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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虽然嘴里这么说,可是身体力行,却是做大侠的典范啊!”顾惜朝有点谐谑地嘲笑他。
戚少商撇嘴:“也只有你,快死了,还笑得这么张狂!”
顾惜朝摇摇手指:“不!我不会死。”
他的一双锐目桀厉如鹰:“戚少商,我自负智计无双,心狠手辣,可是却始终杀不了你。你这样的人都死不了,我怎么会心甘情愿地去死?有生之年,还没有胜过你一回,我怎么舍得去死?更何况,辗转千里的追杀,我从你身上学到一个道理。只要活着,就一定还有希望,置之死地而后生;只要活着,败中也能求胜。所以今天,我不会死!”
“我不会死……我不会死……我不会死!”
那个人仿佛就那么站在眼前,碧青的衫、雪白的脸,一脸似笑非笑、似讽非讽的神情看着他。
“我死不了,所以,你也不能死!我们都要活下去,只有活着,才有希望!”
戚少商喃喃地说出这句话。
他缓缓地从地上爬起,一字一顿地说:“我不死,你也不能死,我们都要活下去!”
“我们都会活下去的。”戚少商站起来,扫视了一眼面前几人。
他渐渐直起身子,颀长的身形重新恢复了标枪般坚强挺立的样子,眼中的光芒越来越胜,仿佛已经穿越了这弥天的狂风怒雪,照亮了所有人的心灵。
“我们不会死!我们都会活下去的!”他厉声劲喝,声震云霄,余音久久回荡在广场上空。
追命看着他的样子,忽然想到铁手曾经跟他说过的话:“戚少商这个人,无论被击倒多少次,只要他能够重新站起来,就会变得更强更悍!”
“云儿,你现在马上去寝殿,看看皇上的伤势如何?”戚少商冷静地安排着,“宗望,你和云儿一起去,然后想办法把皇上移送到内宫皇后娘娘住的岭园去。我呆会儿会将皇宫禁军以一千人为一队,分作三队。宗翰,你将其中一队分作两部分,一部分人守在正阳门外,另一部分人在从午门到内宫之间五步一岗,十步一哨,步步相连,严防死守。这一队人,要下死令,无论出现什么情况,一定要守好自己的岗位。一人后退,十人连坐;若是十人后退,你自己提头来见。他们是保护这皇宫的最后一道屏障!”
“是!”完颜宗翰少年心性,一闻此言,不禁热血沸腾。
戚少商又转过头来:“追命,一会儿你在正阳门外等宗望出来后,和他一起带另一队一千人的人马,出皇城向南,守在按出虎水西岸,等到我的讯号一出,你们就从结冰的河面上突袭东岸的南门守军。”
四下里安排停当,他将寒水剑从腰间解下来,使劲握在手中,飞身上马,率先向正阳门外驰去。
他不会听顾惜朝的,乖乖地守在皇城里,等待萧寒星的大军杀来。
他要先发制人,抢先进击。
寇可往,我亦可往!
那场千里追杀,戚少商也从顾惜朝身上学到一个道理,委决不定的时候,就要狠决迅速地以雷霆万钧之势打击敌人,直到将对手击倒、击垮!
●五十八、空碎
顾惜朝当然没有死。
他确实很强,很悍,很坚韧!
他独战“碧云四剑”,尚能逃得生天。
可是,现在他陷入潮水般的城东守军之中,仿佛波涛汹涌的大海中,一叶将欲沉没的孤舟。
打不过,走!
夺马,弃马,再夺马,再弃马!
他在万千人中,如入无人之境。
守城的军队,都认识他。
都知道,他是那个单身掠阵,一箭三雕海东青的大宋使节――顾惜朝!
都知道,他是声名震彻漠北塞外的“七略公子”――顾惜朝!
他们也知道,他是上面下了死命令,要抓要杀的――顾惜朝!
可是,纵然如此,他们仍不敢近身,因那人手中削铁如泥的宝剑,更因那人脸上神佛无阻的凛冽杀气。
于是,万箭齐发,如飞蝗般向他袭来。
顾惜朝双眸中精光大胜,一声厉喝,左手的宽袖一展,扬起一片青影,右手的逆水寒翻转疾如闪电。
无数的箭矢,便如飞火流星一般被他截了下来。
可饶是如此,他的身上犹中了五六箭。
飞身掠过一众追兵,顾惜朝纵上一骑,拍马朝不远处的东边城门冲过去。
守门的卫兵,眼见着他冲过来,呆楞楞地动也动弹不得,只是望着那个青衣染碧血、冷颜傲霜雪的男人,状如神魔一般冲杀过来。
马未到,剑气已至,逆水寒锋锐不可挡,剑光闪过,一排兵士已被割颈而亡。
凌云一骑,飞出城郭,向城东白雪皑皑、林海茫茫的东郊围苑而去。
萧寒星一拳打在守城统领的脸上,把他打得鼻血长流、牙齿滚落。
“混帐!这么多人,都截不住两个人?”萧寒星咬牙切齿地怒喝。
另一个将领忙过来说:“驸马,他应该就在不远处那片山林中,咱们搜山一定能把他搜出来。”
萧寒星叱马跃上小山包,看着眼前树木丛生的林海雪原,心里转过万千念头。
他眉心微蹙:“你们说,只有他一个人。而且他身上也中了箭,是吗?”
耶律金源上来小心地说:“顾惜朝虽然厉害,可是也被我们几人的剑气所伤,再加上身中数箭。天气酷寒,雪势又如此大,即使不因伤重而死,他也会冻死、饿死,被山林中的野狼咬死!只要咱们包围这里,不出三天,他必死无疑!”
“三天?”萧寒星反手一巴掌,掴在耶律金源脸上,“我们哪里有三天的时间?完颜晟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到了,今晚必须发动对城西皇宫的攻击。”
他眼光一转,冷笑出来:“好个顾惜朝,你想以一己之力拖住我们,所以才不要命地跑出城来,好替戚少商他们争取时间准备?我偏不中你的计。”
他厉声大喝:“顾惜朝,今晚我就拿下皇宫和戚少商的人头,看你还会不会躲在林子里不出来!”言必,他凌空一掌,打在一棵碗口粗的雪松上,那棵树枝桠摇动,雪花簌簌而落。
萧寒星拨转马头,那棵被他击中的雪松便歪歪斜斜地从中间断裂,轰然倒下!
一众属下看得目瞪口呆,一齐欢呼起来:“驸马神功盖世、天下无敌!”
萧寒星回头又看了一眼从脚下一直蔓延到远方的皑皑白雪。
此时天色已晚,风驰雪怒、乌云漫卷。
――顾惜朝,你可千万别死的太快啊!否则,我怎么能够让你体会到什么叫做“痛不欲生、生不如死”呢?
其实,此刻顾惜朝就伏身在不远处的密林白雪之中,萧寒星的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可是,他没有办法动弹,更没有办法回话,因为他的功力已散,比起他那日在王府中被吸功大法重创后,更加虚弱无凭,这个时候他连一成的功力也剩不下了。
他咬着牙,硬拔出肩头、腿上的箭,顾不得鲜血如泉般喷涌出来。
大如鹅毛的雪花,飘落在他的身上,青色衣衫已经快要被雪覆盖。
血,汩汩流出来,流到雪地上,染红了白雪,血色满地,红得刺眼。
青、白、红,三色杂在一起,却又分明得打眼,诡异而鲜亮,明艳而凄厉!
冷风一吹,血又立刻凝结成了冰。
鲜红的冰碴,从他身上的伤口一直蔓延到地上,几乎把他冻结在地上。
――不行,不能就这么呆着,会被冻死的。
他一手拖着逆水寒,一手撑着地面,慢慢向前挪动,爬到一棵巨大的松树下。
松树亭亭如盖,树下的干草堆还有几分露在外面,没有完全被雪覆盖。
顾惜朝半倚着树干,喘了一口气。
这棵松树的枝桠茂密,可以暂时遮蔽一下风雪的侵袭。
他静静地思索着,思索着能够如何挨过这眼前的困境。
这个时候黑暗渐渐袭来,阴霾的天际已经变成暗灰色。
这个晚上,无星无月,天地同悲。
几声“呼哧,呼哧!”的粗喘,貌似是野兽的呼吸。
顾惜朝费力地睁开眼,只见眼前两双绿光幽幽的眼睛,以及露出血口利牙的两张嘴。
一黑一灰,两匹野狼,就在眼前。
那两只畜生,目光幽幽、面目狰狞地向他逼近。
顾惜朝想要举起逆水寒,可是举到半空,又重重地垂了下来。
――没想到,刚摆脱追兵,却又要葬身狼吻,今天的运气还真是不太好!
他扯起嘴角苦笑了一下,目光却凌厉无比地射向那两只畜生。
――我命由我不由天,你们这两只带毛的畜生,安敢伤我?
两匹狼被他目光中凌厉的杀气震了一下,有几分胆怯,停下了脚步。
一人两狼对峙片刻,那匹灰狼首先焦躁起来,仰天长嚎一声,欲以此震慑对方。
那匹黑狼也跟着嗥叫起来,声音凄厉!
顾惜朝此时却已经耗费掉了最后一丝力气,无力再举起逆水寒。
那两匹狼显然意识到了他的无助,便一起欺上来,张着血盆大口正要咬他。
只听一声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