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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税伞�
“够了……”玄羯无力的抱着头:“不论如何,他已经死了……让我去追逐一个死去人的爱意吗……我不会这么做的……就算是事实又如何……他已经死了……”
“皇叔……”
“你回去吧……明日要召令群臣宣布遗诏,你会有很多事要忙……不必在此扰乱我的心……”
“皇叔,明日同样也要宣布关于你的事情,我不想伤害父皇如此拼命保护的人!我不能杀你,可是也不能放你,只能软禁你一生!我不想这么做!父皇任命你为摄政王,就是希望你可以辅佐我啊!那是他一个深埋心底的遗愿啊!他在暗暗期盼你可以原谅他,辅佐他的儿子,所以才会明知你的仇恨却仍委命你为摄政王!不是吗?”
“就算如此……就算我也原谅了他……”玄羯浅浅一笑:“……你又凭什么让我臣服在你脚下?”
涟儿一怔,有些苦恼的皱紧了眉头:“我不知道……可是你可以考验我啊!如果我不适合当皇帝,你再起兵也不晚啊!”
玄羯听着这句显露出几分孩子气的话语,不由轻笑:“那好,告诉我,你登基后第一件事是什么?不要说什么大赦天下,那是仪式之一,不算你想做的事。我只想知道你最想做的是什么?洗去谭府冤屈?赏赐护主之人?物色心腹?拉扰民心?”
“……”涟儿沉思一下,缓缓吐出数字:“不,杀人。”
玄羯一怔。
“他们太危险了……”涟儿一字一句道:“寥寥十三人,可以数度扭转乾坤,血雨腥风只因此团倾向便可分出胜负,数万大军不及十三人之力,生死悬殊却因他们而形势逆转。他们是帝君之福,却,也绝对会是帝君的噩梦……”
玄羯的震惊十分明显,他愕然的看着涟儿,仿佛从不认识眼前的孩子,不知过了多久,涟儿几乎被他看得有些心虚的低下头时,玄羯的低喃声才缓缓传来:“你……”
……太过聪明了……没有为得到如此神兵而欣喜,竟已高瞻远瞩的看到十三影卫潜在的危胁……而你仅十岁……
但玄羯没有说出此话,只是语锋一转,淡淡道:“给你一个忠告,你若真要杀他们,绝对是自掘坟墓。”
“所以,”涟儿忽然甜甜的一笑:“我要皇叔教我如何安然无恙的解去他们的大权啊。”
看着眼前孩童无邪又带点淘气的可爱笑容,玄羯又愣了愣,忽然苦笑起来:“玄冰涟,你是天生的帝君之材……”
因为他如此之小就已窥得如何运用人心的驾驭之术……
“涟儿还要皇叔教诲才可真成大器呀!”
玄羯好笑的笑了起来,带着几分无奈,却又有几分……爱怜……犹如看着一个太过聪明,却依然只是个孩子的小辈……
结局
城门外的土坡之上,一个粗布麻衣,却难掩一身贵气的男子翻身上马,目光落向身后脚夫所抬的灵柩之上,那眼神,涵含无尽柔情爱怜,仿佛在凝视着世间最为名贵的珍宝。
“九弟……”
玄熠看向来者,玄赫忧心重重的模样映入眼帘,玄熠淡淡一笑:“烦劳皇兄相送。”
“九弟,西域路途遥远,凶险非常,你真得不改主意吗?”
“皇兄,你知道我不会改变的。”
玄熠的微笑失去了原有的狡黠阴沉,转而成为一种和煦温柔的浅笑,如同被最圣洁的灵泉洗去了阴晦危险,柔和的,令人想哭……
知晓玄熠不会改变主意的玄赫,长长的一叹气:“保重……”
玄熠微笑着向玄赫深深一拜,然后轻夹马肚,一行灵车慢慢的往西边走去。忽然,玄熠明显愣了一下,远处,一个纤瘦的身影遥遥而立,随风而动的衣袂轻轻飞扬……
玄熠勒住骏马,与那人遥遥相视,许久许久,那平静的目光交织之中,又包含多少痛彻心肺的仇恨?敌对的宿命令他们自第一面开始就一直相争不断,斗个你死我活,如今,一切尘埃落定,几经波折,大悲大喜之后,却只剩相视无言,只能以平淡的目光注视着对方……
玄熠下马,面向那人的方向,跪倒在地,深深的一磕头。那人剧烈的颤抖起来,良久,他抱拳深鞠,还以大礼。玄赫一直默默的看着,一丝终于释怀的轻松笑容扬起。
“谭琨,你知这场龙争虎斗,你为何能赢吗?”玄熠淡淡的说着。
谭琨微微摇头:“只是时运偏向涟儿,与吾之才能并无关系……”
“不,”玄熠缓缓的将目光移向远方:“同样有着想要守护之人的你我,本在同一条起点之上。可是,你处处为涟儿设想,你想他所想,忧他所忧,喜他所喜,你与涟儿一直异体同心,紧紧牵拌……而我,只想着奋力前进,尽早步上云霄,守护所爱之人。却,从未想他所想,忧他所忧,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玄熠凄凉的笑了笑:“所以,我输了,代价是一生所爱……与永远的追悔……”
“九殿下……”谭琨有些不忍的轻声唤道。
“我自知罪孽深重……为了一场黄梁大梦,杀戮无数,以为走至灵霄,倏然回首,却发现原本就只是一场浮生梦……什么皇位、权势,全是过眼云烟,一触即碰的幻象……我竟为了这些虚物而错失了最为重要的人……这就是报应啊……上天给予我这个做梦之人的报应……”玄熠缓缓回头,看向谭琨:“你谭家一百三十四条人命,我自知难以偿还……但因与缘心有约,欲陪伴他十年……待十年后,我自会前来请罪。”
谭琨微微摇首,深深的鞠了一躬:“殿下保重。”
一个轻微的摇首,不着痕迹的化去了一场恩仇纠葛。试问世间最为残忍的惩罚是什么?难道……还有比痛失心灵归属更为严峻的惩罚吗?缘心的死,已经带走了那个狂傲的玄熠,留下的,只是一个碎心的伤心之人罢了……仇恨这样的一个人吗?谭琨无力痛恨……因为,玄熠已经受到了最为严厉的惩罚……足矣……
“你的手臂……”
谭琨笑了起来,以右臂抚向空置的衣袖:“你曾说过,能做你玄熠对手之人,不会是心慈手软之辈。没错,我的狡黠亦在你的预计之内。一条断臂,一道刀痕,换回一个人一生的心动与信任,何尝不是一桩好买卖?”
“你是指……?”玄熠怔了怔,不禁哑然失笑:“可他还小……”
“正因他小,很容易淡忘承诺……”谭琨微微的笑着:“所以,那道承诺已经深深的印刻在我的身上、脸上,除非他永生不再见我,不然,就不得不想起那个承诺……我,在某些事情上,是绝不退缩的卑鄙呢。”
玄熠笑了,尽弃前嫌的二人露出只有同类人才能明白的释然笑意,那是属于他们的独有默契。
“十年后,谭某自会备好佳肴绝酿,恭候王爷大驾。”
“多谢……”
这场暗流涌动的皇权争霸战,终于在此刻,拉下了帷幕……
同时,皇城外贴满了皇榜,宣告天下新君诞生,举国同庆。
翌日,新帝玄冰涟举行登基大典,任皇叔玄羯为摄政王,继续佐理朝政,直至十六岁新政。委任大皇子玄赫为护国将军,统领三十万大军。
三日后,谭府一门忠烈沉冤得雪,恢复谭家官禄,归还宅府,卫国公谭克己之子谭琨承袭爵位,加封谭克己为忠义大将军,加赠良田万倾,黄金万两。
于是,属于玄冰涟的时代,浩浩荡荡的拉开了帷幕。
而属于谭琨的小小阴谋,也悄悄的,在玄冰涟的周围展开……
——全文完——
番外——曼陀园
阿旭烈放牧的时候总会经过一个大庄园。那个庄园不同于高昌国的建筑,精精巧巧的,非常漂亮,最为特别的是,它的园中植满了各种颜色的曼陀花。听部落的波瓦说,那是宗元国的建筑,那里居住着一个宗元人,大家都唤他曼陀老爷,那个庄园叫曼陀园。
其实曼陀老爷一点也不老。阿旭烈见过那个宗元人,跟部落的阿卡或吾康都不一样。他没有黑黑的大胡子,没有卷卷的棕头发,每次跟阿旭烈的目光打照面时,那个宗元人便会轻轻的冲他笑一笑。阿旭烈觉得那个宗元人一定会巫术,因为每次看到那人的笑容,阿旭烈的心便会开始莫名的乱跳。
阿旭烈觉得那个宗元人长得很好看,至少比部落里的森额尔都漂亮。他白白净净的,头发乌黑的像草原的夜空,令人情不自禁想伸出手去触摸一下。尤其是他的眼睛,就像吐苏山谷里的阿曼湖,平静幽深,仿佛只有微风的吹拂才能令他的眼波扬起波澜。阿旭烈总想走近去瞧一瞧那个宗元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