想,再任凭它沉下去。
身旁的位置突然下陷,他就抵在她的身后。
“吵醒你了?”他问,再翻身平躺,闭上眼睛。
她摇头,小心地翻身侧过脸来面朝着他,却看见他紧闭的眼,像两枚深沉的休止符号。耳边传来他均匀的呼吸,她伸出手,轻轻放在他赤裸的胸膛上,感受到他的温度,穿透指间,不忍松开。
周围漆黑,她看不见他的脸,于是决定放肆地纵容另一只手,悄然地抚上他的额头,饱满,象征着他所有的智慧。
手指一路向下,她试着捏了捏他的鼻梁,这是她一直想干的事,她总觉得他的鼻子太高,是不可侵犯的高傲。
她凑近他的脸,把唇贴上他的,很轻很轻,生怕惊扰到他。
确定他没有任何动静的时候,手指冒险就只差最后一步。手指缓缓游移,就快到达嘴角,突然一只大手抓住她在夜里不够安分的手。
“子煊?你怎么醒了?”趁着他还没发现她放在他胸膛上的另一只手,连忙缩回。
“我怎么可能睡着?”他反问,捉住她想逃跑的另一手。
“我…我只是睡不着……”他的声音听来清醒,并无不悦,可是,她却只想到要解释。
三年来,一直是这样。她小心翼翼地摸索探求,可是,他的回应却太微不足道。
连怀疑的资格都没有,因为,从来不曾彼此确定过。
“我不是……”吞吐之间,所有的断断续续被他的唇齿所吞噬。
“子…煊…”繁艾嘤咛,轻微呻吟,似乎一声叹息。
他的唇从她的唇上撤离,再次辗转来到她的脖颈,一阵吮吻,再附在她的耳边,呵出温热的气流,大部分来自于不能克制的生理欲望,最后轻轻掀起嘴角,“我想要你。”
繁艾只觉得突然一阵晕眩,身体错位,被他拉高,置于他的上方。
她无措地任凭身上的薄毯滑落,双腿被他紧紧桎梏。这样亲密的身体接触她并不陌生,只是,这样强行主动,是第一次。她像碰到难题的孩子,根本束手无策。
一室的幽暗,很静很静,雨似乎已经停了,只剩下他的喘息声,粗重窒闷,像个来自沙漠的旅人。
他突然一把拉下她,急切地压在身下,任凭双手脱离理智耐心探索他并不陌生的身体,纤细而敏感。
繁艾感觉身体里有一股热流,上下窜动,终于忍受不了地蜷起脚趾,额头渗出薄薄的汗。只能无助地攀附着他,像个溺水的弱者。
模糊之间,她依稀看见他因为剧烈的动作而来回晃动额前的一绺发。
她闭上眼睛,隐约想起了什么,触动了薄弱的泪腺,眼泪就这么滑下来。
第五章
“怎么了?”他的手正压在她的腕上,意识到她突然而来的情绪,轻轻捏了捏,再问。
她摇了摇头,把脸凑进他的脖颈,伸出手来环抱着他的背。
“我让你不舒服?”他不太习惯于追问,尤其对她,结婚三年来,他们一直都给对方留与很大的空间。
如果,婚姻是以两人为直径一笔勾勒而成的圆圈,圈住所有在内的责任,义务和权利,再用所有闲剩的时间苦心经营,防止这只圆圈的变形和扭曲。
那么,属于他们的这只圆圈从来都是毫无规则的,无论是圈里圈外,或是抽身,进退。他们离得很远,在他的建议下,他们一直处于半分居状态,却也可以如此之近,像现在,紧紧环绕相抱。
她再摇头,依偎着他,轻轻叫他的名字,“子煊?”
“恩?”他放平她的身体,拍拍她光裸的后背。
繁艾调整了姿势,伸直了双腿,把脸深深埋进他的颈侧,呼吸所有他的气息。她想,大概只有在这样相互亲密的时候,才能感觉到他是如此的熟悉。
“睡吧。”感觉到她正往自己的怀里钻,他像往常一样有短暂的踌躇,只是今晚,他递过自己的手臂,任由她枕着入睡。
通常情况下,他以为自己很了解她,懂得她莫名的胆怯和自卑,懂得她偶尔坚持的小固执,更懂得她一直敏感如同一株幼弱植物。
只是,她太容易沉湎与自己的世界,他进入不了的空间。
就像刚刚,她在高潮处,暗自流泪,他不得不强忍着欲望退出。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再想太多,因为,他根本想不通。
繁艾做了一个梦。梦里的她当着许多陌生人的面,不小心打翻了手里的盘子,然后站在那里红了脸,手足无措。
她看见他就站在那里和几个人说话,一点也不远,她叫他的名字,他却只是过头来,看了她一眼,目光清冽,再若无其事地回过头去。
她着急了,鼻尖渗出细密的汗,脚下却动弹不得,只能揪着裙子,等。等他察觉到自己的无助,上前拽住她的手,一路跑着,跑着,直到周围只剩他和她。
只是他一直没有。
繁艾忽然在梦里惊醒,坐起身来,原来,只是个梦。
枕旁留下一张字条,苍劲有力的字迹,写给她的,“繁艾,我要飞去日本一趟,一周后回来。”
仅此而已。她起身,打开他的衣橱,少了几件他的衣服。再打开另一边,看见自己的衣服安静地挂在里面,沾染他的气息。
换好衣服,关好门窗,离开。
薄薄的阳光从不同的角度倾泻 ,雨过,天晴。她仿佛听见它们落在皮肤上的声音,啪啦啪啦的。置身于这样七月微凉的晨,神清,气爽。
第六章
新的一天,繁艾照例在公司里和大段的产品说明较劲。翻译,中到英,英到中,偶尔应付一些老外打来询问说明的电话。
窗外的阳光正好,也有一点点夏的毒辣,白花花的。
下班的时候,接到肖老师的电话,让她晚上务必回家一趟。挂上电话,决定去超市买些罐头和狗饼干。
肖老师给她开门,脸色很难看,繁艾讷讷地叫一声妈,她哼一声,砰一声关上门。
刚换好拖鞋,一个毛茸茸软绵绵地小东西就蹭上她的脚跟。繁艾放下手里的塑料袋,取出饼干塞进它的嘴巴。
“最近珍珠乖不乖?”她抱起它,把脸凑进它三角耳边,笑着问道。
“今天你就把它带走。”肖老师发话,看着这个脑门宽阔,眼睛放光的小东西,想起这一个月来自己没被它少折腾。
“哦。”繁艾有点泄气,不过似乎也在意料之内。原本买来这只小博美用来缓解她的退休综合症,当然,也想讨好她。繁艾知道一定是她残余的职业操守根本容不下这团雪白的小东西在家里撒一点点的野。
怀里抱着珍珠,不自觉地想到自己。
从小,她就是个言听计从的好小孩,所有的时间都被划进表格里牢牢捆绑,不容闪失和紊乱,小学,中学,再到大学,就连工作,也得必须得到家里的认可。可是,直到三年前,她犯了错,紧接着,就和被赶出去没什么区别。
所以,珍珠如此这般的命运实在和她二十六年的经历雷同。
珍珠在她怀里抬起头来,繁艾看见它的眼神倨傲。她想作为一只小狗,它也有骄傲,所以,在面对肖老师无情的藐视和数落的时候,一定也很无奈。
肖青看着珍珠,它的眼睛里闪烁着委屈和小小的理直气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