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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回头就知道是张庆,听他问得暧昧,我随口答:“双汇火腿肠!”
“嘿嘿,没想我啊?”他还真马不知脸长!他到忘了我现在形单影只可全是因为他,不过这话也不好和他说。
“行了行了,你还真以为自己是哪棵葱呢,到哪里都让人惦记着。我是正想呢,这印尼游记该怎么对家里人讲啊?”
“这还不容易,你就说我们在印尼,简直款死了。给小费,伸手就是一千;买东西,到哪里消费都是上万……”他还在吹,我忍不住咯咯笑。人民币和印尼盾的比率大概是一比一千三,我们刚下地换了钱的时候,每人都是富翁,喜得小安子要在这里定居,说在这里赚钱太有成就感了。
“哎,你知道下一港去哪里吗?”张庆看我好不容易不笑了,又神秘兮兮地问。
“这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船长。”
“航次命令刚来,去曼谷啦!怎么样?”他看着我,一脸的喜庆。
20
船从印尼开出已经三天了,大家都知道下一个港口是泰国的曼谷,在棉兰把钱花的七七八八的人大叫后悔,想到面对亚洲的购物中心和游乐天堂之一,身无分文该是多悲惨的一回事!当然我不在其中。我在印尼几乎分文未动,大家不约而同说我真知灼见,深谋远虑,但潜台词也非常明显:借钱!我的回答是:放心,我去哪里,就带你们去哪里!老妖深受感动的拍拍我的肩:“没想到,没想到你们上海人这么够义气……”我接着又说:“只要不超出咱们船的300米方圆之内……”,“我的诺言就兑现”还没说完,我就被压在三个人的身下了……
宿舍里正进行对我“忘恩负义兼见利忘义还有见色起意”的三YI批判大会,就听广播里大叫:
“请全体同学到餐厅开会,马上集合,有重要事情安排!”
我们愣了一下,船上的广播很少用,我们上船都快四周了只听到过两回,一回是演习,一回是警报解除。我们套上衣服到了餐厅的时候,已经来了不少人了,船长和政委都在,刘老师则站在门口,向没进来的人招呼:“快点,快点,都到了吧?”后一句话是向三个班长问的。点完了人数,确信大家都来了,刘老师先做了开场白:
“这么晚把大家召集到这,因为有些关系大家切身安全的事要讲,下面先由船长给大家讲一下。”说完拍了拍手,我们机械的也动了几下。船长是个瘦小的中年人,我们头一次看见他,老妖就敢肯定他从来不到甲板——怕风吹把他跑了,事实也果真如此,我们后来还真没见到过。他清了清嗓子,用十分沉重的语气说:(我当时认为那时在追悼会上才用的,却没料到险些被我言中。)
“我们下个航次去泰国的什么什么港口(他讲英语,我们不大知道)装大麦,今天晚上接到台风警报……”他可真是的,一点缓冲都不给我们,大家心里一点想法也没有,就听到“台风”二字了,立时有人窃窃私语,餐厅有点乱了。
“大家静一下啊,等我说完在讨论!”他又顿了顿,“按照原先的预报,我们的航线正好在台风过后到达这一海域,但现在台风又突然向西南转向,我们一直走的话将正好处在台风中心,虽然我们又适时调整了航线,但台风中心依然离我们不远。明天凌晨我们将碰到八到十级大风。下面由政委把明天的工作安排一下。”
大家都没了心情鼓掌,我则是呆呆地听着,想自己怎么就那么倒霉那!带了两千块一分都没化就碰到这事儿了!台风都会莫名其妙地转向来会会我,就在我出神的时候政委已经讲了一堆,末了他再次强调:
“明天大家不要外出,保持清醒,注意广播,准备好救生衣以防万一!”
我问张庆:“他前面说什么了?”
“你后面一句听到了吗?”
“听到了!”
“和前面一样!”
我看看张庆,觉得他真酷!
刘老师最后又嘱咐了几句注意安全然后散会了,大家垂头丧气的走回宿舍。老妖一进门就开了一炮:
“这可怎么办?我还没儿子呢!”
“你还说,你比我强多了,我还是处男呢!”小安子接着叫屈。
“沉到海底,是不是处男鲨鱼也看不出来了……”蚊子还惦记他不会游泳的事。
“张庆,你好象不怎么紧张嘛!”老妖问。
“我怎么不紧张,我是在想事情!”
“想什么呢?”我低下头问。
“我想假如明天真有了事今天我该做什么!”
是啊,假如明天真有事了我们今天该做什么?宿舍里的人沉默了,我也在问自己。“我想和江波和好,即使出了事,也要和他在一块儿,搂着他……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和我一样吗?”想着想着我就睡着了,梦中似乎又回到了从前……
我是在半夜被船摇醒的,外面的风声很大,隐约可以听到海浪拍打舷窗的声音。我感觉自己就像在一个筛子里一样,被前后左右的颠簸着,频率很低,可也正因为这样也更让人难受,不时的失重感让人觉得头昏脑涨。
“张庆?”我轻轻叫。
他没吱声,老妖接了话:“他可能早给晃晕了!”
“你也醒了?”我问。
“都醒着呢,这天气,谁睡得着啊!”是蚊子的声音。
“我还一直没睡那,我要把我以前的事好好回忆回忆……”小安子还没说完,老妖就接了过去:
“准备到了海里给鲨鱼讲个故事?”
黑暗里大家都吃吃的笑了。笑完了宿舍又重回沉寂,风声簌簌,让人毛骨悚然。
“不知为什么,我现在特别想我对象!”蚊子突然长吁短叹地说。
“我想我妈!”安子报告。
“我想我没追上的那个南开的女同学!”老妖公开。
“你呢?”蚊子问我。
“我?”我下意识地问自己,“不知道……”
我其实是一直在想江波,我后悔这么多天了我们却还在怄气,浪费了那么多的本该属于我们的日子。张庆在晕船,他也一定晕了吧!不知道他怎么样了。我该去看看吗?
“哎,后悔哦,后悔上船前没回家一趟,也该见见她哦!”蚊子继续念着后悔经,却拨动我的心弦。
“不去看看他,我也会后悔的吧!”我想,“真的会后悔的啊!”想到这里,我也躺不了了,悄悄套上T恤就往下溜。
“哎?沈哲,你干吗去!”老妖问我。怪不得江波原先一直担心他能看见我们亲热,这么黑,他也瞧的清楚?
“你看得见我?”我惊讶地问。船上不比陆地,熄了灯都有微光,这里现在可是伸手不见五指。
“我又不是猫头鹰,我是听到的!”老妖笑着说。
“他是蝙蝠,夜北风,全凭一双贼耳朵了!”蚊子说完了也呵呵笑。
“哦,我出去一趟!”我支吾道。
“那你可得小心点儿,现在走路都难!”
“恩。”我答应了一声就往外走,急匆匆的一拉门,船头正好猛地一沉,我就听“当”的一声,整个脑门儿结结实实撞在门框上。
“怎么了,怎么了?”宿舍里有人叫,我怕他们知道了又要唧唧歪歪半天,急忙忍着痛说:“没事儿,碰了一下手!”然后马上关了门跑了出去。
一出门我就抱着头蹲在地上起不来了。说真的,那可真疼啊,我龇牙咧嘴了半天还不敢叫唤。“什么叫打落牙齿和血吞?这就是!”我一边想着头一边想江波,突然间觉得委屈起来,鼻子酸酸的就要掉泪,急忙吸几口气极力忍住:我就是哭也要在他面前哭,让他这么折磨我!
“你怎么了?”
我惊讶的抬头,一张雪白的脸,和那天刚上船时一模一样——是江波!恍惚间我像又回到了那天:我在后甲板找到他,看着他的眼睛说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也在晕船,他轻轻搂住我说没关系,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张庆是你的朋友啊,你也不能不管啊!然后我们拥抱接吻……是我记错了吗?难道我已经跟他道过歉了?还是压根所有一切都没发生,现在他就在我面前,等着我和他说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