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心里风起云涌……往事渐渐清晰起来。
小白他捏着我的膀子,一脸哀怨,可我从未把他的话当回事,只管和他闹着玩。
而事实上,我对他的事从头到尾就都是一无所知。
“他哪里在乎我了!”嘴上的不屑还是一如以往。
“万子浪!!!”周昉的声音竟生疼的刺了进来,“那天他在皇上面前为你求情,在场的人都看的出那并非他的作风。他那样做,就等于向皇上表明了你对他的身份,否则你以为你那一点分量皇上怎么会看在眼里?”
‘所以……“我嘴角喃喃。
“所以,皇上才会如此重视你,才会对你有兴趣,才会亲点你的卷子,才会要你离开白暮离!是为了用你来牵制他!你明白了没?”
我的心一点点寒疼。
本以为不会掉进去……
却只这样一步。
心应弦,手应鼓。
弦鼓一声双袖举。
只惜——四弦一声如裂帛,
静无声。
夜吟应觉月光寒
第18章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那么的心神不宁。
从曲江池回白府的路上,探视着窗外——今天似乎是个我所不知的农历佳节,马车穿梭在张灯结彩之中,就象游走的兽灵,贪图寻觅。
集市里还有好多人,有些小孩子都挂着各样的面具,欢快的在人流中奔跑,若无旁人的嬉笑打闹。
“停车,”我楞了楞,抑不住内心涌出一股感慨,想化身于他们其中,“车夫,叫你停车,听见了没!”
还未等车停稳,我已经先一步跳下了车。
“客官——”马车夫在身后大声叫唤我。
我才想起些什么,转身撩起袖子丢钱给他:“不用管我,你先走吧。”
灯笼,烟火,照亮着人群的脸。
大家都毫不掩饰他们的快乐,就象天空应当流动的星光,就象雨后会挂起齐空的彩虹,全是直接而灿烂的证明着,他们是生存着的,确确实实的属于这片大地。
在这个朝代,纵然也有兵荒马乱,也有妻离子散,会有象杜甫那样的滞郁,也会有象李白般进酒言欢豪放于苍生的。
无论是悲伤,还是快乐,大家都是为自己而活着的。
我一个人在这夜晚热闹的集市中,缓慢行走着。
耳边是温暖的人生,心情却轻松不起来。
独自滑行的脚步,突然被一个撞击打断,我茫然回头,只见一个小孩拿着冰糖葫芦撞上了我的裤子。很明显是和同伴追逃间慌不择路。
“没事吧?”我抿起一丝笑容去扶住那孩子。
那小孩的眼睛恍过惊讶,连忙脱了我的手又跑开了。
突然觉得手掌一阵空落——仿佛听见笑声。
我匆忙回头寻找那笑声的出处,这里,竟是初次,我偷去小白的玉佩的地方。四周的街市化作了萤流,把我圈在了当中,我环视着四周直到天空,那里是一片无论如何都逃不出去的黑暗与沉默。
那时的荒唐满言,现在回忆起来竟是难言的酸涩。
他惊讶的眼神,和暗沉下悲伤的表情,还是历历在目。可是…我却只当装傻,和他没大没小。
一直以来,我的处世原则都是——你来我往,不可亏本。不会付出太多,也决计不会深陷任何感情的旋涡。
而现在的我,越来越不象我,越来越彷徨……
蓦然回首——
纵然不尽灯火阑珊,我也未曾梦里寻他千百——
但为何,
有种挥之不去的失落感。
从最后,回到最初。
步步倒退。
走到白府的门口,练习了下脸上的笑容。
月光,很安静的洒在花园里。一个白衣少年正坐在石桌旁,面前好似一壶酒——影灼灼,惹人怜爱。
“小白,今天不知道是什么节日,集市好热闹哦,”我振作的耸了耸肩,故作轻松的走到他身后,“还有,别喝酒了——”
少年还是独自沉默斟酒……
我竟有点不敢走到正面去,看他的脸。
心里发虚。
“正好呀,在集市上碰到刘家铺的那个小二,他塞给我好些樱桃毕维,叫我拿给你,你闻闻看,还是热的哦,要不要吃?”
我拍了拍少年纤瘦的肩——白色的丝料冰滑了我的手。
就象是溅了一地的月光。
冷冷的……
他转过身,眉尖对我微微清挑,黑夜里的眸子,坚不可琢。
我一时无法反应。
他起身,从我手上拿过还温热的油布包,把毕维放进手心里低头暖了暖。
“小白,”月光勾勒着他动人的脸庞,我在他身边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就象我多次从梦里早已熟悉的,“……”
“要不要一起吃,子浪?”他在我面前抬头,盯着我瞳孔,只觉他的眼睛荡漾着醉意的笑。
“初次真心写诗弄墨,”酒被小白唤上来的下人又暖过一壶,“是母亲去世的那年。”
不知道为何,他坐下后竟然就开始不停的自言自语。
“是一个下雪天……当时我还小,却已经知道死是什么了。身在皇亲国戚,也见过不少杀戮,”月光冷冷打在他纤细的手指上,“可是——她临死前把我叫她跟前去。”
“害怕?”我插嘴问到。
他抿起嘴角,摇了摇头:“为什么要害怕?”
“死前的人总与生前有些面目的不同。”
“关键不在此,”小白的嘴唇接壤在薄薄的杯口,“我不怕死,只是我害怕再也见不到她了,那个在冬天会抱着我取暖,夏天会在我熟睡时扇风的妈妈。她对我说——‘离儿,以后就是你一个人了,妈妈陪不了你了。’”
“!”我的脑神经突然象被击中。
“她很平静。她平时和正室斗的不可开交,母亲明明是个对万事都计较的人,但在死前,却异忽的平静。”小白对我挂起一个看似遥远的微笑,“人眼睛一闭腿一神,就去了另一个世界了。生前所有都再带不走。”
“那天我在书房里不许你碰的那本书——就是我写给母亲的,因为上面还有我的血,是我自杀未遂时留下的。”
“万子浪,我初次见你时,我便有种强烈的预感——仿佛知道自己好似再怎么努力都接近不了你,再怎么表达自己的心际,你仍然可以表里不一的敷衍我,”白暮离眼神温和一笑,“我好怕你这种阻隔——比死还来的难以突破,就仿佛我和你之间好似总有一个生死之隔。可我,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对你,怎么才能对付这个生死之隔,怎么才能让你知道,对你再好再用心你都不会放进心里去的吧。我从来没有这样痛苦过,从来没有这样觉的,有这样一个人一个东西,让我如此害怕得到,又害怕失去。”
心脏猛然无底。
“我是喜欢你的。”他淡淡的一笑,却是蹙着眉毛的,仿佛在受着什么疼,“但是你是不是怪我说的太晚了?偏偏在你要离开我的时候。”
“暮离……”
“或者是你一直知道我喜欢你,一直在蒙混装作不知道?”
“你真的懂我吗?你真的也我喜欢你一样爱我吗?”
他看着我的神色很疼,长长的睫毛因为呼吸而上下颤抖着,而黑色的琼眸里可以看到那轮长安的月亮,皎洁的照亮了他的容颜——和他面前的我。
过去那段日子,打闹的,别扭的。
帮他倒茶,清理炉灰,陪他磨墨练字……
我觉得他象个傻瓜,我觉得自己很荒唐。
白暮离站起身说:“外面太冷了——回房睡吧。明天早点上路。”
看着他的背影,我突然觉得心里绞过一阵疼痛。
“小白——”我喊他,他没有回头。
一把牵住他欲离去的手腕。“暮离——”
环住他的腰,从他背后把这正颤抖着的身子拢进自己的怀里。
任冰凉的发丝贴着脸,
嘴唇已经吻在他的耳际——
“我爱你”这三个字已经颤抖的滑到了我的嘴边他的耳边,我不能没有你,我到这里,就是为了来爱你的。强忍眼眶里所有的泪,一忍所有的声音全部化于哽咽的喉头。
白暮离被我圈在怀里,既没有顺从,也没有反抗,而是等着我的声音。
带着他走——带他离开这长安,不要再做什么该死的人质,什么皇帝什么长安,都见鬼去吧!
但是哪里?
我又能带他去哪里?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难道真的带他踏上亡命生涯,过注定无助而漂泊的一生?
而至少这里,
至少现在,
他还是安全的。
一瞬间千头万绪汹涌澎湃。
“万子浪,如果你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