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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养挂在嘴边。”
“女人有直觉的。”蒋晖委婉地提醒。
陆申一时失语。
当时离开艾德华,陪陈致平去了欧洲,也是刻意拉开距离,抽空想明白。知道母亲病危,匆匆飞回来。
给他生命的人已经离开这个世界。跪在母亲床前看着冰冷失去生机身体的那个瞬间,沉痛中,几乎疯狂的念头渐渐成形:多年以来跟父亲只是形式上的家人,母亲一闭眼,儿子已经成|人,为别人必须尽的责任已经完成大半。陆申做家庭社会栋梁太多年,该为自己活一点时间了。
怎样面对余下的生命,才算不白来这世界一趟?
人人羡艳的优裕生活里,灵魂荒凉到接近干涸。一旦有泓清泉带来共鸣与滋润,曾经被忽略的渴望顿时尖叫起来,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已经习惯了在艾德华家随时看着他裸身到处走的那种自在,已经习惯享受这段相处时间的安恬,不需要刻意掩藏任何想法、每一缕席位的思绪都被关注、被尊重。
沉浸在巨大的悲哀中,都不能暂时淡忘一张面孔。陆申索性决定不再逃避。
一直没有正式向妻子提出离婚,总希望能更加稳妥,少一点震惊,多一点释然。
可是,蒋晖为什么会带来这样的消息?
也许,真是自己眉梢眼角甚至讲梦话透露了什么不成?
看到陆申梦游一样走在荒凉的石灰岩小道,蒋晖试图说点别的:“最近我们在考虑配合城市的地铁规划,优先拿到一些土地使用证,再做几个大项目……”
“华儿怎么样了?”陆申不耐烦地打断。
从来没有试过讨论公司重大决策被漠视,蒋晖惊讶地:“申哥,怎么了你?”
“华儿没什么事儿吧?”
“他啊……面对小宇刻薄的指责没有推诿,很痛快地说,是他勾引的,你根本就无辜。还说,后来才知道你结婚了,没有及时分手是他不对。嗯……当时也有点发火了,说不怕小宇把他喜欢男人公开,怎么都能养活自己。”
大男人如陆申,知道偷欢的情人勇于承担责任,并把他描绘成无辜受害者,是会高兴呢,还是受到侮辱——藐视他作为男人的担当?
陆申整个人呆住了。
如果真的都是艾德华的错,自己又算什么?
感动和羞愧轮番轰炸,脸色变幻不定。
走到四面浓密杂树林和石灰岩环绕的小空地,阳光透过枯干枝桠斑驳洒进来。冬天断流的瀑布遗留一整块冰的痕迹在石壁上,寒潭也全部结冰了。周遭幽冷安静。
沉默良久,陆申终于开口:“就算他引诱,我真要不肯上,能发生什么事?”
“公司里面你放心,我还能压得住。艾德华不会有事的。他认帐不纯粹是维护你,他脾气就是凡事抢着担当。”蒋晖并不希望陆申真的站出来——那样对公司会有负面影响。语气和缓地解释:“他有些说法很有意思。任何时候都会坦白喜欢男人,因为这只是选择,不算什么。他还说人生最大追求是幸福——就是自己觉着高兴。如果没办法幸福,有钱有男人地快活一下也不错。以前你根本就没有可以和男人上床这根神经。我相信,是他引诱你的。”
陆申苦笑着,回应身边老友关切的眼神,“该我担的责任,不可能推给他……这段时间,害他受罪了。记住替我招呼一声,说我会想办法出面解决。”
蒋晖下意识紧张:“你准备怎么负责任?”
“我已经决定了。”
没想到艾德华对生活的至高希冀,居然如此卑微——不是功成名就之巅,居然只渴望幸福。心酸的是,他居然坚信连幸福都是渺茫奢望,一点点快乐就心满意足。
陆申让他快乐了吗?似乎没有——华儿几次三番要求尝试Top,都假装没听懂,根本不理会。
一个多月没见面了。该怎么面对这段关系?
答案跟要为自己活的念头重合了。
如果没有金钱事业身份,人已经中年的陆申还是不是一个有魅力的男人?不知道。但人活到一定岁数,必然会深刻感受到的强烈忐忑,也不能阻止越来越强烈的、走出生命荒原的渴望。很有可能找到一粒灵魂,相伴面对放弃既有成就之后注定会来的困境。
他不无欣慰地想。
从容优雅的轻笑打破了这份默契的沉寂:“蒋晖说来这里找你,还真的在……山谷凉飕飕,树叶子掉光了,水也结冰了,有什么美感?”
看着袅娜靠近的妻子,看着熟悉之极却又带着奇怪矜持的美丽笑容,心里突然有什么东西落到了实处。既然那些剧烈而吃力的思绪挣扎早已经过去,何必再让大家悬心?陆申露出跟任何时候一样、包含不容置疑决定的淡淡笑容:“是啊,没什么好看的。小风飕飕的,快点儿回去吧——有点事儿要说。”
三个人沉默地向来时路走着。
看着胡永红强压着心头不安预感、越来越惶惑的表情,蒋晖缓和气氛:“嫂子,自己开车过来的?”
“是啊……说起来这里离自己家的度假村不太远,也十几公里呢。你的车也在外边?”
“公司的车送我过来,我想着申哥有车,已经让司机先走了。”蒋晖一贯体贴,“要不嫂子,我帮你把车子开回去,你跟申哥一起回家?”
看着蒋晖驾驶着小巧的奥迪TT先离去,陆申尽量温和:“永红,有点事情。”
她紧张地抿了抿唇,茫然没有焦点地看着前方整理仪容的小镜子。
陆申语气很沉重:“离婚吧……合盛地产控股权归你,我拿一些能提得动的现金。其他现金、房产还有一些产权证券,能分就分,不能分的你先挑。”
“一个月之前你就想好了?”
陆申沉默很久,认真回答:“是。”
像是面对注定要降临的暴风雨却又没有找到躲雨地方的惊恐飞鸟,她的眼神里面是预知打击即将来临却无能为力的悲哀:“这么多年了,都没有怎么红过脸……真的不能再考虑一下?……为什么?”
“赚钱,然后赚更多的钱……不甘心这样一辈子。必须放弃,才能换种活法。”陆申娴熟地拐一条漂亮弧线闪让迎面来的车,“活得并不高兴。永红你真的很好,是我禁不起诱惑,然后发现,不能骗自己又骗你。”
“连骗我的气力都不愿意花?”她悲哀地,“真的很怕用连续剧女配角的语气说话——这个家,儿子,你就一点都不留恋?”
“对不起。”陆申惭愧。
握着方向盘的手几乎攥出青筋来。
他已经清醒意识到,妻子和艾德华,自己犹疑摇摆着面对的是两颗怎样骄傲高贵的心,根本没有资格考虑两全。
那粒寂寞而拒绝希望的灵魂,身体与智慧都引起深切共鸣的他,是致命的诱惑力量。他早就已经别无选择。
男人到了这个年纪才明白自己要什么,误了优秀女人的一生,轻轻一句“遗憾”,是不能弥补的。明知道放弃婚姻会伤及无辜的妻,和虽然算是成年但被呵护得还不能禁风雨的儿子,但也不能悬崖勒马。唯一关切的,是希望尽量弥补相伴多年的女人,帮助她少点损失。
“因为那个香港人?”她更加悲哀。但一辈子都在修持的风度,令她能够有涵养隐忍着,没有提及对方的性别,以及接踵而来的各种不愉快联想。
“是我需要换一种活法。”陆申坚持,“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作为男人,他坚信要对自己清醒状态的每一个行为、每一次决定负责任:“我尽快把合盛地产交给你,自己带一半现金存款走,出去看看哪里适合定居,重新开始。”陆申语气平静,不刺激失神的女子,“要是不同意,尽管开口。”
她沉默,呆呆看着窗外凋零荒野。
视野中掠过的,是萧瑟的冬日暗淡枯石山。
十四 错爱
朝夕挂念找机会付出情感
却不是找错人 就是抓不住对方
……………………
如常下班。
回家,把肉身扔进沙发,顿时瘫软,没有气力胃口考虑晚餐。
公子闹到公司来了,蒋晖表情也不太友善。这一切明明预示陆申已经放弃。
维持现状?这份工作不错,麻木一点也可以将就。
重新开始?世界很大,总有一个建筑设计师的容身之地。
手机响了又响,不太明白这噪音意味着什么,呆呆地看着扔在茶几上的它,自顾热闹地发出铃声。
之后,门铃疯狂响起。被惊醒,跌跌撞撞去开门,看见提着风尘仆仆成套LV行李的笑脸,呆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