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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早就知道他们之间那种不寻常关系的尧雨剑,看著那个有些像孩子一样慌乱无助的练风生,心中,似乎闪过了什麽。
原来,那个傲然不可一世的男人,也会有这样的表情与心情啊!
「域主……我好累……」嘴里涌著鲜血,云姜已经看不清楚眼前抱著他的人是谁,他只能从那模糊的身影与抱著他的温热身躯上所传来的熟悉味道,来辨别眼前的人是谁?
原本是最厌恶的怀抱,此刻,却是那麽样的温暖与令人眷恋,那紧紧抱著自己的双臂所传来的温度,还有那个自己一直没有察觉的感情,他突然觉得自己好笨,好高骛远,却没有回过头看一看自己身後。
「不……你不会有事的……」练风生摇著头,像是有些崩溃的拒绝相信他会有任何万一。
然後,他蓦然的忆起了眼前的尧雨扬,抬起头看著他,低声下气的请求起来。
「请你……救救他……我这条命随你处置……」为了云姜,他可以抛弃一切,什麽都不在乎,包括他那一向高傲的自尊。
似乎有些为难的看了看云姜,再看看一旁捅人一剑的地网,还有匆匆来到自己身边的尧天勍,尧雨扬最终还是心软的蹲下身子,探查云姜的情况,屈指顶在心脉附近的|穴道点上,并附以右拳击力以截脉阻止血液的涌流,接著才仔细的巡视云姜心窝上的伤口。
但是才看不到一下子,他的眉头就紧紧的皱了起来,然後转过头瞪了罪魁祸首的地网一眼,然後回过头,迎上练风生那带著些微希望的表情,有些不忍的一叹。
那心脏已经不是被穿透那麽简单,还被抽出的长剑给绞碎了些许地方,他虽然是号称神医,但不代表他是神,能把绞烂的心头肉给复原,而且,就地网所给的资料中,云姜是个孤儿,没有兄弟姐妹,没有血缘亲近之人,一时半刻也找不到人可以『换心』,更何况……他更不想用『换心』这种方式,来抹灭另一条人命。
他虽然被江湖人叫做杀人神医,但,他并不是真的喜欢杀人。
「怎麽样…他……」练风生紧张的问著,但尧雨扬却只是有些犹豫的低下头看著半昏迷半清醒的云姜。
云姜似乎也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已经不行了,他颤抖的伸出沾满了自己的血的手,握住了练风生的手,轻轻的摇了摇。
「域…主……我…不行了……」云姜轻摇著头困难的说著,神志已经有一半被黑暗幽冥给侵袭。
「不,你不会有事的…不会的…」练风生拒绝接受的摇著头,眼泪夺眶而出,滴落在云姜脸上,重复的话语,不知是在安慰云姜,还是他自己。
温热的泪珠,没让云姜觉得难受,反而觉得疼痛的心似乎还染上了一丝暖意,至少在临终前,知道练风生并不是厌恶他、并不只是拿他当棋子,至少他知道了还有人爱著他,这样,就很够了。
「可以…告诉我……为什麽我的伪装……会失败呢?」云姜转头看著尧雨扬,努力且艰困的睁大眼,寻求这个一直缠困著他的问题的解答。
这个问题,不仅仅是他的问题,也是天地庄的人一直想要知道的问题,他们也想知道,为什麽小石头会知道,云姜并不是真正的尧雨扬。
所有人都看著他,莫名期待著他的答案,给他们一个好的解释。
尧雨扬静默了一下,看著这个命薄福也薄的俪人,像是感叹什麽的轻叹了口气,然後将手伸到自己的脸颊畔。
在众人瞠目震惊的眼光中,尧雨扬撕下了自己脸上那层隐藏了自己真面目许久的易容面具,露出了那张让人惊豔无比又大受震撼的美丽容貌,那容貌上的特徵是那麽样的神似於尧家人的一切,让人想错认,也难。
其中,最受震惊的莫过於尧氏夫妇,尧夫人虽然早有了心理准备,但真亲眼看见,心中难免的起了一震动盪,至於毫无心理准备的尧庄主,只能傻傻的看著尧雨扬,久久无法回神。
那……那是……
看著那张美丽的容颜,不用多说什麽,云姜也能够明白了。
他总算明白自己为何就算自己伪装成『尧雨扬』也无法得到尧天勍的心与信任,不是因为尧天勍是个喜新厌旧的人,也不是因为他演得不够好,而是这两人……即使容貌改变,依然有著旁人切不断的绊羁,没有人能够介入他们之间,而且真正的尧雨扬,早已经出现在尧天勍的身边,尧天勍的感觉,比他的理智更早发现这一切。
而打从一开始,他就已经输得彻底。
「域主……对不起……我……给不起你要的……也无法给你了……希望…你可以找到……一个更值得你喜……欢的……人………」转回视线看著这个紧紧抱著自己的男人,他努力的露出一个微笑,对著练风生说完了这最後的遗言,云姜的手松开,垂落。
那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但却好像很慢很慢的画面,凝结了一切的空气与时间。
「不──」凄厉且让人心碎的喊叫声,传遍了整个黑岩岛。
寒凉的秋风,似乎也在弹奏著悲凉的哀歌,轻轻的,一声又一声。
※ ※ ※
从床畔站起来,尧雨扬将手伸到地网准备好的热水中清洗了一下,然後才转过头来看著眼前一堆挤在门口看的人群,那双秀气漂亮的眉头忍不住的皱了起来。
啧,这麽多人挤在这里看戏的啊?
「五少,他的情况……怎麽样了?」迟疑了一下,地网还是忍不住的问,然後立刻惹来尧雨扬的一记白眼,让他心虚了一下。
三个时辰前,因为云姜死在自己怀中,崩溃疯狂的练风生,发了疯似的举剑攻击地网,想要一报他杀了云姜的仇恨,但地网却只是一味且游刃有馀的退让,而不主动攻击练风生,让其他人感觉到疑惑不解。
後来,是因为练风生转而杀向尧雨扬时,他们才见地网脸上露出有些挣扎的表情,然後咬了咬牙,一瞬间的,划断了练风生四肢的筋脉,然後,就见练风生瘫软在地无法动弹。
但就在下一刻,正当妖域的众属正打算冲上来替他们的主子出一口气时,却见地网立刻捞起了练风生,请求尧雨扬救治他身上的伤。
然後,也因此的让尧雨扬为了将练风生的筋脉接回,花了把个时辰。
「怎麽样?练.苍.华,你是脑袋有问题还是那根筋接错了?你要阻止你儿子发疯也不是用这种方式的吧?我是欠了你们练家父子什麽啊?还有哪个姓练的没让我救到的?要不要乾脆一次出清啊?亏你还是妖域的前任域主,随便下个控制的蛊不就好了,干麽给我惹麻烦哪?」尧雨扬因为三个时辰的忙碌不眨眼,而显得心情不怎麽好,也非常不客气的在练苍华的头上戳了三下,压根儿不管,对方是自己恋人的亲生父亲。
妖……妖域前任域主?练苍华?那个失踪十多年、亦正亦邪且行事诡吊全凭自己喜好,发起狠来毫不留情的练苍华?
不只天地庄的人们各个目瞪口呆,就连妖域的人也是一样错愕的盯著这个看起来一点都没有传言中那般俊美妖邪的练苍华,更让他们觉得诡异的是,他竟然还任由一个小辈如此无礼的戳著脑袋。
「咳嗯,我是想说这样比较快……而且暂时废了他的武功,他也会比较安分一点。」一个被废了武功的武人,什麽也不能做,在江湖中更是会被视为废物,但他知道由尧雨扬来替练风生操刀缝合伤口,练风生还是会完全复原,只是要等上好些时间,这样子至少可以让练风生安静一些时日。
「你的蛊虫那麽多只,随便丢一只都能制止他,何必拿刀砍?这样还要浪费我的时间替他缝合伤口欸!」气鼓鼓的尧雨扬,漂亮的脸蛋上还漾著粉润的红,看得让人心痒痒,很想咬一口下去。
只是没人有那个胆,毕竟,尧天勍那麽大一尊守在那里可不是摆好看的。
「一时忘了……」练苍华乾笑,对於这个次子的恋人兼自己的主子,练苍华完全发挥不了过往的狠毒。
要叹,也只能叹当年他们夫妻俩被那水汪汪的可爱眼神给哄了去,决定奉他为主,还把这小主子捧在手心里疼著,被楚妖怪讥笑他们很有奴命。
那一年,他们夫妻因为坠崖大难不死,就在那山脚下的小村庄隐居了五年,结果竟然在一次偶然中,一群匪徒强盗攻入小村庄,杀人越货血染村庄之外,还想掳掠走妻子,他那好不容易才压却下的腥狠再度爆发,杀了那群匪徒,但也因为太过於狠绝,在朴实的村民眼中,他就像是地狱里来的恶鬼一般,浑身血腥,也因此他和妻子负伤的被赶离了村庄。
那时候,他真的很能体会什麽叫做忘恩负义,毕竟他虽然以著血腥残暴的手段杀灭那群强盗,但他是为了救那群一起相处了好些年的村民,但他们非但不感谢他们,还将身负重伤的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