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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惜朝懒懒的睁开双眼,冲着戚少商一个醉心的微笑。“大当家,我晚上想看烟火。”戚少商点点头,道:“你喜欢的都好。”顾惜朝柔柔的笑着,又打了个哈欠,道:“那还不快去买呀!”戚少商应了一声,急疾的跑出门去,又回头望了望顾惜朝,咧着嘴笑着,道:“你乖乖的在家等我。”顾惜朝挥着手,微微点了点头。
“出来吧!各位。”戚少商的身影越来越远,顾惜朝的脸色倏然一变。忽然,已是四个黑衣人站在顾惜朝的面前。“韩将军,什么事也劳您大驾。”那几人刚到,顾惜朝便从那带头之人的武功家数认出乃为韩世秋。“韩将军”揭下面纱,却是一个十几二十来岁的小儿。他跪在顾惜朝床前,道:“末将韩风,宁王说的韩将军大概是家父。”顾惜朝不屑的一笑:“皇上派你们几个人来大概不是为抓我回去的吧!”韩风道:“圣上骤染重病,全国上下各大名医皆束手无策。只让属下几人来恭请宁王回朝一叙。”顾惜朝本是半躺在床上只穿着中衣,此时已将青衫披在身上,缓缓的起身,道:“我早已不是什么宁王了,你们不必行此大礼。”一个人坐下,把玩着桌上的紫砂茶壶。韩风等四人尽皆跪拜不起。要知道他们来时已是领了赵佚的圣旨,若无法将顾惜朝请回,便提头面圣。顾惜朝将面前的四个杯子摆成直直的一行,小心翼翼的提起茶壶往四个杯子中倒入茶水,又道:“各大名医都没法子,找我何用?”韩风道:“圣上只愿见您一面,从这返京再回来也不过十天半月而已。”
“赵佚又想着什么法子害惜朝了。”顾惜朝也是诧异,不知什么时候戚少商竟然站在了门口,怒视着韩风。“大当家。”顾惜朝轻轻的唤了声。戚少商叹了一口气:“这一天终是来了。惜朝,幸好我走至一半才发现身上没带银两才又折了回来。我倒要看看今天他们能奈我们何?”顾惜朝仍不住笑了出来,轻声道:“大当家,放心,他们此番来不是挑架的。”顿了顿,笑道:“四位喝过这杯茶就请回吧!”韩回还想说什么,眼睛却遇见戚少商似要吃人一般的眼神,默不敢做声,捧起茶杯,一饮而尽。然后双手握拳,道:“宁王,末将告辞了。”顾惜朝淡淡的道:“各位一路好走。”
三人走后,戚少商仍怒目望着。顾惜朝挽着戚少商的手,道:“大当家,怎么了?”戚少商眉头紧蹙,道:“还是被他找到了我还以为只要我不告诉你就……”忽然又一副说错了话的表情。顾惜朝道:“昨日大当家心绪不宁就是为这事吧!放心吧!惜朝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戚少商猛的抓住顾惜朝的手道:“我还以为你会……“顾惜朝吻了吻戚少商的额头,道:“以为我会回宫?傻子。”
#1 续《你不会有事》两极之间(三)
皎月如华,月光凝练,漆黑的夜中无止境的光华。万物寂寥,空生悲寂,朦胧月中无休止的孤独。顾惜朝靠着戚少商的肩,望着那满天的灿烂眩目。或许烟花之所以美丽,不过是因为那如白驹过隙般的短暂。一成不变的长久是人们所憧憬的,却并非上天所能给予的。朝朝暮暮,朝朝又暮暮的相随或许真的太难得。他这样一个人,还能奢求什么更多的赐予。两情若在长久时,只能安慰自己,又岂在朝朝暮暮。万紫千红,触摸不到的真实。谁能隐身于那看不透的尽头?谁在烟花深处绽开微笑?饮一口酒,酒意朦胧。喉间的热慢慢地侵蚀。眼睛眯成一条线,远处尽是一片难言的凄迷。戚少商搂着顾惜朝的腰,静静得望着烟火升起。太美,却让人不禁唏嘘。低头凝望顾惜朝的脸,曾经也似烟火般遥远,曾经也伸手想去触摸却发现转瞬而逝。那现在呢?是不是只不过是一场久远的梦,梦醒,又是阳春雪白的悲哀。酒流入身体,忆起的是那旗停的一夜,却也终是昨日的不再。
烟火无止,顾惜朝提着酒壶缓缓的起身,跌跌撞撞的走了几步。戚少商伸手去拉,却被推了回来。“落魄江湖载酒行,曾经沧海曾经明。莫道疏狂不如醉,天地茫茫帝王心。”顾惜朝大笑着,酒如水,水似淡。“惜朝。”戚少商生怕顾惜朝跌到,却又不敢打扰顾惜朝的兴致,只得在一旁着急的看着。“长醉不愿,常醒终愁,双袖难拂,所寂寥寥。”顾惜朝一个不小心,往前跌了一步。戚少商忙赶来扶,顾惜朝深情的望着戚少商一眼,却突然的把他推倒在地,自己娘娘跄跄的爬起来。
“大当家,大当家……”顾惜朝似乎没看见地上的戚少商,大叫着,像一个迷失的孩子不知所措的大叫。“惜朝,我在这里。”戚少商从后背把顾惜朝搂住。顾惜朝缓缓的转身,捧着戚少商的脸。“大当家,如果有一天,惜朝对大当家说了慌,大当家会原谅惜朝吗?”顾惜朝的眼睛里越来越模糊,晶莹着的液体储藏着,却不愿轻流。“惜……”戚少商刚想说话,却突然的征在原地。顾惜朝把头凑过去吻了吻戚少商的唇。终于,泪还是涌了出来。“大当家,对不起。我知道这样做很危险,但是我不得不进宫一趟,我不愿你陪着我一起冒险。”戚少商不能言语,手脚无法动弹,眼珠怔怔的望着。顾惜朝拭去眼角的泪水,道:“大当家,放心,我一个月内就会回来。你的||||穴道半时辰后自解。只不过,得委屈你了,这一个月之中,不能再动武。不要去找我,没有了武功,即使我真出什么事,你也救不了我,还会变成我的拖累。”顾惜朝又将自己的披风脱下罩在戚少商的身上。“大当家,夜里风太,小心着凉。记住好好照顾自己。”
刚出数十里,顾惜朝便觉头胀脑热。风狂哮着,肆无忌惮的侵袭。夜越发的冷起来,顾惜朝不禁打了个寒颤。加之刚才喝了太多的酒,酒意未消。眼前的影象皆是若隐若显的。远远望去,终于望见那那间方圆百里内唯一的客栈。
客栈的门口站着四个人影,一见顾惜朝皆跪了下去。“去屋内再说。”顾惜朝双手抱怀,呵着气。四人应了声“是”跟在顾惜朝的后面进了客栈。
狭小的房间里,四人恭敬的跪在顾惜朝面前,韩风道:“王爷命末将等在此等候,不知打算何时返京。”顾惜朝抬头望着月,道:“夜快过了,阳光总是会出来的。”韩风双手捧剑,道:“请王爷收下。”顾惜朝摆弄着那把数年未见的剑,湛卢,它仍如往昔一般寒光磷磷,只不过太多事都已烟消云散了。韩风跪着道:“宁王,圣上让末将转交此剑并让末将带话给王爷,‘世上只有王爷配得上此剑。’”顾惜朝的眼睛仍只是盯着手中的湛卢,轻道:“皇上倒是有心了,只是我已不再需要此剑了。”韩风道:“王爷武功盖世,当然不需要此剑。只不过自古名剑予英雄。湛卢能为王爷佩剑更是增辉。”顾惜朝嫣然一笑,道:“韩将军实在是会说话。”音未落,一剑疾刺。韩风还未来得及反抗,已是摊倒在地,一剑封喉。顾惜朝缓缓回剑,掏出方帕将血拭去,面无表情,自言自语道:“许久未用剑了,竟有点生疏。”其他三人吓得直打哆嗦,一个劲的磕头,道:“王爷饶命,王爷饶命。”顾惜朝一挥手,道:“将他埋了吧!”三人抬着韩风的尸体连忙出屋。顾惜朝叹了一口气:“想不到韩世秋竟有这样一个逢迎拍马的儿子。”
过了许久,却仍未见人回,顾惜朝心中起疑,提起剑出去查看。
“救命,救命。”顾惜朝刚至大堂,便看见那龌龊的一幕,三个侍卫竟然正在踢开两名苦苦哀求的老者,恶狼似的扑上一十六七岁的小姑娘。顾惜朝气不打一处来,怒挥湛卢,转眼,只听见三声“啊”,声音颤抖着,是一种绝望深处的悲鸣。睁开眼,他们就这样躺在顾惜朝的面前,脸上没有了丝毫的表情。那个衣着阑珊的小姑娘一下就扑到了顾惜朝的怀里。顾惜朝握着剑,直直的站着,没有推开,只是静静的这样听着小姑娘呜咽的抽泣。“小妹妹,别怕。”顾惜朝轻轻的扶着那小姑娘的头。“晚晴很怕。大哥哥。”顾惜朝脸色骤变,猛的抓住小姑娘的手臂,道:“你说什么?你叫晚晴?”小姑娘哇哇大叫起来:“大哥哥,疼。”顾惜朝却似无闻,口中一直重复的呢喃:“晚晴,晚晴……”突然,一口血吐出来,竟是昏厥过去。
#1 续《你不会有事》两极之间(四)
四周茫茫一片,没有声响。顾惜朝四顾茫然。在哪?在哪?“惜朝。”隐隐约约竟听见晚晴柔柔的呼唤。�