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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怕,虽说你们纯真的恋情不为俗世所容,但有本宫做主,一切包在本宫身上……你俩谁追谁啊?谁先表白的?一场苦恋?悲情?绝爱?家里人不赞成?可怜见地,这么水灵鲜嫩的两孩子——”怎听到“水灵鲜嫩”这词儿我全身鸡皮起?“年纪小小的,首先要有勇气……着你俩这穿着气度,想也并非寻常家的孩子,男风虽当朝不禁,却也不见得能为你俩当家的所见容……”
“可恶啊!”相思终于忍无可忍,寒光一闪,我正纳闷他怎么这时候才想到用没被阿姨缠上的另一只手反攻阿姨时,一直兴奋得不行的阿姨骤退三尺,眼光乍冷:“哥、舒、刀?”
相思左手拥我横移丈余,与由冰站作一处,右手掌中流光灿然,俨然便刚才割牛肉的小刀子——哥舒刀?它就是哥舒刀?这么小巧可人的刀子居然起那屠夫的名字?我摇摇头,江湖多不尽不实之处,今日我总算又见识一起。
“大用,你没事吧?”许是由冰见我摇头,关切地问,我继续摇摇头。相思的手“唰”搭我脉上,阿姨隔三尺悠悠道:“既然哥舒刀已落你手,此番你来,是冲着小怜剑来的?”
敛去了二九娇憨之态的阿姨,行事举动间,隐隐透出一宫之主的风华与威严。不待相思回答,她再续道:“听说,你们当中有人令黯然销魂刀再现江湖……”她的目光在相思和由冰身上逡巡不已,“希望你们不要让我太失望才好啊……”
不好!阿姨动了真怒!相思狠狠咬着唇,方才他受辱过甚,这只火暴的相思,十成十要借开打来洗刷耻辱……可摆明了他绝对不够打嘛,由冰……无法指望,连大师兄都退避三舍的功力,相思加由冰也不够瞧!而我恐怕在被她搭上脉门时泄了底,没法子扮扮高人帮相思一把……忽地我灵机一动,高叫道:“小怜姐姐且慢动手,在下有话要说!”
第71章
“小怜姐姐”一出,满座皆惊。相思气恼地侧头瞪我,那种别扭的姿势他使着倒也不觉累。阿姨嘴角微掀了掀,轻笑道:“小、弟、弟……”她故意把腔儿拖得老长老长,“说谎话,可不是好习惯哦,会被大灰狼叼去的哦……”
所以,拍马屁还得当心拍在马腿上,尤其对于那些从小在赞美声中长大、多滥的溢美听在耳里当呼吸空气般自然的美人儿,寻常的高帽送出去不是特殊材料、价值不菲的那顶他睬你还嫌掉身价——在师父、师兄身上受教已久的我想也知道怎么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自动过滤掉相思鄙视的眼神,我轻轻一叹:“今日得见姐姐,我方明白,‘武林第一美人’的名头盛传数十年不衰的原因。”
吴大用,以前我一直以为你只是个扶不起来的阿斗,现在我更加明确,你只不过是一块扶不上壁的烂泥!我郑重地告诉你,我,鄙视你!——相思的眼神如是说。我缩缩脖子,正面迎向阿姨玩味的目光:“自古美人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千古多少美人,都在追寻青春长驻、红颜不老的秘法,就连那传说中的西子、湘妃,我们只知道她们最辉煌灿烂、倾国倾城的一刻,可老了之后怎么样,谁听过?谁知道?能见彭祖、麻姑、陈抟者,世间几人?今日见了姐姐之后,始信人间有大美……”
阿姨忽“扑哧”一笑,我由衷赞美:这种偶尔一露的天真狡黠之态,虽放她脸上与年龄不符,却出乎意料地叫人瞧着心情好。阿姨掩口轻声笑:“此话怎解?”
“即便红颜长驻,亦难逃黄泉路。再美的美人,身入青冢之际,想也不过一把枯骨——我却从来没有见过姐姐这样的美人!于我而言,与姐姐相比,在皮相上,相思更美……”相思飞快扫我一眼,阿姨眨眨眼,我一派单纯无辜,“然而姐姐对相思却完全不起妒忌之心,全心全意欣赏着、赞美着相思的美,象姐姐这样全身心投入到对‘美’的追求当中、不含私心杂念的女子,真真我生平仅见,连相思都无法与姐姐并肩……这样的姐姐让我觉得很亲切啊,就算是至亲的人也无法让人放弃所有戒心的亲切呢!而且,恐怕再过个十年二十年,我与相思俱已垂垂老矣之际,姐姐身为武林第一美人的传说仍然是武林中的不老传说,见过姐姐的人永远记得姐姐那颗不老而又纯粹的爱美之心。在这个意义上,说姐姐是不老的红颜,不对吗?我称呼姐姐一声‘姐姐’,不行吗?……”我思索着,沉吟着,一字一句慢慢地道,“相由心生啊,姐姐——姐姐对自己不也是极端的自信与骄傲么?”
“你这小子还真贫得紧,油嘴滑舌,平白的他怎生相中了你?”阿姨笑得眉眼弯弯,我长长叹一口气:“这种事……‘鸳鸯’二字怎生书?姐姐,心,只有以心才能相传的啊!”我将全部重量完全放在相思身上,做出一副郎情郎意、你侬我侬的场景,“喜欢……就是喜欢了!”
相思气得全身发抖,依着他身上的我不由得为自己会不会被他当场甩开捏实一把冷汗,乘相思忍无可忍爆发之前实施我的计划:“姐姐心里想必也有了个底,由于在下乃一介书生,相思却出身于武林世家,所以相思的家族严禁我们……在相思的争取下,他家终于松了口,说相思是哥舒刀的继承人,如果我想把他们的宝贝夺走,至少要拿一样与哥舒刀同价值的宝物来换……”
阿姨恍然大悟:“因此你们就盯上了小怜剑?”
“君子不夺人所爱,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可是,可是……”扭捏到后面我“哇”地抽噎出声,“虽说百无一用是书生,可是,可是这是我所能抓得住的唯一的机会……就是因为百无一用是书生,所以我更想抓住这唯一的机会嘛!小怜姐姐,是我缠着相思带我来的,你要怪怪我好了,可千万别怪相思才……好……”
边说,边拼命挤出两滴泪,很快那块面纱便湿了一大片,黏乎乎的贴脸上,非常不舒爽。阿姨听了我声泪俱下的倾诉后老大一会儿都没反应,我想着是否该乘抹泪之际除下面纱对阿姨实施空前绝后旷古烁今的美男计,被相思反手扣住了腕儿:“你的容颜,只为我留驻。”
相思慢慢一字字地道来,听得我全身打哆嗦,一头扎进相思怀里,使劲蹭,拼命擦——哼,谁怕谁!
听得相思胸膛“砰咚砰咚”跳得快得紧,也不知他紧张个什么劲儿。
此时无声。
空气里佛手的味儿益发浓厚起来。
一洗青涩,于淡淡的焦味儿中传出一股子一股子回味隽永的醇厚来。
阿姨抽抽鼻子:“这什么味儿?”
“哦,我在煮茶。”我顺口答她。
“你用佛手……来煮茶?”阿姨摆明了不信,我耐心地解释:“姐姐,你想啊,就凭我们仨,怎可能从无双宫手中强抢小怜剑。我们打算堂堂正正来献碧血丹青照汉心,若拙技能得到姐姐认可,再用某项技艺来交换小怜剑的归属——绝技换名剑,姐姐也不亏吧?”
“你认定了我所有反应会在你们预测之内?”
“姐姐,你知道,我手无缚鸡之力。”我笑得坦然,“我只能尽我最大的能力来打动姐姐,因为,这是我唯一的机会!而且,姐姐抛下正厅里正施出浑身解数以博美人一璨的那群来到这里,除了对黯然销魂刀感兴趣外,恐怕还有其他原因吧?”万一阿姨发飙的话,我这样偎相思怀里,相思能帮我挡下几成?“闻香乐止步,姐姐说可是?”
半晌,阿姨轻笑:“你还真敢说……”
“因为我不想被大灰狼叼去。”
“想把小怜剑揽入怀中的话,至少也得先让我瞧瞧,你们有没有成为小怜主人的资格。”
凭良心说,阿姨这个要求不过份。因此我请她坐下,为了更好地拖延时间,从头至尾把煮茶经过重复一遍。
我执起最后一只完整的佛手(方才想着做夜霄才留了它下来,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从这一细节中可看出我吴大用心思慎密具经天纬地大相之材),素手拈着黄澄澄的佛手,构图非常之美。我拎着它打阿姨面前一晃而过:“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问相思讨哥舒刀来个皮肉两分离:“无为在歧路,儿女共沾巾。”然后将小茶壶里的茶盛了给相思、由冰,换上清水加茶叶,再用簪子簪了皮,隔着果皮举那红烛细细地熬:“多情自古伤离别,一场寂寞凭谁诉。长恨人心不如水,世态十年看烂熟。”直至听到水“咕嘟嘟”唱得欢了,便将佛手瓜肉一骨脑儿倒进壶里,再添三勺糖和味儿:“煮豆燃豆萁,豆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