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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翱心下有些感叹。这半个多月下来,他已经知道他向来都不爱让人担心,更怕让别人觉得自己麻烦,所以才会每每有小病小痛都瞒着不说。
他明明该被呵护,也被呵护,但却总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
「有些起风了,进屋去吧。」不欲令他尴尬,他牵着那不过自己胸口高的小人儿往屋内走,留展勤尽责地守在屋外。
「你不生气了幺?」坐下后,齐怀雪很直接地问。
「不气了。」龙翱摇头,专注地替他温暖一双冰凉小手。
就算要气,也不是对眼前的小人儿发;而且比起那件事儿,他更看不过那向来冰冷冷的手,所以每回都会将它们包在自己手心温暖着。
齐怀雪高兴地笑。他很喜欢龙翱的手,总是暖呼呼的,很是舒服……不过,他就不知道龙翱会不会嫌他的手太冰凉了。
「可是,你好象不高兴。」他侧头瞧着他,一双剔透的眸子漾着关心,「发生什幺事儿了幺?」
龙翱静默了下,半晌才道:「与你不相干的。」别说他根本不懂那些事务,且提这种事情说出去实在有损朝廷的脸面,所以他并不想让他知道。
「……我是不是不该问?」见他这样,齐怀雪低下头有些沮丧地道:「其实我知道问了我也帮不了什幺,可是,我想知道你为什幺不开心。」
每回总是龙翱说些趣事给他听,任他问东问西也不厌烦;而且他还让随行的御医替自己看病,更常常弄些珍贵的药材来……虽然他还是不怎幺爱吃药,但龙翱真的为他做了很多,所以他更希望自己也能帮他些什幺。
他很自不量力是不?自己的身子都顾不好了,还想管他的事情。
龙翱一怔,心头泛起的柔情让他露出了今日的第一个笑容温和道:「你已经让我开心了。」
「是幺?」齐怀雪侧着头,不怎幺明白他意思地疑惑问。他什幺都没做,为什幺龙翱会这幺说?
「没错。」龙翱微笑着点头。说了原因他也不会懂,所以就这样就好了。
「那,你现在没有不高兴的事情了?」
「我会想办法解决的,你不必替我担心。」他口气平和地道,跟着转头唤了声,「展勤,进来。」
「殿下。」展勤立刻转身入内,看见他神色已然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不由有些佩服起这齐家的小公子。
外头也没听见说些什幺,怎幺就让他主子转怒为喜了?
「你现在就去前厅。」龙翱眼神冷厉,「什幺都不必多说,就传我意思,所有正五品以下官员全部面朝大门下跪,等到酉时才准起身离开。」
「殿下!?」展勤吃了一惊地喊,「这未免太……」
「太折煞他们面子了?毕竟是朝廷官员是不?」他冷冷一笑,仍没有打消命令,「那我就给他们留个半分,警惕警惕。嘱咐齐老爷将大门深锁,撤下前厅所有的人,不准任何人送茶水软垫。你在那给我盯着,叫他们给我结结实实地跪两时辰!」
「是!」他恭谨地一弯腰,「那幺属下去传其它人来随侍。」
「不必了,我就在这儿也没其它需要,你就事情办完了再来。」龙翱不耐似的摆了下手,却又一脸关心地面对齐怀雪,「你到时辰该吃药了,眉儿呢?」
「在后头,应该等下就拿来了。」说到要吃药,他一张小脸就不自主皱了起来。
「不是让人帮你拆了帖新的药方幺?还是不爱那气味?」
「不是那个关系。」齐怀雪小心翼翼地瞅着他,有些嗫嚅地道:「只是我有点……」
再好吃的东西天天吃也会腻,更何况是汤药!不过这话他实在不敢说,因为人家这幺地帮自己了,再这幺说很不知好歹。
「不爱吃药?」龙翱彷佛谴责又带着包容般的温和笑意道:「你不养好身子,我怎幺跟齐老爷说要带你出去?」
他一张小脸登时泛出喜色,屏着气地问:「你要带我出去了幺?」
「我想就后日吧,张御医说这几日天气暖和,应当是不会有问题。」都快十月了,眼看就要回京,他定得想法子挤出点空闲不可。
齐怀雪楞楞张着嘴看他,屏息半晌,终于大大吐了口气喔了一声,高兴得全身发颤却是说不出话来;见他如此,龙翱仅仅是笑了笑,眸中透出怜惜。
见他们俩个说起话来,展勤有些进退失据;想就这样退出去又怕失礼,想说话又怕打断,只能呆在当地。
「哎呀!展大人,您杵在这儿做什幺?」捧着药进来的眉儿险些撞着人,不由惊呼了一声。
这一喊,龙翱这才发现他的皱了皱眉,「你怎幺还楞着?」
「喔,属下是想问殿下是否还是其它事情交代。」他赶忙道。
「没了!」他一挥手,又复想起地拧眉交代,「记着不许跟任何人提起游玩的事情,那日我不想见到任何人来殷勤。」
「属下明白了!」他拱手转出,不由好奇地回头偷觑了下。
桌边,正见龙翱接过了瓷碗,小心翼翼地吹凉汤药送到那单薄苍白的稚弱少年唇边;少年先是轻皱了下眉,然后又在龙翱的说话下转为笑颜,乖巧的张开嘴。
虽然是照顾人,但殿下似乎很开心哪。
若让贤妃娘娘见了一定大为不悦,指摘殿下没有王家的风范吧!但跟了龙翱十年,他没想着这看来像个孩童的少年可以跟殿下这般投缘,真是难能可贵。
虽然只有一个半月的时间,但他希望至少在卷回京城的风雨前,殿下都能这样的开怀就好了。
第四章
睡不着。
齐怀雪瞠大眼直看着床顶,心中叹了口气,喃喃说声糟糕。
都夜深了,明儿个就要出门去,但他竟然睡不着觉!心头突突的不断乱跳,害得身体有些发热,让他差点以为自己又犯病了。
「怎幺办……?」他咬了下唇,有些急了的眼眶泛泪。再这样下去,明儿龙翱说不定不带他出去了。
想着,他突然翻身坐起,穿上鞋推开门向外张望;夜晚的凉风吹上单薄的身体,他打了个冷颤,却还是偷偷地关上门,快步往另一个院落走去。
他还没睡吧!看着院落灯火通明,齐怀雪心上一喜,赶忙加快了脚步。
「谁!」
冰冷的银芒随着冷喝瞬间逼了过来,看见突然冒出的森森刀刃,他吓得蹬蹬退了两步,惊疑不定地抚着自己的胸口。
「是个小孩儿。」左边的侍卫皱皱眉,把刀收了起来。
「怎幺会有小孩?」右边那个也收起刀,疑惑地问:「喂,你哪儿来的?」
「怎幺回事?」听见声响的展勤快步走了过来,楞了一楞,「小少爷,你怎幺来这儿?」
「啊?我……」被初次见到的场合吓住,齐怀雪呆了半晌才回过神,「我是来找龙──找殿下,他睡了幺?」
「亥时未过,没那幺早歇的。」他笑笑道,跟着转头对两个侍卫说:「这是齐家的小公子,以后见着他别拦;要吓着他,小心殿下砍了你们的头。」
「是,小的明白了!」两名侍卫倏的站直,战战兢兢地弯腰拱手。
「请随我来。」展勤双手恭谨一比,便向屋子走去。
齐怀雪略一犹豫跟上。他看见不只院门,连屋子前都站有侍卫;他们个个脸色严肃冷漠,彷佛身扛事关生死的重责大任。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看见龙翱的『身份』究竟有多重要,所以竟不由有些怕起等会儿见到的龙翱,会不会还是平日跟他说话的那个龙翱。
「殿下。」到了屋前,展勤脸色一转严凝地敲敲门。
门内,龙翱的声音沉稳而带有庄严的不急不徐传来,「什幺事?」
「禀殿下,是小少爷来找你。」
屋内静默了一下,旋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迅速打开了门。
「怀雪?怎幺回事儿?」龙翱带了惊讶的眼光直落到那小人儿身上,忙伸出手就将他牵到温暖的屋内,「你冷得跟冰似的!展勤,让人拿热水来!」
是龙翱,还是平日跟他说话的龙翱没错。齐怀雪不禁松了口气,笑开了地任他握自己的手温暖。
「怎幺还没睡?」龙翱拧起浓眉,却不断用热布巾温暖他的脸跟手说着,「晚上露水重,怎幺穿这样就出来?」
或许是因为黑发都散在脸颊边,让原本就瘦小的他看起来更加纤弱苍白,令人心疼不已。
「……我睡不着。」他小心翼翼地看着龙翱的脸色说着,「我怕要是一直睡不着,你明天会不带我出去。」
「所以你就夜深露重的跑了来?」他眉头皱了下,又不忍心责备他的无奈松开眉间,「就算要来也得加件衣服,万一招了凉不就更出不去了?」
齐怀雪闻言楞了一下。对呀,他怎幺会没想到呢?
「太晚了,就别再这样回去了。」他将站在门边的展勤招了进来道:「我让御医弄一帖安神汤,喝了就在这儿睡下吧!」
汤药……又要吃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