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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手好得差不多了,想干点什么?用不用我帮你想办法?”
表弟挠着脑袋不好意思地笑了:“我挺苯的,干不了什么赚大钱的活。我打算去饭店当服务员。”
虫子一想,也成,这工作没什么太多的要求,不过也得提点下孩子。
“干什么工作都得脚踏实地,当服务员也得有点工作经验啊!”
“哦,我在来这之前在‘黄金海岸’干了2个多月,应该算有经验吧?”
虫子听得心里一颤,“黄金海岸”正是李思凡上回带他去的那家洗浴中心。
“哦……那据说待遇挺好的,怎么不干了?”
表弟来劲头了,脸上带着炫耀的神情对他哥说:“跟你说个特大新闻!一般人还都不知道呢!”
虫子乐了,小屁孩就是爱显摆。
表弟看他哥一脸的不信,就急忙说:“真的,别人只知道黄金海岸换老板了,却不知换老板的真正原因。”
“啊?那的老板不是姓李吗?”
“早不是了!”小表弟一脸的八卦,“你知道吗?李家都乱套了。听说老板的老婆生了外心,也不知雇了什么商业间谍,反正让他们家新开的软件公司血本无归。洗浴中心就这么赔给银行了。然后他老婆要闹离婚,结果老头是又心疼又生气的,心脏病突发,驾鹤西游了……”
虫子的身子僵住了,有一种骤然掉入冰窟的感觉。
表弟津津有味地接着说:“那个李老板也是的,这么大的产业,居然放心地交给他17来岁的儿子管,真是自找的败家啊!这下好,他老婆也不用离婚了,儿子不到法定年龄,家产名正言顺,全归她这个监护人管理了。呵呵,哥,你说他们富人家里是不是个个这么狗血情仇啊?”
他哥没接话,眼睛直楞楞地也不知想什么呢?
虫子心里想什么?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闯了大祸了。
人真的不能干昧良心的事啊!
上次偷废铁,闹得自己是妻离子散。
这次偷企业机密。害得别人家破人亡。
虫子感觉自己的道德底线已经快要崩溃了。他对老李的印象蛮深刻的,虽然没有文化,对待读书人却非常和气,每次看见自己都主动打招呼。现在人说没就没了。还有,李思凡现在怎么样了?他会怎么看待背叛了自己父亲的母亲,他……又是怎么样地恨着自己?
接下的饭,吃得索然无味。虫子找个借口便与表弟告别。回到家中,雇来的保姆已经把孩子哄睡着了。虫子没脱衣服,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到了早上两眼布满了血丝,他早早给保姆打了电话让她过来,然后自己坐着大客回到了A市。
坐在车上时,虫子纳闷着自己为什么要回来。自己就是个普通的小市民,那些豪门恩怨不会因为一只苍蝇挥动翅膀而有丝毫的改变。
可俩条腿像不听使唤似地往A市奔去。
刚一下车,他就用手机给李夫人打了个电话,听得出,李夫人听见了他的声音略有些不耐烦。但在虫子的一再坚持下,才答应在咖啡厅见面。
当再次见到李夫人时,她明显比上次见面丰润了很多,身上穿着浅粉色的宽松裙子,脚下是宽口便鞋,与她平时的穿衣风格大相径庭。
虫子是有经验的男人,他看出来李夫人怀孕了。陪李夫人一起来的是个年轻的高个男人,浑身带着时尚的味道。
“李夫人,您好。”虫子出声打着招呼。
“不要叫我李夫人了。请叫我尹夫人。”说这话时,她拉着他男人相视一笑,“这位是我的新丈夫,尹东贤。”
不知为何,他老觉得“尹”夫人和前妻婷婷总觉得有些连相,虫子提醒自己克制住:“我今天主要是想问您,那个硬盘,您到底做什么用了?”
尹夫人优雅地一笑:“当初我们可是讲好了条件的,答应你的,我都做到了。至于别的就不是你该过问的了。”
虫子咬了嘴唇说:“那……李老板的去世是不是跟这硬盘有关?”
尹夫人的脸上略有不快:“他的死,是意外,与任何人任何事都没关系。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问这个,不过容我提醒下丛先生:当初小凡发现机密被窃后,曾经报警提取了电脑上了指纹,是我出面把这件事给压下来的。如果您没有别的事情最好不要在A市出现了!”
不愧是白眼狼的妈,一端起架子气势压人。
虫子也知道自己没啥立场过问此事,所以他起身准备告辞,并问了最后一个问题:“李思凡现在怎么样了?”
这会老母狼倒是笑得挺开心:“他挺好,继续上学呢!你如果要见他一定要慎重,这孩子特别爱记仇。”
虫子能不知道李思凡的脾气吗?展转打听了一通,才知道李思凡已经搬到寄宿高中去住了。
当虫子再见到他时,李思凡正坐在操场的梧桐树下看书。依旧是一身雪白,只不过胳膊上多了一个黑色的孝牌。眼睛虽然看着书,可半天都没翻动一页。
虫子走了过去,轻声地叫了一声:“李思凡……”
李思凡抬起头,可脸上的表情却是波澜不兴。
虫子被他冰冷的目光注视着,艰难地开了口:“我……我听说你们家的事了,我当初也想到……再说她是你妈……所以……”
“你到底要说什么?”
“我……我就是想对你说对不起……对了,老师给你买了你最爱吃的冰激凌。”
说完,虫子殷切地把冰激凌递给了他。
李思凡静静地看着他,然后接过冰激凌的盒子,打开盒盖,猛地一挥,整桶冰激凌都扣在了虫子的脑袋上。
孩子掏出手绢擦了擦说,干净利落地说了一个字——“滚!”
作者有话要说:
二十四
冰激凌的汤顺着脸颊往下淌,模糊了虫子的眼镜。
虫子摘掉眼镜说:“你骂我吧!骂出来心里好受点。”
李思凡只是冷哼一声:“好受?骂完谁舒服啊!你丛葱表面上像个好人似的,其实骨子里最自私!你道歉?只是想让自己的良心好过点罢了。可我偏不给你这个机会!”
说着,李思凡忽然把嘴凑到了虫子耳边:“你记住!你的身上永远有条人命!”
李思凡转身走了。虫子摘掉脑袋上的桶,神情一片黯然。
就琢磨不明白了,自己怎么由一个大大的良民堕落为背负人命的人渣了呢?
回到T市后,虫子老觉得有块大石头压在自己的心头。他想做点什么弥补自己的过失,又不知道从何做起。
以后每到周末,寄宿高中前总有个男的在晃悠。
虫子发现李思凡就算到了周末也不回家。也是!回家看着自己的妈挺着大肚子,放谁身上都堵心啊!
要说背叛的滋味,虫子颇有人生体会,愈发觉得自己对不起小李同学。
所以他就换着花样地带吃的给孩子。虽然回回是热脸贴冷屁股,但虫子依旧乐此不疲。
这天临近黄昏,虫子拎着炖好的香菇三黄鸡又来到了学校门口。鸡是去虫子的妈家做的,图得是个新鲜热气。只是往常这个时间孩子早出来去街对面的餐厅去吃晚饭餐了,可今天等了半天也没出来。虫子心里纳闷,便去门卫那登记,然后进学校找他。
找了一圈,才发现他好象在宿舍里。
舍务部的老师正在传达室那看琼瑶的连续剧呢!赵薇穿着双高跟鞋没完没了地在火车屁股后面撵,那女老师哭得两眼红肿,肝胆寸断。虫子掂着脚进去,打听走廊里的同学,摸到了三楼最边上的宿舍。
推开门,屋子里静悄悄的。男孩子的屋里总有点异香扑鼻,裤衩、背心、臭鞋头子,甩得铺天盖地的。
四张床铺,只有最里面的那张躺着个人。虫子走过去一看,正是李思凡。孩子毛毯把口鼻全都掩住,紧闭着双眼在睡觉。大开的窗户灌进的冷风时不时地将他的头发吹起。
最近天气转凉,他的床位紧挨着窗户,却开着窗户睡觉。虫子拿肚脐眼都能猜到什么原因:破孩子洁癖犯了,嫌屋子里味臭。他们家也是的,这么有钱,就算做生意赔了也不至于连了学校单间都弄不起吧!
看把孩子脸憋得通红!
虫子眨了下眼睛,不对啊!上手一摸,妈呀,都能烙饼了!
虫子连忙把孩子的被掀开,准备背他上医院。
李思凡被这么一弄,“哼哼”着睁开眼睛。一看是虫子,胳膊腿还扑棱了下。虫子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