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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刻凶巴巴地吼我,“看什么看?你这样做的对象,永远,只有我一个!”
……连最后的漏洞也被堵死,唉!
“记住了,是‘永、远’!”
永远……有多远?
说着“永远”的相思,不声不响地和由冰私奔了;被他逼着许下“永远”承诺的我,现在正在背弃着我自己的承诺——而且还不止背弃了一次!
——幸亏当时我发的誓是“如违此誓一辈子被相思压在下面永世不得翻身”,如果是那种“不得好死天打五雷轰”的毒誓将来遭报应时岂不是很惨?
我觉得自己挺赚,反正现在的相思,我打也打不过、骂也骂不赢,本来就被他打压得牢牢的、吃得死死的,所以赌那种牙痛咒也没什么损害到切身利益的实际损失。
倒是一向精明的相思那么简单便被我糊弄过去颇让我整整花上好几天去揣测他那阴晴不定的心思。
结果自然一无所获。
……去去去去去,我关心应誓与否的事干嘛呢?要操心也得相思先操心,是他先违反约定的!
可惜那时候我没乘热打铁诱哄相思发下个“倘若以后再欺负吴大用,第一武功全失,第二毒药不灵,第三金银财宝尽归吴大用,第四连相思的手下也一致公认相思不对”的誓……
——对了,还要罚相思今后再也吃不到大用做的菜!
可是,相思已经不在了……
万种誓言图永远,一般模样负神明……
官老爷的眼蓦地睁得大大的,死死盯着我,他的身子也立时僵硬起来,毫无血色的口愕然张着,仿佛遇上了一件难以置信的事般——他的口……张着?等等,我什么时候离开了他的唇?我本来打算不看到他昏睡过去绝不松口的!
难道,那句诗,不知不觉中,我把它念出了口?
我从官老爷涣散的琥珀色瞳仁中看到了,泪流满面的自己。
为什么……怎么会……我,又哭了?
官老爷的手死死抓着我的衣袖,挣扎着道:“你……怎么……知道……”话未竟言,他再也抵挡不住药力的侵袭,双眼一阖,身子软软地滑了下去。
我刚想顺手扶起他,整个身子被道大力一甩一扔,同时腹部一痛——辣!好辣!活象把指天椒研细成酱再填满我身体里每一处空隙般的辣!从高高的半空中落下摔得我七荤八素不说,五脏六腑宛若全被一道大力挤压得移了位变了形,我俯在地上直不起腰,胸口一热,“哇”地一口血狂喷出口。
“君梓?君梓!——你对他干了什么?!你到底对他干了什么?!”我听到有人冲着我耳膜吼,吼得本来就眼前发黑的我象被人掐住脖子般,一点点陷入了没顶的黑暗中。
“只有我……才能解他的……毒……”拼着最后一点力挤出这句话后,我干脆地昏死过去。
第91章
我不认为“受伤”是件好事,但也不认为“受伤”是件坏事。比小到大,在无心谷里我生病受伤的机会并不多,就算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只要有二师兄在,我可以任着性子对他予取予求,平时相准了师兄们什么宝贝乘卧床不起的时候提出夺他们所爱的要求,没人敢说个“不”字。
——无论是大师兄的古董玉器还是四师兄的美人图,还不一样乖乖双手奉上、让我手到擒来?
就算是出了谷入了江湖后,每次受伤有由冰在旁边呵护备至,饭不用做、衣不用洗,嘴巴动动便有人侍候得服服贴贴,连小气相思都不敢对我大声吆喝,这种神仙似的日子哪里找?
何况每次我醒着时除了躺得太多腰酸背痛外没其他哪个地方特别痛,只是比较遗憾被小气相思节制饮食说什么重伤后不宜暴饮暴食……
从总体上说,我并不“排斥”生病受伤。
但是,现在,我后悔了。
躺的地方硬梆梆,硌得腰痛,动一动肋骨间便痛得厉害……把我丢地上……过份……穷到连稻草都没有么?再怎么说也应该先在地上垫一层稻草嘛,野蛮人……虐待人犯,滥用私刑,这是犯法的知不知道……山贼头子不知道,官老爷,官老爷不应该不知道!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哎哟!”刚才气恼之下我深深吸了一口气,被灰尘呛得半死,同时胸腹之间更痛了,痛得我咬紧牙关也止不住眼泪“唰唰唰”地流。为什么江湖会这么痛?师父没教过,呜呜呜呜呜呜呜……这个可比师父罚练功时痛多了,不知道现在摸回无心谷求师父教我绝世武功还来不来得及,师父不会记仇吧……呜呜呜呜呜呜呜……
“大哥,他醒了!”耳边有人咋咋呼呼,骤然我胸口一窒,接着是一阵紧过一阵的剧痛,有如不断加火急煎慢烤外加在伤口上洒盐巴灌辣椒水。有个凶神恶煞的家伙拎着我的前襟粗鲁地将我提了起来:“说!你对君梓做了什么?!毒要怎么解?!”
接下来的一阵狂摇,摇得我头重脚轻胸闷作呕直犯晕。
“大哥……再摇,他要又昏过去……”
晃动停止了,我大口大口张嘴吸气,可不管怎么张大口都觉得空气进不了肺部,无论怎么呼吸头仍然重得难受,胸腹间被什么堵着搅着——谁能给我一把刀?一把锋利的刀,从脖子开始,将脑袋与身体“咔嚓”一下一刀两断,是不是就不会再痛?是不是就不会再苦?
现在的我……会不会象只超大型的蛤蟆,很难看的……样子?
“不准晕!不准晕!”眼前一团团散开的光晕,朦朦胧胧中,隐隐辨得出山贼头子的脸——可是五官全都扭曲了,被焦灼、愤怒割裂成一块一块。我眯起眼努力想把他看得更清楚些,“嘶……”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山贼头子以足以捏断我右手腕的力道,捏得我的骨头“咯咯”作响。
“我、问、你,”他英俊的脸在我眼中,狰狞得有若厉鬼,“解、毒、的、方、法!”
……我怎么会觉得他帅?瞎了眼了!
“回答我!”
“你……守,呃,哈,哈……守呃,守,守错人了……”
“什么?!”他皱起了眉,弯下腰,将耳朵凑到我嘴边——好想咬下去,看到那轮廓分明的耳垂我真的好想一口咬下去,好报他整我的一箭之仇。
——可是一来我没那气力,二来我理智地认识到这么干的后果无非是他少半只耳朵而我少掉一条命,所以我没敢轻举妄动。
再说,我也担心官老爷。
“心,心死的话……只,只唔……只是解解解毒,救、救、救、救不了……”山贼头子蹙紧眉瞪我,世上怎会有……这么笨的人呢?我拼了最后一口气,尽最大力气朝他吼:“他想死咳咳咳咳咳咳咳——”
他想死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他想死我无奈之下才会使出这条缓兵之计——“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这下,为了官老爷,亏大了……
热乎乎的液体从口腔里一阵阵地涌出,腥味重得我猛咳个不停,越咳液体越止不住。随着液体的流逝,撕心裂肺的痛也慢慢地跟着远离了身体,身体轻松了很多,就是冷了点儿……
可我知道,在那冰冷的深处,意识能求得无拘无束的安宁……
现在的我,只想好好睡一觉……
“——吴大用,你敢再给我装死——起来!”平空里冒出的声音故意装出的冷淡中有了一丝裂缝,我阖着眼睛根本懒得搭理他。
——装死,说得这么难听……我只是想好好睡一觉,睡一觉醒来后才有力气去面对未来必须要我才能面对的一切……
“不许睡——不许睡听到没有?我叫你不许睡!我不准你睡——不许睡!”
……你谁啊?不理你……
“吴大用,不许睡……不要再睡了……快起来,不要……再睡了……”
……最后一句,“嘶嘶嘶”的嗡嗡响,伤了风似的。
……原来是……他……
……好人性化的声音哦……尽管我一向以撕下他生硬冷漠的假面具为乐,但真正听到他快要哭出来的声音时,不知怎么的,胸口的部位抽搐了一下,然后,“砰砰砰砰砰砰砰”跳个不停,越跳越快,越跳越痛,这时那个呱噪的声音又在我耳边响起:“——我知道你醒了,快起来!不起来我让你再死上十七八次死得很难看连地狱都不收你!——快起来!”
“……知……不知道……你……实在……好讨嫌……?”挣扎了好久,我终于嘟着嘴,努力撑开了沉重的眼皮。
……什么也看不清,白茫茫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影影绰绰在我眼前晃,慢慢地瞳孔终于聚了焦,可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