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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尽量避免无意义的牺牲,我小心翼翼、试探性地柔声唤相思:“相……思……”
“不要叫我相思!”相思猛地松开了手,我双脚发软站不稳,一屁股墩坐在地上,全身脱力撑不起来。看来,血还是流得太多了,要几天才能补回来?苦笑间,我听到相思背着我,冷冷地道:“我不叫相思。”
我何尝不知道你不叫“相思”?可是,如果知道你真实的名字就意味着触及到你所不愿让我接近的那个世界,在你亲口告诉我前,我宁可,叫你“相思”……不管你叫什么,我都叫你“相思”……
……那是,我起的名字……
你是……我的相思……
眼前天旋地转,我无法控制自己,也听不到自己说话的声音。刚才那一切是盘旋在我脑中的想法亦或说出口的话语,我不知道,也无法判断。
但是,那个我向老天爷求祈来的温暖,又回来了……
我舍不得昏倒,拼命撑大眼,朦朦胧胧间看到相思俯头在吮着什么。
他在干嘛?
我强打起精神细看,这一看吓得我魂飞魄散,拼命挣扎着起来:“相思你疯了?!……别吸!……我血中……有毒……”
我发现自己的声音细得象猫叫,不知相思有没有听到。
相思微微皱了皱眉头:“别动,你虽及时服了解药,但药效还在,而且你失血很多,不要乱动,先把血给止了……”
“可是……我的血中……有毒,我的血……有剧毒……”
相思好象还是没有听到的样子。可能他见我嘴巴老在动,俯下身凑个耳朵在我旁边。
“不要吸……我的血……有毒,他们……全都倒了……相思快跑,他们……要害你……”
“你的血有毒?毒倒了那些人?别逗了,他们是被我的‘此身已将身付与’给放倒的,别再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你的血连只蚂蚁都毒不死——淹死可能还行,以后要再出这么糗的招,别挺尸在大道上挡路就行了……”
他说话乍就这么毒呢?我一激动,气急攻心,索性晕了过去。
——眼不见,心不烦;耳不听,心自静。
我却忘记了还有一个问题没有问:我是……哪个人托付给你保管的“货”吗?
醒来后一直没见到相思,我一个人百无聊赖地在床上躺了几天。那地方不知是哪里,大概是那些英雄好汉们难以找到的所在。
身边除了我的包袱外,什么也没有。
厨房里备着一些干粮和药物。
竟然让伤者吃这个——我愤愤。
却也无计可施。
我连走都走不稳,除了吃了睡、睡了吃外,没办法自个儿出去觅食。
而且万一碰上武林大会中的哪位熟人连动动嘴皮子可能都会累。
所以我只有乖乖呆着。
相思那天留给我的条儿倒是叫我找了出来,搁我包袱里,上面恶狠狠地威胁我假如不在三日内赶到某个指定地点的话他就要叫我毒发身亡。
现在想想美人似乎还有一点点良心,不晓得他和相思之间进行了一场什么样的交易,可他应该遵守了交易,没把那晚我呆在由冰房里的事捅出去让人来抓我。
字条上的语气凶巴巴,典型的相思风格。
而这一次除了写着一日要吃几次药外,什么都没有留下。
等到我身体好得又能哧溜哧溜爬上树时,干粮也快吃完了,我琢磨着总不能饿死啊,于是计划着出外打野食。
古人云,吃一堑长一智,相思上次走没知会到我结果惹出了这么大的麻烦,这次我可不能重蹈覆辙、学他那么笨。
我决定写上好几十张字条儿,这院儿里每个能让人看到的地方都贴一份,让相思一回来就明白我上哪儿了。
对于立志成为武林太史公的我,大笔写春秋,书法当然不成问题。
铺好纸、磨好墨,怎么下笔却让我煞费苦心。
总不能让我一开始就说“相思我好了,现在找东西吃去了,谢谢你救了我,再会”吧?
而关于道歉的话也写不下去——虽然我知道这次的麻烦好象有可能威胁到他的生命,可是这个是我的错吗?这个一定是我的错吗?……就算是我的错我也不会措辞,少爷我没学过!
另外,关于那个我后来才想到没有问清楚相思的问题……该放在哪个地方才显得比较自然?
还有,我记着由冰的安危,不知他在那对父子的手中好不好,不管他怎么笨,要我不去救他,应了同年同月同日的誓可不妙……
这些,该怎么向相思说呢?
我苦恼地啃着笔头,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呼……”
“哇,我的信啊!!!”连风也来欺负我,呼呼呼吹得宣纸起,直飞出窗外。
我追着去捡。
这阵穿堂风大,害我顾得东又掉了西,捡得头又丢了尾。
“我的信啊!”我哀嚎,“死风臭风无赖风”咒个不停。这么边骂边捡东西说到底还是我亏,不一会儿累了,气喘吁吁地坐在石凳上直喘粗气。
一撂子宣纸出现在我眼皮底下。
“哇!我的信!”我惊叫,一把夺过。
“你给谁的信?”
“当然是相思……相……思?!”
突然间被吓了一大跳,我手一抖,“呼啦”,宣纸又散了满天满院。
白纸一片片被风带着打着旋儿飘落。
相思平静地站在我面前。
一张纸粘到他身上,他拈起来,淡淡地道:“这……就是你给我的信?你……没有什么要说的了?”
我心喊“糟”:我总不能说我打算留书出走吧?也不能让他误会为我是无话可说……
情急中,灵光一闪,我冲口而出:“尺素从头彻尾空,忆人尽在不言中……”
哇塞塞,百年奇景,相思脸红了,相思脸红了!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相思瞧,相思把手中的纸往我怀中一塞,掉头就走,一闪进了屋。我还闹不明白间,忽听到由冰激动的叫声:“大用兄弟!!!!!!!”
伴着马嘶,由冰费劲地牵着两匹马进了院子——怪不得他进来得比较晚。
一见到我由冰便松了手飞扑上来,没主的马任意地在院子中遛达,我们在抱成一团的同时还得小心不被马踩到或撞到——这个笨由冰!我不由暗地里骂,没好气地道:“你怎么出来的?”
“贾兄来救我的,他说大用兄弟你想我得紧!来,让我看看,兄弟你还好么?没事了吧?大哥我真担心你……”
我想由冰?相思又知道?怪!
不过,相思、由冰他们来了,今晚看来能吃上一顿好的了——真好!^^
第47章
“贱人!”
我怒——从来没人这么骂过我,包括师父。而且师父平时千交待万叮咛,吃亏不要紧,大丈夫能屈能伸,偶尔被人在口头上占些便宜有什么大不了的,只要能在身体上讨回实惠就行了嘛,人生在世不必为了那些口惠而实不至的蝇头小利碌碌营营。但是,只有一点,被骂成什么都好,就算被骂到祖宗十八代也没关系,只有两个方面是禁忌:一、不准听到师门被辱时仍旧无动于衷;二、不准在自己被别人标上“下贱”、“淫荡”、“下流”等等诸如此类的标签时依旧无动于衷,否则……哼哼!
前一点,我深表理解——谁叫师父是个这么爱面子的人哩?后一点被师父一而再、再而三地特意强调多少显得突兀,据我长年推敲所得,大概他老人家这类话年轻时听多了,所以才梗梗于怀,以致形成了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情结吧。
可怜的心灵饱受摧残的师父。
敢指着谪仙也似的师父大骂“贱人”的家伙……更可怜。
但,以上全是我过去的观念。
我循着骂声望去,头还没转全,后背寒毛倒竖,阵阵发寒——剑气!太过份了,骂就骂呗,那家伙居然在骂的同时出剑偷袭,太过份了,实在太过份了!师父,我支持您!我现在明白了不该怀疑您老人家的英明,言为心声,自古宜然,会骂出这么卑劣粗俗的下三滥字眼的家伙修养铁定好不到哪儿,对这类人完全不必客气,否则才真正是对自己残忍!
要记在《大用江湖笔记》上。
那背后的剑气怎么办?——事出仓促,我一时半会儿想不出应对的招儿。
索性不想。
于是,我就这么后背空门大开,双手负后,仰头望月。
月亮好大啊、星空好美啊、后背好凉啊……
“——铛!”金属坠地的声音——这一点我自从踏入江湖后就一直纳闷不已:江湖路多的泥巴地,象今天,雨后江边,满是泥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