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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食醇酒,再加上故人久别重逢,这顿饭吃得相当尽兴。用过主菜,严灏点了招牌甜点米兰烤麦子,杜文颖则是选了主厨特别推荐的烤蕃茄。
“对了,伯父还好吗?我有好一段时间没向他请安了。”严灏说道。
“他身体还是很硬朗,但是,也还是像以前一样固执。”杜文颖掩嘴轻笑:“我一下飞机就回家去看他了,他还特别叮咛我要来跟你打个招呼……”
“他还是把妳当成一个小女孩看待,”闻言,严灏也忍不住笑道:“伯父都没注意到,妳已经不再是小丫头了,应该二十六岁了吧?现在妳都已经可以嫁人了呢!”
严灏没有注意到,听到这句话时,她的脸红了红。
“要结婚也得先要有个对象啊……”杜文颖低下头。
“对象?妳嫌妳的男朋友不够好,不够资格当妳的结婚对象啊?”严灏发出疑问。
“才没有这回事呢!”杜文颖急忙出声反驳,她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没有男朋友。”
“可是……从小到大,想要追求妳的人多如过江之鲫呢!”严灏瞪大眼睛,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而且,我曾经听伯父说过,妳在法学院念书时,还有个条件一流的年轻律师对妳很有好感不是吗?难道妳拒绝他了吗?”
“嗯……他的确对我很好,但我就是没有办法爱上他……”杜文颖别开目光,悄声嗫嚅着:“所以……只好跟他说抱歉了。”
“为什么没有办法爱上他?”严灏问她。
“因为……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彷佛是下了一个重大的决定似的,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所以,我无法接受其它人的感情。”
“妳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严灏追问:“我怎么都没听妳说过?”
“这种事情没什么好说的……”她耸耸肩,努力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模样:“况且,我只是暗恋而已……”
“可以告诉我那个受妳垂青的幸运儿是谁吗?”严灏不忍心看她被爱情折磨。他决定,如果文颖愿意讲,那么自己说什么也要拚了命撮合他们!
“不行,”没想到,她还是不肯透露一点口风:“如果说出来了……就不能叫做暗恋了……”
这是她的秘密。杜文颖打算继续把这个秘密摆在心底,不告诉任何人。
用完甜点与餐后咖啡,侍者送来上好的古巴雪茄,不过严灏只是摇摇头。他一向不抽烟,也没有抽雪茄的习惯。于是,在结帐之后,两人走出餐厅大门。
“我送妳回家吧!”严灏说道。
“谢谢,不过真的不必了……”为了怕麻烦严灏,善体人意的杜文颖连忙婉拒道:“我可以自己……”
不过,严灏的声音却是温柔中带着坚定:“没关系,我送妳。”
“呃……如果你坚持的话……好吧,”对上严灏的目光,她一愣,略显慌张地答应了:“……谢谢你。”
“别跟我客气了。”严灏取出了车钥匙。
就在他们横越马路准备驱车离去时,对街有个男子却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像是被定格了一样,浑身僵硬,无法走动……他深邃漆黑的眼瞳中瞬时间充满了各种复杂的情绪,那是不解、是困惑、是失望、是愤怒、是难以置信……
“叮咚!”来到家门口,杜文颖按了电铃,严灏则是站在她身侧。严灏原本打算送她回家后便离开的,但是杜文颖却坚持要请他进来坐坐。
一会儿,一位长者从屋内走出,替他们开了门。
“我回来了。”杜文颖笑道。
“文颖啊,怎么这么晚……”忽然间,长者发现杜文颖身边还站着一位男子,他吃了一惊:“──咦?严灏怎么也来了?”
“伯父好。”严灏温文有礼地向长者欠了欠身:“刚刚我跟文颖去吃晚餐、聚一聚,然后就顺道开车送文颖回来,我不放心让文颖一个人搭出租车。”
看到严灏的出现,长者炯炯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柔和,他急忙招呼着:“……来来来,快进来吧!”
“谢谢。”严灏点了点头,随着杜文颖步入屋内。
前来开门的是杜鹤松,执政党鸽派大老。杜鹤松叱咤政坛数十年,虽然已届耳顺之年,但是在党内的影响力还是无人能敌,杜文颖正是他的宝贝独生女。严灏对这位长辈相当敬重,而杜鹤松也十分赏识这位青年才俊,对他一路提携栽培,还时常指点他在官场上需要留意的地方;四年前,严灏之所以能够从地方政府迅速被拔擢到中央部会服务,其中的关键就是有杜鹤松的背书与强力推荐,之后,严灏出色的表现也证明了杜鹤松看人的眼光的确精准无误。
也就是四年前,在一场庆祝严灏高升的社交晚宴中,杜鹤松携女参加,当时甫自大学毕业、即将出国深造的杜文颖就这么认识了严灏。
在客厅里坐定了之后,一位雍容华贵、气质优雅的妇人捧着一壶热茶朝他们走过来。
“伯母好!”严灏连忙站起身来:“伯母,茶让我来倒吧。”
“不必不必,你坐着就好,”杜母笑道:“……小心茶烫口啊!”
喝了一口上好的普洱茶,杜鹤松舒服地靠在沙发上,燃起了一支烟斗。“严灏啊,最近你是不是要出国参加什么双边贸易的谈判谘商?”他问道。
严灏点点头:“对,从去年谈到现在也快十个月了,希望这一回合可以顺利完成谘商。”只要一谈到自己最擅长的贸易谈判,他的双眼就会不自觉散发出跃跃欲试的锐利精光。
“现在局里面的谈判团队对农业开放门坎有共识了吗?”杜鹤松抽着烟斗。吐出袅袅云雾,他微微起了眼睛。
“嗯,这几天我们内部又再讨论了好几次,局长和我也彻夜评估分析……现在应该已经没有什么问题了。”严灏自信满满地回答。
“之前听说局里跟国会报告的时候,好像有议员对开放门坎很有意见,”杜鹤松缓缓说道:“……如果我没记错,应该是白瑞玺吧!”
“没错,是白瑞玺。”严灏谨慎地回答:“他的确提出了一些建言,我觉得满有参考的价值……”
“你该不会真的要采纳白瑞玺的建议吧?!”听到严灏的回答,杜鹤松显得有些惊讶:“农业很重要没错,但是农业也是我们谈判的重要筹码,你也知道,我们开放多少农产品,对方就对我们开放多少工业产品……部长不是指示过你吗?如果有必要的话,可以稍微牺牲农业,来换取更多任务业利益……”
“我明白,”严灏语气坚定:“但是我自有考虑,请您相信我,我会在谈判桌上尽力维护我国农工产业整体利益的。”
“你太单纯了!就算你成功完成了谈判又怎么样呢?你保护了国内农民的权益,或许农民会感激政府,但是他们永远也会不知道主导谈判的最大功臣其实是你啊!”杜鹤松放下烟斗,挺直了背脊:“……再说,如果你带着这样的谈判成绩回国,岂不是告诉所有人你被白瑞玺说服了吗?在你被拍到那张照片之后,外面多少风言风语都在传你跟白瑞玺越走越近,你知道吗?这么做对你的政治生涯伤害很大啊……”
“身为政府文官体系里的一员,我本来就不是为了个人的荣辱而做事的,”严灏诚恳地说道;:“我是专业的技术官僚,我只知道要尽自己的本分,为国家贡献心力,为民众求福祉,其它的事情我没有办法考虑那么多了。”
“唉!严灏啊,你这小子怎么还是那么死心眼……”听到严灏这么说,杜鹤松也只能轻轻叹了一口气。
严灏笑道:“伯父,我的脑筋就是这一点转不过来,所以才需要您的提点啊!”
“光是说!我提点了你又不听,有什么用?”杜鹤松瞥了他一眼,把杯子里的茶一口气喝完。
“呵呵……”严灏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愣愣地笑着。
“你这小子真是……呵呵……”看到严灏腼腆的模样,杜鹤松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他就是欣赏严灏的正直与单纯,所以才会刻意把自己的宝贝女儿介绍给他认识,没想到……
“你们也真是的!为什么下班回到家以后还要讲这些严肃的话题?”杜母又端来一盘精致的茶点,她笑着阻止他们:“别说这些了,吃点心、吃点心!”
杜文颖没有说话,她就只是坐在父亲身旁静静聆听着,不时点头微笑,目不转睛地看着严灏。
如果可以的话,她愿意就这样一直注视着他。
第五章
那个日子就快要到了,严灏会不会记得呢?白瑞玺原本就不抱太大的期望,而在亲眼目睹那一幕之后,白瑞玺更加确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两个人出入那种高级的餐馆,严灏还亲自开车送她回家……严灏绝对跟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