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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电车滑进月台,一股焦躁的情绪再度折腾着我。
大树真的会搭上这班车吗?
如果他没的搭的话,到底是跑到哪去了?
难道,我们再也不能见面了……
不祥的思绪加速了我的心跳,我战战兢兢地踏进平时搭的那人车厢,结果发现大树就在那边。
“──啊!”
……太好了,原来他没事。
我不由得深深地叹了口安心的气。
今天大树的四周没有原先那几个跟班的学生。他一个人靠在门旁把手上站着。
“大树……!”
我忍不住大声呼唤他,大树微微地垂下眉头回就我。他的眼角隐隐约约浮着黑眼圈。
在确认大树平安而松了一口气之后,我马上又开始为他担心起来了。
“……你看起来好累的样子?”
我原本想问这两天他到底怎么了,但瞬间改变了主意。
“没关系,我没事。”
大树带着疲累的笑容回答。
“……我打了几次电话给你。”
“你为我担心?”
大树从容不迫的态度多少惹恼了我。我忘了自己还在电车上,一拳就打上大树的胸膛。
“当然担心!因为一直联络不到你,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一直静不下心来。原本打算如果今天再遇不到,我就要去找那些平常跟你在一起的高中生问清楚的。”
大树很夸张地扭曲着脸。这个笨蛋,我用的力道根本不可能让他痛得露出那种表情的。
……真是的。根本不用为他担心。
“……拜你之赐,我犯了自从进公司以来最差劲、最恶劣的错误。”
因为真的为他担心,现在见他平安无事,我的心情一下子放松下来了,我不由得恨恨地对大树抱怨,大树闻言脸色一变。
“──是因为我的缘故?”
他用没有抑扬顿挫的低沉声音反问我。
“……对不起,我措词失当,其实是我自己不小心。不过,我为你担心是真的。”
我垂头丧气的道歉,可是大树却不再跟我说些什么。
看他明明一脸有话要说的样子,可是一旦视线跟我相对,就又急慌慌地移开,从他那不像平日作风的慌乱眼神,我就知道他的心情非常焦躁。
沉默让人觉得好难过,我几乎要流下泪来了。
今天的大树是如此冷漠,三天前的热情好像根本不曾存在似的。
平常大树是不会为这种小事生气的。他一定会马上问我发生了什么事,可是今天他好像心里记挂着什么事情似的。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平时意气风发,表现得随时可以掌握大局的大树惊慌失措的样子。
“……我说,大树啊……你如果有什么烦恼,愿不愿意说给我听?”
我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今天有点失常。或许我不是很懂,但是至少我比你多活了一年,也许可以提供你一点意见……”
“宏也。”
我拼命地想让大树开口说话,而原先一直沉默不语,紧咬着嘴唇的大树便仿佛下了重大决定似地抬起头来。
“……我有话想跟你说,我跟你一起下车。”
我只回了他一句“好吧”,然后就把视线移向漆黑的电车车窗上。
“马克太吵,不方便说话吧?还是到那边的餐饮店?或者……到我家来?”
我穿过因为大批下班的人潮涌到而显得拥挤不堪的剪票口,回头问大树。
“……这里就好。”
大树有口难言似地说。
和另一条并行的私铁及巴士招呼站相连的车站大厅里人来人往,只要一停下脚步,几乎就要跟人对撞了。
在这种地方?我不解地看着大树。大权把我带到不会妨碍剪票口出入的柱子后面。
然后,他带着沉痛的表情定定地看着我时,我的心头为之一震。
一种不祥的预感在我心头忽隐忽现。
“……大树?”
我突然害怕起来。
出于直觉的,我知道大树要说的并不是什么好事。
我不想听分手之类的话──可是,我更不喜欢他什么话都不说。
我想听,可是又害怕听。
我的内心纠缠着一堆葛藤,大树站在我面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我们不能再见面了。”
四周的吵杂声顿时都消失了。
“──啊……?”
车站内的广播。
车子启动的铃声。
行动电话的响声。
经过我们身边的年轻学子们无聊的对话。
四周是这么地吵杂,可是大树的话却特别地响亮。
我们不能再见面了──?
“为……什么?我做了什么?”
我连自己的声音都没办法听清楚。
对了,感冒时发烧就是这样的感觉吧?我竟然在想这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
大树静静地摇摇头。
“……不是宏也的问题。我──我没办法回应你的感情,我心里比谁都清楚。”
“这是什么话……?我一点都不明白!你好好说清楚,让我弄清楚是怎么回事!”
我的声音在颤抖。其实我很想大吼“胡说八道”,可是却只能发出这种近乎哀求的声音。
如果有镜子,我一定可以看到自己现在的表情有多悲哀吧?
而在我面前的大树也一样。
“……我在帮你逃离色狼魔掌之前就认识你了。每天早上看你总是在电车启动的前一刻才急急跑上车,让我觉得你真是一个有精神的人……光是看你这样,边我自己也感到精神振奋了起来。事实上……我总是从你身上分来一点精神的。”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原来大树一直在注意我。大树这样的告白原本该让我感到高兴的,然而深刻在他眉间的皱纹却让我不敢有这种想法。
“从色狼事件而开始跟你交谈之后,我知道我从你身上感觉到的不只是精神。我不想看到你因为工作和女朋友的事情而受到伤害,我想用我这双手来保护你。可是……”
大树的脸自嘲地扭曲了。
“结果,我也不过是个子比你高而已。当我因为自己的事情而忙不过来时,我甚至没办法好好听你说话。不但如此,我还让你为我担心,让你带着这么悲伤的表情……”
大树说着说着,眼泪似乎都快流下来了,看得我一颗心都揪在一起,痛苦不堪。
“你怎么这么说……这是互相的,不是吗?我明明比你年长,不也是老让你为我担心吗?”
我拼命想缓和大树的情绪,大树却否定了我的想法。
“我一直想保护你,但如果做不到,那就什么意义都没有了。”
“大树。”
“对不起。我们还是不能再见面了。”
大树看都不看我,说完就转过身去。
“大树,等……!”
大树丝毫没有减缓的脚步快速地穿过自动剪票口,消失于连接月台的楼梯中。
电车进站了,人潮相继走上楼梯。大楼一定赶上了一班电车吧?
哔──!车掌的笛声响起。
这是车子启动的警笛。
当电车飞驰而去的振动撼动我的脚底之后,我依然伫立在原地。
“那么我去一趟。”
自己的工作告一段落之后,我站起来说道。
“真是抱歉,还要让你这样跑,实在是人手不够。”
“别这么说,没有关系的,不是只要把原稿送去就可以吗?”
克野主任很过意不去地拜托我,我赶忙对她挥挥手制止她。
到了二月份,业务的工作越加活跃了。也因为这样,公司内每天都会有人因为伤风而倒下来。
“津田没事吗?前几天不是也感冒了吗?”
“啊?我没有感冒呀!”
“哦,是吗?那几天看你很疲累的样子,我以为你感冒了。”
被克野主任这么一说,我不禁在暗地里骂着自己,实在不能再顶着一张扑克脸了。
“我那时候是在自我反省。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我走罗!”
我佯装很有精神地打了声招呼,然后紧紧地拉着外套前襟,离开了公司。
快中午的时候,我来到了已经很熟悉的印刷厂。喝了一杯茶,跟社长夫人寒暄了几句之后,就急急赶往最近的车站好回公司去。
走着走着,我发现自己竟然在叹气,赶紧摇了摇头。
和大树突然分手已经快一个月了,我却迟迟无法从冲击中走出来。
那一天要不是站员叫我,我不知道要呆呆地在剪票口前站到什么时候。
站员叫我的时候,我才发现原来已经到了最后一班电车的时间了。
回到公寓,当冰冷的身体好不容易有一点温度的时候,泪水跟着流了下来。
这是我第一次因为失恋而流泪。
然后我拼命思索大树所说的话。想了又想,什么是“不能回应你的感情”?──结果,我还是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过,有一件事我倒是弄清楚了。
我不能太过依赖大树。
我没有发现到大树似乎为某事烦恼着,只知道利用大树的体贴而极尽撒娇之能事,在这种情况之下,我当然会成为大树的沉重负担。
获得这个结论的时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